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与后梁

叙事

一个不被期待的人

852 年，宋州砀山的一户人家生了第三个儿子，取名朱温。

这户人家姓朱，父亲朱诚是个乡村塾师，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收入勉强糊口。朱诚死得早，寡母带着三个儿子无处可去，只好去邻县一个姓刘的地主家当佣工，母子四人寄食于人。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子朱全昱老实，次子朱存和三子朱温不老实。乡邻对这两个孩子的评价基本一致：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凶悍无赖。刘家的主人几次要打朱温，是刘老太太拦下的——她说这孩子不是普通人。

这句话后来被史书郑重地记了下来，因为它应验了。但应验的方式，恐怕不是老太太想的那种。

那是唐朝的最后几十年。安史之乱已经过去将近百年，唐朝没有死，但它也没有真正活过来。河北的几个藩镇实际上已经自治，节度使父死子继，朝廷只能追认；中央的财政靠东南漕运吊着命；宦官掌握着神策军，掌握着皇帝的废立。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其中好几个是宦官立的，也有好几个是宦官杀的。

这个体系还能勉强转动，靠的是一种默契：藩镇不真的反，朝廷不真的管。

875 年，一个叫黄巢的私盐贩子起兵，把这份默契彻底撕碎了。

877 年，朱温和二哥朱存加入了黄巢的军队。他不识多少字，但他打仗有天分，很快从一个普通士卒升到了头目。黄巢攻入长安、称帝、国号大齐的那几年，朱温已经是齐军的一员大将，被派去镇守同州，抵挡唐军的反扑。

然后他做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决定。

转身

黄巢的问题，朱温看得比黄巢清楚。

大齐占了长安，但没有占住关中；军队进了城，粮道却没有建立；四方唐军围拢过来，长安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岛。朱温在同州顶着唐军的压力，一次次向长安求援，援兵一次次不来。他后来说，那时候他明白了一件事：这条船要沉。

882 年，朱温杀掉黄巢派来的监军，率部投降唐朝。

唐僖宗当时正流亡在成都，听到消息大喜——他要的不是一座城，是一个信号：黄巢的大将开始叛他了。僖宗给了朱温一个官，还给了他一个新名字：全忠。

这是唐朝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赐名，因为它错得如此彻底。

第二年，883 年，朱温被任命为宣武军节度使，驻地汴州。

汴州就是今天的开封。它不是雄城，没有山河之险，四面平坦，无险可守。但它坐落在通济渠上——那条把江淮的粮食运往北方的水道。谁掌握汴州，谁就掐住了帝国的胃。

朱温到汴州的时候，手下不足万人，四周全是比他强的对手。二十四年后，他从这里出发，接受了唐朝皇帝的禅让。

一场酒宴，一个仇人

884 年，黄巢的残部还在河南活动。朱温打不过，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援。

李克用是沙陀人，独眼，绰号”独眼龙”，麾下的骑兵被称为”鸦军”——因为他们穿黑衣。这支骑兵是当时中原战场上最能打的部队。李克用来了，几仗把黄巢军打崩，黄巢败走，不久身死。

事情办完，李克用带着卫队路过汴州。朱温设宴，地点在上源驿。

酒席上发生了什么，各家记载略有出入，但结局一致：李克用喝多了，说话很不客气，多半是嘲笑了这位新降的黄巢旧将。当夜，朱温派兵包围上源驿，纵火，射箭。

李克用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几个死士救出来的。他攀城而出，天亮时逃回自己的营中，卫队三百余人尽死。

这一夜之后，李克用与朱温之间不再有任何谈判的可能。

后来的三十九年，梁与晋的战争几乎没有停过。朱温死了，李克用也死了，他们的儿子接着打。最后，是李克用的儿子推平了朱温的儿子。

一场酒宴的代价，是两代人的性命和一个王朝的国祚。

十七年的兼并

从 884 到 901，朱温做的事只有一件：吞掉邻居。

他先解决了盘踞蔡州、以吃人肉为军粮著称的秦宗权。这一仗打了好几年，888 年，秦宗权被部下捆送汴州，转押长安处死。中原最凶残的一股势力被清掉，朱温成为河南无可争议的主人。

