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之乱:帝国的最后一根柱子倒了
从董卓入洛阳到董卓被杀的三年多。倒下的不是一个权臣,是「奉诏行事」这四个字本身。
叙事
汉灵帝死在这一年的夏天。他留下两个儿子,一个舅舅,和一群宦官。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场必然要发生的火并。
大将军何进是皇后的哥哥,出身屠户,靠妹妹起家。宦官集团掌着内廷,掌着皇帝的起居和诏书的出口。灵帝在世时,两边彼此忌惮又彼此需要;灵帝一死,谁也不必再客气了。何进想把宦官杀干净,太后不许——太后知道,自己家能有今天,一半靠的是内廷。
于是何进的幕僚给他出主意:调外面的兵进京。
这个主意出自袁绍。逻辑很简单:太后不同意,那就让一支她惹不起的军队开到洛阳城下,逼她同意。
反对的人很多。陈琳劝他,说这好比蒙着眼睛捉麻雀,连一只鸟都骗不过去,何况国家大事。曹操当时只是个西园校尉,他的意见更直接:要收拾宦官,一个狱吏就够了,何必召天下兵马?郑泰说得最准——董卓这个人凶悍寡义,欲壑难填,你把朝廷大权交到他手上,他一定会把朝廷吞掉。
何进都听了,都没听进去。
他不是蠢。他只是像很多手握大权却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样,相信「更大的力量」可以解决「更复杂的问题」。他要的不是董卓,是董卓身后那支从凉州血战里熬出来的军队所带来的声势。他以为自己在借势,其实是在开门。
宦官们先动手了。中平六年八月戊辰,也就是公历一八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何进被召进宫,在嘉德殿前被斩。他至死可能都没明白,自己布置了那么大的一盘棋,输在了走进一扇门。
接下来的两天,洛阳变成了一座疯人院。何进的部下砍开宫门放火,袁绍、袁术引兵入宫,见到没有胡须的人就杀——史书记载,死者二千余人,其中有不少只是长得白净的普通郎官。宦官张让、段珪走投无路,挟持着十四岁的少帝刘辩和他的弟弟陈留王刘协,连夜逃出北宫,一路奔向黄河边的北邙山。
那一夜,皇帝没有仪仗,没有玺绶,没有火把。两个孩子跟着一群走投无路的太监在庄稼地里走,靠萤火虫的光辨认路。
天快亮的时候,张让投河自尽。两个孩子坐在路边,等着有人来接他们。
来接他们的人,是董卓。
这是整场大乱最关键、也最偶然的一幕。董卓奉召东行,走到显阳苑,望见洛阳城的方向火光冲天,知道出了大事,立刻加速进军。他在北邙山下迎到了皇帝——不是被召进的洛阳,而是在城外的荒野上,捡到了这个帝国最珍贵的东西。
据说他见到少帝时,少帝惊惧不能对答,倒是九岁的陈留王刘协应答从容,把事情原委说得清清楚楚。董卓当时就动了换一个皇帝的心思。
这个说法很可能是后来附会的。真实的原因要粗糙得多:董卓需要一场足够大的动作,来告诉所有人——现在谁说了算。
董卓当时的本钱其实很薄。
按史书的记载,他率领入洛阳的步骑不过三千。三千人,在一座刚刚经历过内战、还散布着何进旧部、丁原并州军和西园禁军的都城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了个办法:每隔四五天,趁夜把军队偷偷拉出城,第二天一早再大张旗鼓地开进来,旌旗招展,鼓声震天。洛阳的官员们站在城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凉州兵源源不断地开进城——没人数得清到底来了多少。
一个空城计的反面版本。用三千人,扮演了一支永远数不完的大军。
与此同时,他做了两件更实在的事。何进和何苗死后,他们的部曲群龙无首,董卓收编了。执金吾丁原带着并州军驻在洛阳,是唯一能跟他掰手腕的力量——董卓找到丁原手下最能打的那个武将吕布,许以重利。吕布杀了丁原,提着人头来投。
两个月不到,董卓从一个三千人的边将,变成了洛阳城内唯一的军事存在。
然后他做了那件把自己钉在史书上的事。
中平六年九月甲戌,一八九年九月二十八日,董卓召集百官,说:皇帝暗弱,不足以奉宗庙、为天下主,我想依照伊尹、霍光的先例,改立陈留王,诸位以为如何?
