朱元璋北伐
明军自南向北的战略进攻。二十五万人,两年打进大都,元廷北迁草原,此后四年的追击撞上了同一支军队的极限。
叙事
1367 年冬天,应天府(今南京)的一场会议上,朱元璋提了一个问题。
他刚刚灭掉张士诚,东南平定,手里有一支打了十几年仗、几乎没败过的军队。南方的仗还剩尾巴,福建和两广各派一路人马也就够了。真正的问题在北边:那个统治了中国近百年的王朝,还坐在大都。
他把徐达等人叫来,把北方的形势摊开讲了一遍:山东有王宣父子,反复无常;河南有王保保(扩廓帖木儿),名义上尊奉元室,实则专擅一方;关陇有李思齐、张思道,互相猜忌,而且都跟王保保不对付。讲完,他问:现在要打,怎么打?
常遇春第一个开口。他的答案只有四个字:直捣元都。
这是常遇春一贯的风格。理由也很硬:南方已定,兵力有余,我们是百战之师,对面是安逸太久的兵,一竿子捅过去就完了;都城一破,剩下的势如破竹。
朱元璋没同意。
他的反驳不是道德意义上的谨慎,是算术意义上的:元朝建都近百年,城防必然坚固。孤军深入,一时打不下来,就得顿在坚城之下;那时候补给跟不上,四面的援兵却会围拢来——进不能战,退无所据。
他给出了另一套方案,四句话:**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先拆掉大都的屏障,再砍掉它的两翼,然后堵死潼关这道门——把关陇的元军关在西边,让它进不来。做完这三步,天下的形势就在自己手里了。到那时候再进兵大都,对方孤立无援,不战可克。
这不是一个”先易后难”的懦弱方案。它是一个把敌人拆成零件、再逐个拿掉的方案。它的全部前提是:元朝内部已经不是一个整体了。
朱元璋自己把这个判断说得很直白——元之将亡,其机在此。它亡的机关,不在战场上,在王保保和李思齐之间。
诸将说:善。
十月,命令下达: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中书平章、鄂国公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率甲士二十五万,由淮入河,北取中原。
主帅的人选,朱元璋讲过一段近乎刻薄的实话。他说,诸将不是不能打,但能持重、有纪律、打赢了还不失将道的,是徐达;能以一当百、先登陷阵、所向披靡的,是常遇春。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常遇春:我不担心遇春不能打,我担心他轻敌。我在武昌亲眼看见他为了几个骑兵挑战就亲身冲上去——你是大将,跟小校争勇,这不是我期望的。
常遇春跪下谢罪。
这段话后来被证明是一个准确到残忍的人物鉴定。徐达此后两年打下大半个北方,几乎没有出现过失控的屠戮;常遇春此后两年攻无不克,然后在四十岁上暴卒于回师路上。
出师之前,一篇檄文发向北方。通说出自宋濂之手。
这篇檄文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政治文书之一,因为其中一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它是一份典型的战争动员文件——用今天的话说,它要解决的是”我凭什么打”和”你们凭什么不抵抗”。前半篇讲元朝失政、纲常败坏、天下兵起;中间讲朱元璋自己”本淮右布衣”,十三年打下半个天下;后半篇讲我的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归我者安。
但很多引用这篇檄文的人不会读到最后一段。最后一段是这样的意思:蒙古人、色目人虽然不是华夏族类,但同生天地之间,只要愿意做明朝的臣民、知晓礼义,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一篇文件里同时装着”驱逐”和”抚养”,这不矛盾。前者对着北方的汉地百姓,是号召;后者对着元朝治下的蒙古、色目官民,是保证。这是一份要打仗、更要接收的文件——朱元璋要的不是把人赶走,是把地方和人口完整地接过来。
这个意图在军纪训令里更露骨。誓师那天,他对将领们说的是这样一串: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勿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人子女。