然后是郓州的朱瑄、兖州的朱瑾——同姓，却是死敌。再然后是河北，是关中，是淮南。他的战法没有任何华丽之处：稳，狠，不惜代价，赢了就吞，输了就再来。他手下的军队有一条军法：主将战死，所部士卒一律斩首。这条法令的名字叫”跋队斩”。

它有效。它也让梁军在真正崩溃的时候崩得格外彻底——因为逃回去也是死，不如直接投降。

901 年，朱温被封为梁王。这时候的唐朝皇帝是昭宗，一个想有作为、也确实努力过的人。他试过削藩，失败了；试过靠宦官，被宦官挟持；试过靠宰相，宰相引来了朱温。

903 年正月，凤翔的李茂贞扛不住围城，杀了挟持昭宗的宦官韩全诲等二十余人，把皇帝交了出来。朱温护送昭宗回长安。回到长安的第一件事，是他和宰相崔胤一起，把宫里的宦官数百人赶进一处院子，全部杀掉。

延续了一百多年的宦官专权，就这样在一个下午结束了。

昭宗大概曾有一瞬间的轻松。他很快会发现，赶走一只老虎，是因为门口来了一头更大的。

白马驿

904 年，朱温强迫昭宗迁都洛阳。

长安被拆了。宫室、官署、民居，木料拆下来，沿渭水漂到黄河，再运往洛阳。几十万百姓被驱赶上路，哭声连绵不绝。那座唐朝立国近三百年的都城，从此再没有做过首都。

同年八月，朱温的部下夜入洛阳宫城，弑杀唐昭宗。朱温随即把责任推给几个执行者，杀掉他们灭口，然后立昭宗年仅十三岁的儿子李柷为帝，是为唐哀帝。

到这一步，唐朝只剩下一个空壳、一个孩子、和一群还穿着紫袍的大臣。

那群大臣，是所谓”清流”——世代读书、以门第与文章自负的士人。在他们看来，朱温不过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纵然权势熏天，终究不是同类。

而朱温身边有一个人，特别听得懂他们眼神里的那点意思。

这个人叫李振。李振是读书人出身，屡试不第，考了很多年，一次也没中过。他后来投了朱温，成了心腹谋士。唐朝的大臣们私下叫他”鸱鸮”——猫头鹰，因为他每次从汴州到洛阳来，朝中必定有人被贬、被杀。

905 年，朱温把裴枢、独孤损、崔远、陆扆等三十余名朝廷重臣贬官，集中到滑州的白马驿，然后在一夜之间把他们全部杀掉。

杀完了，李振建议把尸体扔进黄河。他的理由是：这些人一辈子自命清流，就让他们到黄河里去做浊流吧。

朱温笑了，照办了。

这是唐末最著名的一次屠杀，史称白马驿之祸。它杀掉的不只是三十几个人，而是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士族政治传统——那个靠门第、经学和清议维系的统治阶层，从此再没有站起来。

两年之后，朱温受禅称帝的时候，朝堂上已经没有人有资格、也没有人有胆量说一个”不”字。

皇帝

907 年，唐哀帝下诏禅位。朱温三让而受之——这是标准的程序，从曹丕开始，每一次改朝换代都要走一遍。

他登基了。国号”梁”，取自他的封爵梁王；改元开平；定都开封。他把自己的名字从”朱全忠”改成了”朱晃”。

那个赐名的人已经死了，被他杀的。

第二年，908 年，他派人毒杀了年仅十七岁的唐哀帝。

至此，唐朝在法理上、肉体上、象征上，都被清理干净了。

然后朱温发现，皇帝并不好当。

他称帝之后，天下并没有归附。河东的李克用、凤翔的李茂贞、淮南的杨渥，都不承认这个新朝，继续用唐朝的年号。晋（李克用）、岐（李茂贞）、吴（杨氏）、蜀（王建）——四面都是敌人，而其中最恨他的那个，就在黄河北边。