他引的两个人很讲究。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都是权臣废立而被后世认可为「忠」的案例。董卓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篡逆,这是有前例的。
满座无人应声。只有袁绍站了出来。
袁绍说的话,各家记载略有出入,大意是:这未必是好事。董卓大怒,按剑呵斥,说天下事岂不在我,我要做,谁敢不从?袁绍横刀作揖,扬长而出,径直出奔冀州。
董卓没杀他。这不是心软,是算计——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杀一个袁绍,会把整个士族推到对面去。他甚至还给袁绍封了个渤海太守,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
半年后,正是这个渤海太守,成了讨伐他的联军盟主。
废立在当天完成。刘辩被废为弘农王,九岁的刘协登基,就是汉献帝。
对一个王朝而言,废立天子从来不只是换个人。它是一次公开的宣告:这张椅子上坐谁,取决于谁的刀更快。在此之前,外戚废过皇帝,宦官立过皇帝,但他们都是内廷的人,行事总要披一层「奉太后诏」的皮。董卓不同,他是从边地带兵进来的将领,他连披皮的兴趣都没有。
那层皮一旦被公开撕掉,就再也贴不回去了。
接下来董卓做的事,是把权力兑现成一切能兑现的东西。
他先做太尉,再进位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他放纵士兵进入洛阳的富室,抢东西,掳妇女,这在当时有个专门的说法叫「搜牢」。何太后下葬时,他打开文陵,把里面的珍宝全部取走。次年,弘农王刘辩被鸩杀——初平元年正月十二癸丑,一九〇年三月六日,那个当了不到半年皇帝的少年死时十五岁。
杀一个废帝,是为了绝掉所有人复辟的念头。这是权臣的常规操作。但董卓的问题在于,他把常规操作的每一步都做得太满、太快、太不留余地。
一九〇年正月,关东州郡起兵。
打头的名单相当有意思:袁绍、袁术、曹操、孙坚、韩馥、刘岱、张邈、王匡……大部分人的官位,是董卓亲自任命的。董卓为了拉拢士族,把很多名士派到地方去做州郡长官,结果这些人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董卓给的合法身份,招兵讨伐董卓。
这是全场最深的一处讽刺:董卓自己发出去的委任状,变成了讨伐他的军队的番号。
联军推袁绍为盟主,屯兵酸枣、河内、鲁阳,声势浩大。然后……然后他们就不动了。
各路诸侯每天摆酒高会,谁也不肯先西进。理由都很正当:兵少,粮乏,等友军。真实的理由只有一个——董卓的凉州兵是真的能打,而自己的部队是真的自己的。死一个是一个,谁先冲谁吃亏。
只有两个人认真打了。
曹操带着自己招募的那点人马西进,在汴水碰上董卓的部将徐荣,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自己中箭落马,靠曹洪让出坐骑才逃回来。他回到酸枣大营,看见诸军日日置酒,气得当众陈说进兵之策,无人肯听。这一战之后,曹操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天下,靠联盟是救不回来的。
另一个是孙坚。他从南阳出发,一路苦战,在阳人大破董军,斩华雄,一直打进了洛阳。
进城之后,他看到的是一座空城。
因为在此之前,董卓已经走了。
一九〇年二月,董卓下令迁都长安。三月,献帝的车驾进入长安城。
迁都不只是皇帝搬家。史书写这一段,只用了一句话:「尽徙洛阳人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
数百万是史文的概数,未必是精确统计。但那句「积尸盈路」不会有假。凉州骑兵在后面驱赶,跑不动的、跌倒的,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路边全是尸体。