农具和耕牛出现在一份出征命令里,说明发命令的人在想什么。他想的不是这场仗,是仗打完以后地里还有没有人种庄稼。这个人自己是从饿死人的淮西走出来的,他知道一个被抢光的县是什么样子。
仗打得几乎和方案一模一样。
徐达先入山东。沂州、峄州、莒州、密州、海州,一路下去;王宣父子降而复叛,被斩。山东既下,大都的屏障没了。
然后转河南。元军五万列阵洛水之北,常遇春单骑冲阵——二十多支长矛一起刺来,他一箭射死对方前锋,大喝一声撞进阵里,部下跟着涌上,元军崩溃,追出五十余里。梁王阿鲁温投降。河南郡县依次而下。
再拔潼关。李思齐向西逃到凤翔,张思道逃走。这扇门被关上了:关陇的元军被隔在西边,此后大都的战事,他们插不上手。
到 1368 年四月,撤屏蔽、断羽翼、据户槛——三步走完。
要说这段时间朱元璋在干什么:1368 年 1 月 23 日,也就是仗打到一半的时候,他在应天登基称帝了,国号大明,建元洪武。
一个正在打天下的人,先把皇帝当上了。这不是虚荣。在山东和河南的城下,明军需要一个能让守将投降的对象——投降给一个”吴王”和投降给一个”皇帝”,是两回事。
五月,朱元璋亲自到汴梁(今开封),把徐达召来当面商量。徐达的判断是:元朝的声援已断,现在乘势直捣大都,可以不战而取。
朱元璋说:善。
然后徐达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关键,因为它问的不是这场仗,是这场仗之后的事:元都攻克,而其主北走,要穷追他吗?
朱元璋的回答是:
元运衰矣,行自澌灭,不烦穷兵。出塞之后,固守封疆,防其侵轶可也。
——它已经衰了,会自己散掉,不必穷兵去追。他们出塞之后,我们守好边境,防着他们回来骚扰,就够了。
徐达叩头受命。
请记住这句话。四年之后,说这句话的人自己会违背它,然后被草原教一次做人。
1368 年 9 月 10 日的夜里,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带着后妃、太子和一部分臣僚,从大都的健德门出城,向北去了。
四天后,9 月 14 日,徐达把军队摆在齐化门外,填平护城河,登城而入。
监国的淮王帖木儿不花、左丞相庆童、平章迭儿必失和朴赛因不花、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拒不投降,被斩。
其余不戮一人。
接下来的事情,《明史》记得很细:封存府库,登记图书宝物,派指挥张胜带一千人守住宫殿的门,让宦官照看宫人、妃嫔和公主,严禁士兵侵扰。
然后是八个字:吏民安居,市不易肆。
官吏和百姓照常过日子,市场没有换过一个摊位。
一个统治中国近百年的王朝的首都易主,集市第二天照常开张。这不是文学修辞,这是一支被反复告诫过”勿夺民财”的军队在执行命令。
大都被改名为北平府,置六卫,留孙兴祖守。
这个新名字里有一种冷静的傲慢:这里不再是”大都”了,这里是”北方平定”的意思。
那么,元朝是怎么”亡”的?
它的皇帝没有被杀,没有自尽,没有被俘。他从北门走出去,回到了他祖先来的地方,继续做他的皇帝,用他的年号,带着他的中书省和御史台。历史管这个政权叫北元。
朱元璋后来给妥懽帖睦尔上了一个谥号:顺帝。理由是他”知顺天命”,主动退避。
这是一个胜利者送给失败者的谥号,客气得几乎有些刺耳。但它同时也是朱元璋在汴梁那句话的延伸——他不想把对方打成困兽。困兽会拼命。让他走,让他慢慢散掉,这是成本最低的方案。
问题是,元朝在中原是散了,在草原上没有。
北伐的下半场,是徐达一个人打的教科书。
洪武元年十二月(1368 年末),元军主帅扩廓帖木儿正带兵出雁门关,准备绕道居庸关去打北平。徐达听到消息,对诸将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他既然远出,太原必然空虚。北平有孙都督,挡得住。现在直捣太原,让他进不得战、退无所守——这叫批亢捣虚。
明军调头扑太原。扩廓走到保安,果然回师救援。
那天夜里,徐达和常遇春选了精锐骑兵,衔枚夜袭。扩廓当时正点着蜡烛读兵书,仓促之间来不及穿好鞋,翻身骑上一头瘦马——
扩廓以十八骑遁去。
四个字:十八骑。一位统率数万大军的统帅,从自己的大营里带着十八个人跑掉了。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太原陷落,山西平定。
第二年,明军西渡黄河,进关中,克奉元(今西安)、凤翔。李思齐退到临洮。徐达在这里做了一个不合”常理”的选择:诸将都主张先打庆阳,因为张思道比李思齐弱、庆阳比临洮好打。徐达说不行——庆阳城险兵精,一时打不下来;而临洮北接黄河湟水、西控羌戎,得到它,人可以补兵,物产可以补粮。用大军压过去,李思齐不跑,就只能束手。