朱温做了皇帝的第一年，恰好是他军事运气用尽的第一年。

他派康怀贞率八万大军围攻李克用的潞州，筑起长垒环城，号称”夹寨”，要把这座城活活困死。围了将近一年，城没破。

908 年正月，李克用病死。梁军上下松了一口气——独眼龙终于死了。

四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浓雾。李克用二十三岁的儿子李存勖率军突至三垂岗，从雾里冲进夹寨。梁军还没来得及结阵，营垒已经被撕开。八万大军丢下辎重四散奔逃，潞州之围立解。

朱温听到消息，说了一句在史书上留下来的判断：生儿子应当生李存勖那样的；至于我的儿子，不过是猪狗罢了。

这句话，他大概不知道会有多准。

河北的雪

911 年正月，柏乡。

梁军主帅王景仁摆开阵势，兵力占优。晋军的老将周德威看了一眼战场，对李存勖说：不能在这里打，此处地势开阔，利于梁军的步兵结阵；要把他们引到野河边上，让他们的阵散开。

李存勖听了。晋军后退，梁军追击，阵型果然拉长。周德威的骑兵从侧面切进去。

那一天从中午打到黄昏。梁军的两支王牌——龙骧、神捷——被成建制地打光。史书记载，晋军斩首二万级。从野河到柏乡的路上，尸体铺满了地面。王景仁带着几十骑逃回。

柏乡之战后，河北诸镇动摇，梁在河北的经营基本瓦解。梁与晋之间的力量对比，第一次发生了根本的翻转。

朱温亲自北上，想挽回局面。他打了几仗，都不顺。这一年他六十岁，身体已经很坏，脾气变得更坏。据说他在军中经常整夜不睡，喃喃自语。

而在这个时候，他家里的事情，正在酿成一场更彻底的灾难。

儿子

朱温有一个所有开国之君都躲不开的问题：接班人。

他的长子朱友裕早死。剩下的儿子里，朱友珪是他行军途中和亳州一个营妓生的，出身最卑；朱友贞是嫡子，性格温和；还有一个养子朱友文，是他最喜欢的。

而他晚年的所作所为，把这个问题变成了一个无解的局。

史书记载，朱温晚年荒淫，甚至召诸子的妻子入宫侍寝，而他的儿子们不但不以为耻，还借此争宠，指望父亲把皇位传给自己。这段记载出自灭梁者所修的史书，后世有人怀疑其中有污名化的成分——但即便打个折扣，朱温的家庭已经不成其为家庭，这一点是清楚的。

912 年，朱温病重。他决定传位给养子朱友文，派人去召他。

诏令被朱友珪的妻子提前知道了。她连夜赶去告诉丈夫：父亲要传位给别人，而你，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912 年 7 月 18 日夜，朱友珪带兵入宫，直趋朱温的寝殿。

躺在床上的老人看着闯进来的儿子，问了一句：我早就疑心是你。你敢弑父，天地不容。

朱友珪的部下冯廷谔上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腹部。

朱温死时五十九岁。这个从砀山出来的无赖，杀过皇帝，灭过王朝，杀人如麻，最后死在自己儿子的刀下——死法和他给别人安排的那些，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朱友珪即位，改元凤历。他坐了不到一年。913 年，弟弟朱友贞在洛阳与汴州的将领支持下起兵，朱友珪走投无路，让部下先杀妻，再杀自己。

后梁开国六年，换了三个皇帝，其中两个死于非命，一个弑父，一个弑兄。

而黄河对岸的李存勖，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

崩塌

朱友贞就是后梁末帝。他不算昏庸，但他有一个致命的习惯：信不过打仗的人，只信得过身边的亲戚和文臣。

915 年，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病死。杨师厚是梁军最后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宿将，也是朱友贞最忌惮的人。他一死，朱友贞如释重负，立刻采纳亲信的建议：把魏博的六个州拆成两镇，分而治之。为了防止军士不服，另派刘鄩率六万人渡河弹压。