洛阳这座自光武中兴以来一直作为帝国心脏的都城,宫室、宗庙、府库、民宅被付之一炬。周围二百里内,再无人烟。历代帝陵被挖开,取走陪葬的珍宝。
孙坚进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焦土。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士兵把被掘开的陵墓重新填好,把宗庙的废墟清理出来,用太牢之礼祭祀。
一个被中原士族看不起的南方武人,在所有人都在抢地盘的时候,跑到一座烧光的空城里,去扫一座没有人再祭祀的宗庙。
然后他也退兵了。因为袁术断了他的粮。
联军就此瓦解。到一九一年,这场以「勤王」为名的战争彻底变了性质——袁绍谋图冀州,公孙瓒南下,袁术与袁绍反目,兄弟俩隔着中原互相攻杀。天子在长安,没有人再去管他。
董卓赢了。他从洛阳全身而退,退回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关中和凉州,把一个烂摊子丢给关东诸侯去分。
从军事上说,这几乎是一步好棋。
问题是,他退回去之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一九一年,董卓被尊为太师,位在诸侯王之上。他的弟弟、侄子、宗族子弟,连襁褓中的婴儿都封了侯。他出入用天子仪仗,公卿见他要下拜。
他在长安以西的郿县筑了一座坞堡,墙高厚七丈,号称「万岁坞」。里面囤积的粮食,够吃三十年。据记载,坞中藏有黄金二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锦绣珠玉堆积如山。
他自己说了一句话: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这句话,是理解董卓的钥匙。
一个真正要夺天下的人,不会给自己修一座能躲三十年的地窖。他把「守着这堆金子养老」明明白白地列为备选方案——说明在他心里,天下从来不是必须拿下的东西,只是运气好可以顺手捡的东西。
他没有蓝图。他有的只是一支军队、一个天子、一座坞堡,和一个粗糙的想法:先攥住,再说。
于是他攥住的一切都开始烂。
他毁掉了汉朝流通了三百多年的五铢钱,改铸小钱——把洛阳和长安的铜人、钟架、飞廉、铜马都熔了铸钱。新铸的钱又小又薄,甚至没有轮廓和文字。结果是灾难性的:谷价飞涨,钱不值钱,商品经济事实上崩溃。此后很长时间里,中原地区的交易回到了以物易物。
他曾派军队到阳城。那天正逢二月社日,百姓聚在社庙下祭祀,董卓的军队把他们全部斩杀,把妇女财物装上车,把砍下的人头系在车辕上,一路唱着歌回到洛阳,号称大捷。
杀降、屠村、伪造战功——这些事在乱世里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它被如此坦然地记录下来,并且当作「捷报」上报朝廷。
到这个时候,董卓已经不是一个权臣了。他是一个被恐惧驱动的人:他知道所有人都恨他,所以他必须让所有人更怕他;而他越让人怕,恨他的人就越多。
他睡在郿坞里,被三十年的存粮和几万斤金子包围着。
杀死他的,是他最信任的两样东西:一个是他的义子,一个是他的朝廷。
司徒王允是并州人,出身士族,从董卓入京起就一直低头顺从,替他打理朝政,替他草拟文书,把一个恭顺能干的老臣演了三年。董卓很喜欢他。
吕布是董卓的贴身护卫,勇冠三军,被收为义子。但董卓性情暴躁,一次因为小事,抄起手戟就朝吕布掷过去。吕布躲开了,赔了罪,事情就算过去了。
只是过不去。
吕布还与董卓的侍婢私通,日夜担心事发。他去找同乡王允,说起心中的恐惧。
王允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初平三年四月——公历一九二年五月二十二日——献帝大病初愈,百官在未央宫朝贺。董卓入宫,甲士夹道。走到宫门时,同乡李肃率十余人持戟迎面刺来。董卓身上穿着甲,戟没能穿透,他从车上摔下来,大喊:吕布何在?