结果李思齐不战而降。
庆阳最后也拿下了。张思道的弟弟张良臣先降后叛,夜袭明军,徐达围城破之,张良臣父子投井,被拉出来斩了。陕西全境入明。
1369 年,常遇春被调回去处理北边。他率九万人从北平出发,一路打到元上都(开平),元顺帝再往北,退到应昌。
上都是元朝的夏都,是忽必烈的龙兴之地。它在 1369 年 7 月 20 日陷落。
常遇春班师。行到柳河川(今河北赤城一带),暴卒。1369 年 8 月 9 日,年四十。
正史只写”暴卒”,没有写病名。后世流传的”卸甲风”——盛暑之中卸甲当风,寒气入体——是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但它是后起的。
朱元璋写诗哭他:忽闻昨日常公薨,泪洒乾坤草木湿。
那个被他当众警告”我担心你轻敌”的人,最后没有死在敌人手里。
1370 年春天,扩廓帖木儿又来打兰州,杀了明军指挥使。朱元璋再次任命徐达为大将军,李文忠为副将军,分道出兵。
徐达出潼关走西道,直取定西。扩廓退守沈儿峪,两军隔着一条沟筑垒,一天交锋数次。扩廓派精兵从小路偷袭明军东南角的营垒,左丞胡德济一时手足无措,军中大乱,徐达亲自率兵把敌人打了回去。
——然后徐达把胡德济戴上枷锁送回京师,把他手下的几名指挥当众斩了。
胡德济是功臣胡大海的儿子。徐达没杀他,但也没放过他手下的人。这就是朱元璋说的”师有纪律”:谁的儿子都一样。
第二天,明军整队夺沟,殊死战,大破扩廓。这一战的账目留在《明史》里:擒获郯王、文济王以及国公、平章以下文武僚属一千八百六十余人,将士八万四千五百余人,马匹驼畜以巨万计。
扩廓帖木儿本人仅挟妻子数人奔和林。
同一年,另一件事在应昌发生:1370 年 5 月 23 日,元顺帝妥懽帖睦尔病死,五十一岁。他的儿子爱猷识理达腊即位。半个多月后,1370 年 6 月 10 日,李文忠攻克应昌,俘获了元朝的嫡孙、妃主和将相。
新皇帝往北跑了,跑到和林。
到这里,朱元璋北伐的所有既定目标都完成了。
然后是 1372 年。
朱元璋决定把扩廓帖木儿彻底解决掉。三路出塞:徐达出中道,李文忠出东道,冯胜出西道,各将五万骑,合十五万。
这是一次深入草原的远征。它和前面所有的仗都不一样——前面打的是城、是关、是有粮道有据点的中原;这一次打的是草原本身。
结果:徐达的中路在漠北与扩廓、贺宗哲的合兵遭遇,战不利,死者数万人。李文忠的东路也失利,撤了回来。只有冯胜的西路一路打到河西,全胜,取甘州、兰州,控制了甘肃。
《明史》记这件事的时候加了一句:帝以达功大,弗问也。
——皇帝因为徐达功劳大,没有追究。
这五个字里有很多东西。徐达是明军的第一名将,他打了十几年仗,几乎没有败过。这一次他败了,败得很惨。朱元璋没有处置他,因为朱元璋知道败的不是徐达。
败的是那句他自己在 1368 年说过、后来又忘掉的话:出塞之后,固守封疆。
草原不是一块可以”攻克”的土地。你可以打赢每一场遭遇战,但你不能占领草,也不能围困风。补给线在城郭之间是一条线,在草原上是一根随时会断的绳子。
1372 年之后,朱元璋停止了这种规模的进攻。转而做另外一些事:设卫所,修长城,屯田戍边。
他绕了四年,回到了自己起点上的那句话。
回头看这场从 1367 年打到 1370 年的战争,最值得注意的其实不是战果,是它的执行度。
朱元璋在应天的会议桌上说:先山东,再河南,据潼关,然后大都,最后西向席卷云中、太原、关陇。
徐达就是这么打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中国历史上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事前的方略往往和事后的战报对不上——不是方略太理想,就是战场太混乱。这一次几乎完全对上了。它之所以能对上,不是因为纸上的方略多么高明,而是因为发布方略的人和执行方略的人之间,有一种极其罕见的信任:朱元璋说”将在外,君不御”,然后他真的没有遥控;徐达在外统兵二十五万,功高震主,然后他真的每次都把兵权交回去。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种信任没有维持很久。但在 1367 到 1370 年这段时间里,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就是这场北伐能打成的原因之一。