魏博的军队是唐末最骄悍的一支，从田承嗣以来自成一体两百年。他们不肯离乡，不肯拆镇，当夜哗变，劫持了节度使，派人渡河去请李存勖来收编。

李存勖来了。他杀掉哗变的首领以立威，然后接管了整个魏博。

一场自毁长城的操作，把黄河以北最能打的兵、最富的镇，白送给了敌人。此后梁晋隔河而战，晋军有了前进基地，而梁军永远失去了河北。

918 年，胡柳陂。这是梁晋之间最惨烈的一场会战，从白天打到入夜，反复冲杀。晋军名将周德威死于乱军之中。最后李存勖险胜，梁军死伤近三万。但晋军自己也损失了大半，无力南下，只能收兵。

两败俱伤。但梁伤得起吗？

后梁末年，其实还出了一个人：王彦章。此人骁勇绝伦，持铁枪冲阵，军中称”王铁枪”。他主张速战，主张直捣晋军的粮道。他一度打得很好。

但他不受信任。朝中的赵岩、张汉杰等人排挤他，几个月就把他撤下来，换上了段凝——一个不会打仗、但很会走门路的人。

923 年四月，李存勖在魏州称帝，国号唐，史称后唐。他打出的旗号是：为唐朝复仇。这个旗号很有效，因为朱温给他准备好了全部素材。

同年十月，李存勖做了一个几乎是赌命的决定。他放弃与梁军主力对峙，率四万精兵从杨刘渡河，直插郓州，然后一路向西，昼夜兼行，绕开所有梁军，直取汴州。

半路上他撞见了王彦章。这时的王彦章刚被重新起用，手下只是残兵。中都一战，李嗣源为先锋，梁军溃败，王彦章被生擒。他不肯投降，被杀。

十月初九，唐军抵达汴州城下。守将开门投降。

宫里的朱友贞已经知道结局。他叫来亲信将领皇甫麟，让他杀了自己——他说，我不能死在李家人手里。皇甫麟不肯，他说宁可自杀。朱友贞说：你是想把我卖给敌人吗？

皇甫麟哭着杀了皇帝，然后自杀。

三天后，段凝率领的五万梁军主力——那支到最后都还完好无损、却始终没赶上任何一场关键会战的军队——在封丘向后唐投降。

后梁亡。自 907 年受禅，至 923 年城破，凡十六年。

遗产

朱温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他杀皇帝，杀朝臣，杀部下，杀无辜的百姓；他毁掉长安，毁掉士族，毁掉了自己的家。他的死法是他一生逻辑的必然结论。

但把他仅仅当作一个恶人来看，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朱温真正做成的事，是把一个已经空转了一百五十年的政治秩序，正式宣告作废。安史之乱以后，唐朝的权力其实早已下移到藩镇手里，但所有人——包括最跋扈的节度使——都还维持着一个共同的假装：唐朝还在，天子还是天子。这个假装本身就是一种秩序，它让兼并有边界，让野心有上限。

朱温做的，是把这层纸捅破，并且证明了捅破它没有任何后果。

于是从他开始，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运行规则：谁的兵多，谁做皇帝。此后五十三年，中原换了五个朝代、八姓、十四位皇帝，平均每个朝代不到十一年。后来有一个叫安重荣的节度使，把这条规则说得最直白：天子这个东西，兵强马壮的人就能做，哪有什么种。

他说的不是狂言，是当时的常识——而这条常识，是朱温写进现实的。

这个循环最终由另一个节度使终结。960 年，赵匡胤在陈桥驿被部下”披上”黄袍，用的是完全一样的办法。区别在于，他上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想尽办法让这个办法失效。宋朝那些被后人讥为”重文轻武""积贫积弱”的制度设计——收兵权、分权制衡、以文驭武——其真实的起源，就在这五十三年的血泊里。