吕布从怀里拿出诏书,说:有诏讨贼臣。
董卓骂了一句,吕布一矛把他刺死。
董卓的尸体被丢在闹市。当时天气已经转热,他生前肥胖,脂肪流了一地。守尸的吏卒在他的肚脐里插上灯芯点着,火光通宵不灭,一连烧了好几天。
长安城里的反应是这样的:士卒都高呼万岁,百姓在街上唱歌跳舞。士女们变卖珠玉衣物,买酒买肉相庆,街市上挤满了人。
有一个人没有欢呼。蔡邕在王允座上听到董卓的死讯,叹了一口气——就因为这一声叹息,被王允下狱处死。这位当世最好的学者,本来正在写汉史。
这声叹息与这次处决,合起来就是那三年最完整的注脚:一个人可以因为对暴君之死表示了片刻的复杂情绪而被杀,说明取代暴君的人,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董卓死后两个月,事情证明了这一点。
董卓的凉州旧部本想解散逃命,谋士贾诩对他们说:你们要是各自逃走,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抓了;不如聚兵西向,攻长安,为董卓报仇。成了,奉国家以征天下;不成,再跑不迟。
李傕、郭汜听了他的话。初平三年六月,一九二年,长安城破。王允被杀,弃尸于市。吕布逃出关东,从此开始他颠沛流离的下半生。
献帝落到了另一群凉州军人手里。
这一次,连董卓那样的一个「说了算的人」都没有了——李傕和郭汜互相攻杀,把皇帝抢来抢去,长安城内人相食,白骨委积。几年后,献帝东逃,一路上百官步行,饿死者不计其数。等他终于逃回洛阳,那里还是十几年前的焦土,公卿们在断墙下采野菜吃。
然后曹操来了。
回头看,董卓这个人其实并不特别。他不是最凶残的,也不是最有野心的。他只是在一个恰好的时刻,站在了一个恰好的位置上,然后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想干、但没人敢先干的事——他证明了:皇帝是可以换的,朝廷是可以搬的,诏书是可以自己写的。
在他之前,所有的权力斗争,无论多么血腥,都发生在「朝廷」这个框架里。外戚、宦官、士族斗得你死我活,但没有人否认这个框架本身——所有人都需要一份诏书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董卓做的,是把这个框架当众砸开,让所有人看见里面是空的。
他没有毁掉汉朝——汉朝在名义上还要再撑很多年。他毁掉的是「奉诏行事」这四个字的效力。此后,州郡长官自行招兵,自行任命属官,自行开战,也自行给自己找一个「讨贼」的名义。他们不再需要朝廷授权,他们只需要一个足够响亮的理由。
而理由,是最不缺的东西。
从这个意义上说,董卓不是汉末乱世的原因,他是那个把门踹开的人。门后面的东西,早就在里面等了很久了——土地兼并、豪强坐大、羌乱不休、党锢之祸、黄巾席卷……这些才是把柱子蛀空的东西。
董卓只是那阵风。
风来的时候,屋子看上去还很结实。
考据
史源。 本条目的核心叙事依据《后汉书》卷七十二《董卓列传》,年代骨架依《后汉书》卷九《孝献帝纪》,何进之死与宦官被诛依《后汉书》卷六十九《何进传》,关东兵事参《三国志·魏书·武帝纪》及《吴书·孙破虏传》。sources 中标 verified: true 的十条(s1—s4、s8—s11),其原文已逐条比对《后汉书·董卓列传》全文电子本,卷次与文字可靠;献帝纪、何进传与《三国志》的具体卷内位置尚未逐条实查,故一律标「待核」+ verified: false(s5—s7)——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未实查者宁可标待核,也绝不编。
关于纪年。 董卓之乱的两端都不跨公历年,故年号年与公历年一致:中平六年=189 年,初平元年=190 年,初平三年=192 年。但内部有一个必须逐条核的点:弘农王刘辩被鸩杀在「初平元年正月十二癸丑」,农历正月不必然等于公历一月——换算为公历是 190 年 3 月 6 日,仍在 190 年内。此类换算若凭直觉,极易系统性错一年。
关于董卓被杀之日的干支。 各家转述所系的干支不尽一致(四月辛巳 / 四月丁巳等说并见),而公历换算通行皆作 192 年 5 月 22 日。本条目正文只用公历日期,不采单一干支——在未实查纪年表之前,不在这类细节上替读者选边。
关于「数百万口」。 这是《后汉书》原文的说法,属史文概数,不是户籍统计。东汉末洛阳及周边的实际人口规模,学界估算差异很大。本条目在 facts 中明确标注其为「史文所记概数,非精确统计」——史料里的数字是史料的事实,不等于历史的事实,这个区分必须在结构层写清楚。