至于那座被改名叫”北平”的城——它没有一直平静下去。它成了明朝的北边重镇,成了燕王的封地,然后从这里,长出了另一段完全不同的历史。
考据
史源与实查状态。 本条目的核心引文全部经维基文库逐字比对:
- 战略方针(“先取山东,撤其屏蔽……不战可克”)、命将出师(“率甲士二十五万,由淮入河北取中原”)、军纪训令(“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北伐檄文全文——四条均出《明太祖实录》卷二十六,吴元年冬十月诸条。卷次已实查,
verified: true。 - “元运衰矣,行自澌灭,不烦穷兵”、“扩廓以十八骑遁去”、沈儿峪俘获数、“帝以达功大,弗问也”(本条正文引作”死者数万人”)——均出《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徐达常遇春。卷次已实查,
verified: true。 - 元顺帝北奔、上都、应昌诸事的公历日期(1368-09-10 出健德门、1368-09-14 明军入齐化门、1369-07-20 克上都、1370-05-23 顺帝卒、1370-06-10 克应昌),以及常遇春卒日(1369-08-09),本条依据中文维基百科所系;《元史·顺帝本纪》与《明史·常遇春传》原卷未实查,故
verified: false,标为「史源待核」。
引文的字体。 实录与明史的维基文库底本为繁体,本站正文与 sources[].quote 统一作简体转写,字句未改。
兵力的两个数。 《明太祖实录》卷二十六作”甲士二十五万”,《明史·徐达传》作”帅步骑二十五万人”,《明史·太祖本纪》作”帅师二十五万”。三处一致,故本条采信。需要说明的是,这是出师时的授兵数,不是战场上的实际投入数——整个北伐历时三年,兵力有分有合,任何一次具体战役都不可能是二十五万人。
沈儿峪的俘获数。 《明史·徐达传》明文作”将士八万四千五百余人”,本条据此。今人著述中另有”八万六千余人”之说(中文维基百科《徐达北伐》条正文即用此数),未注出处,故列入 disputes,未详考。
“驱逐”还是”驱除”。 《明太祖实录》卷二十六所录檄文作”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维基文库校本亦同。后世征引作”驱除胡虏”者甚多,属流传中的异文。本条从实录。
檄文的作者。 通说以为宋濂起草。但《明太祖实录》录檄文全文而未署撰人,“宋濂作”是后世推定。列入 disputes。
关于檄文用词。 檄文中的”胡虏""夷狄”是明方战时政治文书的原文,本站铁律:史料原话绝不加工,故原样保留。但需明确:这是 1367 年一份战争动员文件的修辞,不是本站的叙述立场。同一篇檄文的末段写明蒙古、色目人”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动员与安抚并存于一纸,这才是这份文件的完整面貌。 只引前半句而不引后半句,是对史料的截断。
元朝何时”灭亡”。 这是一个定义问题,不是事实问题。1368 年明军入大都,元廷失去中原;1370 年顺帝死、应昌陷,漠南据点尽失;1388 年北元末主被杀、大元国号被废。三个年份对应三种”灭亡”的含义。本条采通行的 1368 年说,但在 disputes 中并列三说。
朱元璋的战略是否真的”预定”。 需要一点警惕:《明太祖实录》是明成祖时期重修的官方记录,其中君臣对话的完整程度(尤其是朱元璋每一句都恰好料中后事)不能排除后见之明的整理。但北伐的实际路线(山东→河南→潼关→大都→山西→陕甘)与实录所载方略高度吻合,这一点是可以由战事本身独立验证的。
注释
- 大都:元朝首都,今北京。1368 年入明后改名北平府。
- 上都:元朝夏都,又称开平,今内蒙古正蓝旗东北闪电河北岸。
- 应昌:元代城市,在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西北达里诺尔湖畔。元顺帝北奔后的最后驻地。
- 和林:即哈拉和林,蒙古帝国旧都,今蒙古国鄂尔浑河上游东岸。
- 奉元:元代路名,即今陕西西安。
- 潼关:关中东大门,在今陕西潼关县北。
- 扩廓帖木儿(Kökö Temür):汉名王保保,元末最重要的军事统帅。本条正文两名并用。