朱温还留下了一座城。

他定都汴州，不是出于风雅，是出于运输。关中早已残破，洛阳的漕运也已经不通，而汴州坐在运河上，粮食可以直接到城下。此后五代的其余四朝，以及北宋，除后唐一度回洛阳外，都定都于此。中国的政治重心，就这样从关中平原挪到了华北平原的水道枢纽上——挪到了一个无险可守、只能靠禁军的地方。

这个选择，两百二十年后会在同一座城里结出它的果实。

那也是另一个故事了。

考据

关于年份系法。 朱温受禅在开平元年四月（公历 907 年 6 月），后梁亡于龙德三年十月（公历 923 年 11 月）。本站 time 一律用公历，原始纪年记于 era。柏乡之战跨年（开平四年十二月发兵，乾化元年正月决战），通行系作 911 年，本站从之，并在 disputes 中标出 910 年一说。

关于「全忠」这个名字。 朱温 882 年降唐时，唐僖宗赐名”全忠”；907 年称帝后自改名”晃”。故同一人在史料中先后作朱温、朱全忠、朱晃、梁太祖。本站条目名统一用”朱温”，不用其自定的帝名，也不用后唐加于他的贬称。

关于白马驿之祸的人数。 诸书作”三十余人”，未见确数。被杀者中可考的有裴枢、独孤损、崔远、陆扆、王溥、赵崇、王赞等。李振”清流—浊流”之语，历代史书均载，但本条目未实查原始卷次，故正文以白话转述，不作引文处理。

关于朱温晚年的私德。 “诸子妇入侍”的记载见于五代史籍，是朱温形象的核心构成部分，也是朱友珪弑父动机链条的关键一环。但需要指出：记录这件事的史书，是灭掉后梁的一方修的。 亡国之君的私德记载普遍存在夸大的可能，本站在 disputes 中标明存疑，但不因此删去——因为即使剥离这一条，朱温家庭内部的杀戮（子弑父、弟杀兄）本身已是史实，无需靠桃色记载来成立。

关于正统。 后梁在传统史学中的地位是有争议的：《新五代史》《资治通鉴》在编年上采用梁的年号，实际承认它是唐宋之间的接续者；也有论者以其弑君篡逆、且后唐自居唐室之继，主张不予承认。本站不做正统判断——后梁与同时并存的晋、岐、吴、前蜀等政权在本知识库中地位平等，只叙其存续、疆域与史事。

关于兵力数字。 康怀贞围潞州”八万”、柏乡”斩首二万级”、胡柳陂”死伤近三万”、刘鄩”六万”、段凝”五万”，均为史籍所载之数。古代战争的兵力与斩获数字普遍存在夸大，这些数字应视为史料的记载，而非经过核实的统计。本站将其录入 facts 并注明出处，读者宜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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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砀山（dàng shān）：唐宋州属县，今安徽省砀山县。
• 宣武军节度使：唐后期方镇，治汴州（今河南开封）。因扼汴河（通济渠）漕运，是唐廷东南财赋北运的咽喉。
• 上源驿：汴州城内的驿馆。884 年朱温在此宴请并伏击李克用。
• 跋队斩：梁军军法。凡主将战死，其所部士卒一律处斩。目的是逼士卒死战，实际后果是败则整建制投降。
• 李茂贞（856—924）：凤翔节度使，后建岐国。唐末挟持昭宗的军阀之一。
• 鸱鸮（chī xiāo）：猫头鹰。唐末朝臣对李振的私下称呼，取其不祥、报丧之意。
• 白马驿：滑州属地，在今河南滑县境内，临黄河。
• 三垂岗：潞州附近的高地，908 年李存勖突袭梁军夹寨的出发地。
• 夹寨：围城时在城外筑成的双重壁垒，内向围城、外向拒援。
• 魏博：唐后期河北三镇之一，治魏州（今河北大名东北），五代称天雄军。自田承嗣以来事实上自治两百年，其牙兵之骄悍为天下之最。
• 杨刘：黄河渡口，在今山东东阿附近。梁晋相持时的争夺焦点。
• 禅让：名义上由前朝皇帝主动让位，需经三让三辞的仪式。自曹丕代汉确立此程式，此后历代篡代皆循之。朱温是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