关于郿坞的规模。 「高厚七丈」「积谷为三十年储」「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皆出《后汉书·董卓列传》原文。需要指出的是,三十年储粮与数万斤金银,在一座坞堡中是否具备物理可能,历来有人存疑;但史料如此记载,本站的做法是照录原文并标明出处,不代史官作删改。
关于董卓形象。 现存关于董卓的记载,主要来自其敌对方及后来胜利者一系的叙述系统。诸如「脐中点灯」这类细节,具有明显的贬斥修辞色彩。另一方面,焚洛阳、迁人口、坏五铢钱、屠阳城这几件事,在正史中皆有直陈,且与考古所见东汉末年洛阳的破坏层、以及汉末货币经济崩溃的实物证据大体吻合,不宜以「污名化」一笔勾销。本条目的处理是:事实照录,动机存疑——已在 disputes 中标出。
关于关东联军的兵力。 后世通俗叙述常给出一个整齐的总数,本条目一概不采——正史并未提供统一可靠的联军兵力数字,各路诸侯各自募兵、各自计数,本就不存在一个”联军编制”。凡未实查者,宁可不写。
注释
- 董卓(zhuō):陇西临洮(今甘肃岷县一带)人,久历羌汉战事,为凉州武人集团的代表。
- 郿坞(méi wù):董卓在郿县(今陕西眉县一带)所筑的坞堡,号「万岁坞」。坞是汉末兴起的自卫性堡垒建筑,豪强、流民多有修筑,董卓的郿坞是其中规模最大者之一。
- 搜牢:汉末军中隐语,指纵兵入民宅劫掠财物、掳掠妇女。
- 五铢钱:汉武帝以来长期通行的主要铜币,铸行数百年,是汉代货币体系的基石。董卓改铸的「小钱」轻薄无文,直接击穿了这一体系。
- 社:土地神,亦指祭祀土地神的场所与节日。「二月社」是春社,乡里聚饮祭神,是一年中人最集中的日子之一——董卓的军队正是选在这一天进入阳城。
- 李傕(jué)、郭汜(sì):董卓部将,凉州军人。董卓死后回攻长安,自此挟持献帝。
- 赞拜不名 / 入朝不趋 / 剑履上殿:汉代给予极高地位臣子的三项礼遇——朝会时司仪只称官职不直呼其名;入朝不必快步趋行;可佩剑穿鞋上殿。三者并授,通常是权臣走向不臣的信号。
- 伊尹、霍光故事:伊尹放太甲于桐宫,霍光废昌邑王,皆为古代权臣废立君主而未被后世定为叛逆的先例。董卓援引这两个人,是在为废立寻找礼法上的外衣。
- 北邙(máng):洛阳北面的邙山,东汉帝陵与公卿墓葬多在此。
- 酸枣:今河南延津一带,关东联军的主要屯驻地之一。
- 汴水:今河南荥阳一带的水道,曹操在此为董卓部将徐荣所败。
- 阳人:地名,在今河南汝州一带,孙坚在此大破董军。
关 键 数 据
| 董卓入洛兵力 | 步骑不过三千 |
|---|---|
| 宦官死难人数 | 二千余人(袁绍等勒兵捕杀) |
| 何进遇害 | 中平六年八月戊辰,公历 189 年 9 月 22 日 |
| 废立之日 | 中平六年九月甲戌,公历 189 年 9 月 28 日,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 |
| 汉少帝刘辩即位年龄 | 14 岁(中平六年四月即位) |
| 汉少帝刘辩之死 | 初平元年正月十二癸丑,公历 190 年 3 月 6 日被鸩杀,年 15 |
| 汉献帝刘协即位年龄 | 9 岁(中平六年九月即位) |
| 洛阳焚毁范围 | 宫室、宗庙、府库、民宅尽焚,二百里内无复孑遗 |
| 五铢钱行用时长 | 自汉武帝时始铸,至董卓坏之改铸小钱,前后行用三百余年(起铸年份待核) |
| 未央宫伏击兵力 | 李肃等十余人持戟伏于宫门 |
| 关东兵起 | 初平元年正月,公历 190 年 |
| 迁都长安 | 初平元年二月下令西迁,三月车驾入长安,公历 190 年 |
| 西迁人口 | 数百万口(史文所记概数,非精确统计) |
| 郿坞规模 | 高厚七丈 |
| 郿坞储粮 | 积谷为三十年储 |
| 郿坞金银 | 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 |
| 董卓进位太师 | 初平二年,公历 191 年 |
| 董卓被杀 | 初平三年四月,公历 192 年 5 月 22 日,为吕布所杀 |
| 长安陷落 | 初平三年六月,公历 192 年,李傕、郭汜等攻破长安,王允遇害 |
学 界 异 说
- 止于董卓被杀。本条目以董卓个人的政治生命为界,李傕郭汜之乱另立条目