- 妥懽帖睦尔(Toghon Temür):元朝末代皇帝。北元谥”惠宗”,明朝谥”顺帝”——两个谥号来自两个立场,本条在叙述明方行为时用”顺帝”,需知这是明方所加。
- 征虏大将军:出征时临时授予的最高统帅职衔,非常设官,事毕缴印。
- 平章:中书平章政事的省称,元明两代的宰执级官职。
- 批亢捣虚:语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意为攻击要害、直插空虚处。
- 卸甲风:旧时对武将盛暑卸甲受风致病的俗称。正史无此说,常遇春传只作”暴卒”。
条 款
| 兵力 | 甲士二十五万 |
|---|---|
| 俘获 | 沈儿峪一役俘文武僚属一千八百六十余人、将士八万四千五百余人 |
关 键 数 据
| 出师时间 | 吴元年(至正二十七年)十月甲子,公历 1367 年 11 月 |
|---|---|
| 主帅 | 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 |
| 副帅 | 中书平章鄂国公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 |
| 兵力 | 甲士二十五万(《明史》作步骑二十五万人) |
| 进军路线 | 由淮入河,北取中原 |
| 战略方针 | 先取山东,旋师河南,拔潼关而守之,然后进兵元都 |
| 常遇春的方案 | 直捣元都——被朱元璋否决,理由是孤军深入、顿于坚城之下则饷绝援集 |
| 军纪训令 | 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勿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人子女 |
| 北伐檄文 | 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通说出宋濂之手 |
| 檄文对蒙古色目人的条款 | 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
| 朱元璋称帝 |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1368 年 1 月 23 日),国号大明,建元洪武 |
| 山东河南潼关平定 | 1368 年四月,撤屏蔽、断羽翼、据户槛三步走完 |
| 汴梁君臣对话 | 1368 年五月朱元璋至汴梁,与徐达定灭元之谋 |
| 元顺帝北奔 | 至正二十八年闰七月二十八日夜(1368 年 9 月 10 日),自大都健德门北出 |
| 明军入大都 | 洪武元年八月初二(1368 年 9 月 14 日),徐达陈兵齐化门,填濠登城 |
| 大都改名 | 诏以元都为北平府,置六卫,留孙兴祖等守之 |
| 太原之战 | 1368 年十二月,徐达夜袭扩廓帖木儿营;扩廓以十八骑遁去 |
| 陕甘之役 | 1369 年,克奉元、凤翔;李思齐不战而降;八月拔庆阳,张良臣父子投井 |
| 常遇春克上都 | 1369 年 7 月 20 日(洪武二年六月),元顺帝走应昌 |
| 常遇春之死 | 1369 年 8 月 9 日暴卒于柳河川,年四十;朱元璋作诗痛悼 |
| 元顺帝之死 | 1370 年 5 月 23 日(洪武三年四月)病死于应昌,年五十一 |
| 李文忠克应昌 | 1370 年 6 月 10 日,获元嫡孙、妃主、将相 |
| 沈儿峪之战 | 1370 年,徐达出潼关西道,大破扩廓帖木儿于沈儿峪 |
| 沈儿峪俘获(文武) | 郯王、文济王及国公、平章以下文武僚属一千八百六十余人 |
| 沈儿峪俘获(将士) | 将士八万四千五百余人,马驼杂畜以巨万计 |
| 扩廓帖木儿去向 | 仅挟妻子数人奔和林 |
| 岭北之战 | 1372 年,明军三路各将五万骑出塞,合十五万 |
| 岭北之战结果 | 中路徐达战不利,死者数万人;东路李文忠亦不利引还;独西路冯胜获全胜 |
| 朱元璋的北方定策 | 出塞之后,固守封疆,防其侵轶——1368 年在汴梁就已说出,四年后才被战场证实 |
| 元方内讧 | 山东王宣父子反侧不常;河南王保保擅爵专赋;关陇李思齐、张思道彼此猜忌,且与王保保互相嫌隙 |
| 朱元璋对元廷的判断 | 元之将亡,其机在此 |
学 界 异 说
- 1368 年——明军入大都,元廷失去中原统治,通行史书以此为元亡
- 1370 年——元顺帝死于应昌、明军克应昌,元廷在漠南的最后据点丧失