- 应延至凉州诸将乱长安、献帝东归,因其为同一波军事集团的余波
- 何进纳袁绍之谋,召四方将领入京胁迫太后,董卓应召而来
- 董卓在被征为少府、并州牧时皆不肯交出兵权,已屯兵河东观望,何进之召只是给了他一个名义
- 关东兵起、洛阳无险可恃,董卓退保关中,倚凉州旧部为根本
- 主因是孙坚连破董军、兵锋逼近,董卓避其锋而西走
- 焚洛阳、屠阳城、坏五铢钱等有正史直陈,暴虐记载有实据;但其早年在凉州的军政能力被叙述结构性地压缩
- 现存记载多出自其敌对方或后来胜利者一系,细节(如脐中点灯)带有明显的贬斥修辞,需谨慎对待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dong-zhuo(未撰) — 以凉州兵入洛阳,废立天子,迁都长安 |
|---|---|
| 参与 | p-he-jin(未撰) — 大将军,谋诛宦官而召外兵,事泄先死 |
| 参与 | p-yuan-shao(未撰) — 力主召外兵,后勒兵尽诛宦官,再为关东盟主 |
| 参与 | p-lv-bu(未撰) — 先杀丁原归董卓,后为王允所结,手刃董卓 |
| 参与 | p-ding-yuan(未撰) — 并州刺史,为部将吕布所杀 |
| 参与 | p-wang-yun(未撰) — 司徒,策划诛董卓,旋为凉州兵所杀 |
| 参与 | p-liu-bian(未撰) — 少帝,被废为弘农王,后遭鸩杀 |
| 参与 | p-liu-xie(未撰) — 献帝,被立、被迁,此后终身为人所挟 |
| 参与 | p-sun-jian(未撰) — 关东诸军中唯一持续西进者,一度收复洛阳 |
| 参与 | p-cao-cao(未撰) — 拒受董卓辟召,东出举兵,汴水战败 |
| 参与 | p-li-jue(未撰) — 董卓部将,卓死后回攻长安 |
| 地点 | pl-luoyang-han(未撰) |
| 地点 | pl-changan-han(未撰) |
| 起因 | e-shichangshi(未撰) |
| 起因 | 黄巾起义与太平道 |
史 源
s1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初,卓之入也,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恐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明旦乃大陈旌鼓而还。」 s2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何如?」 s3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于是尽徙洛阳人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 s4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又筑坞于郿,高厚七丈,号曰万岁坞。积谷为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s5 《hou-han-shu》 待核(卷六十九·何进传) · 待实查 s6 《hou-han-shu》 待核(卷九·孝献帝纪) · 待实查 s7 《san-guo-zhi》 待核(魏书一·武帝纪;吴书一·孙破虏传) · 待实查 s8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卓遣军至阳城,时人会于社下,悉令就斩之,驾其车重,载其妇女,以头系车辕,歌呼而还。」 s9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又坏五铢钱,更铸小钱,悉取洛阳及长安铜人、钟虡、飞廉、铜马之属,以充铸焉。」 s10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乃尸卓于市。天时始热,卓素充肥,脂流于地。守尸吏然火置卓脐中,光明达曙,如是积日。」 s11 《hou-han-shu》 卷七十二·董卓列传 「士卒皆称万岁,百姓歌舞于道。长安中士女卖其珠玉衣装市酒肉相庆者,填满街肆。」
⚠ 本条目有 3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