- 1388 年——北元末主被杀、大元国号被废,蒙古政权的"元"之名号才真正终结
- 八万四千五百余人——《明史·徐达传》原文
- 八万六千余人——今人著述中另有此数
- 出宋濂手笔——通说如此
- 《明太祖实录》录檄文全文而未署撰人,作者属推定
- 驱逐胡虏——《明太祖实录》卷二十六所录如此
- 驱除胡虏——后世征引中常见的异文
- 正史只称"暴卒",未言病名
- "卸甲风"——旧说以为盛暑卸甲受风所致,属后起的解释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zhu-yuanzhang(未撰) — 亲定北伐方略,否决直捣元都之议 |
|---|---|
| 参与 | p-xu-da(未撰) — 征虏大将军,全程主帅 |
| 参与 | p-chang-yuchun(未撰) — 征虏副将军,1369 年克上都后暴卒军中 |
| 参与 | p-li-wenzhong(未撰) — 1370 年出东道绝大漠,克应昌 |
| 参与 | p-feng-sheng(未撰) — 逼临洮,迫李思齐降;1372 年独西路获胜 |
| 参与 | p-kuokuo-tiemuer(未撰) — 元方主将扩廓帖木儿(王保保),太原十八骑遁走,沈儿峪大败 |
| 参与 | p-tuohuan-tiemuer(未撰) — 元顺帝妥懽帖睦尔,1368 年北奔上都,1370 年死于应昌 |
| 参与 | p-li-siqi(未撰) — 元方关陇重镇守将,临洮不战而降 |
| 参与 | p-song-lian(未撰) — 通说北伐檄文出其手笔 |
| 地点 | pl-dadu-yuan(未撰) |
| 起因 | e-yuanmo-minbian(未撰) — 元末民变已耗尽元廷的野战力量与内部信任 |
史 源
s1 《ming-taizu-shilu》 卷二十六·吴元年冬十月("上将命诸将北伐"条) 「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 s2 《ming-taizu-shilu》 卷二十六·吴元年十月丙寅(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s3 《ming-taizu-shilu》 卷二十六·吴元年十月甲子 「命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中书平章掌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率甲士二十五万,由淮入河北取中原。」 s4 《ming-shi》 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徐达常遇春 「元运衰矣,行自澌灭,不烦穷兵。出塞之后,固守封疆,防其侵轶可也。」 s5 《ming-shi》 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徐达(沈儿峪之战) 「擒郯王、文济王及国公、平章以下文武僚属千八百六十余人,将士八万四千五百余人,马驼杂畜以巨万计。」 s6 《ming-taizu-shilu》 卷二十六·吴元年十月(誓师谕诸将) 「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勿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人子女!」 s7 《yuan-shi》 待核(顺帝本纪)——本条北奔、上都、应昌诸日期据中文维基百科所系公历,元史原卷未实查 · 待实查 s8 《ming-shi》 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徐达(太原之战) 「扩廓以十八骑遁去。尽降其众,遂克太原。」 s9 《ming-shi》 待核(卷一百二十五·常遇春传,柳河川暴卒条;卒日 1369-08-09 据中文维基百科) · 待实查 s10 《ming-shi》 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徐达(洪武五年三路出塞) 「达战不利,死者数万人。」
⚠ 本条目有 2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