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的诞生
隋唐之际,选官的依据从家世与荐举转向一场可以自己去报名的考试。这套办法此后运行了约一千三百年。
叙事
在科举出现以前,一个人能做多大的官,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大致定下来了。
这不是修辞。自 220 年九品中正制推行以来,选官的第一道工序,是由朝廷委任的“中正”给本州本郡的士人定一个“品”,从一品到九品。定品的依据有三样:家世、品行、才干。理论上三样并重,实际上只有第一样是硬的——家世白纸黑字写在谱牒里,谁也改不了;品行和才干则全凭中正一张嘴。而中正自己,往往就出自本地最有势力的那几家。
于是三百年下来,事情演变成了《晋书》里那句著名的判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这句话的可怕之处不在它的尖锐,而在它的稳定。它不是一次舞弊,而是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的正常输出。士族用它保住门第,皇帝用它换取士族的支持,双方都不吃亏——吃亏的只有那些没被写进谱牒的人,而他们没有发言权。
要理解科举为什么会出现,先得理解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这台机器损害的,其实也包括皇帝。
杨坚的算术
581 年,杨坚代周建隋。
他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他心里最清楚:靠的是关陇的门第、军功和联姻,靠的是女婿做皇帝、外祖父辅政这一整套士族社会的运作逻辑。一个用这种方式取得天下的人,会比谁都清楚这种方式的危险——今天能这么干的是他,明天就可以是别人。
而在九品中正制下,一个州刺史到任,僚属可以自己就地征辟;地方上谁有名望、谁该做官,由地方上的中正说了算。这意味着:官僚系统的下半截,其实不归中央。皇帝任命一个刺史,刺史带来一整套自己的班底,这个班底效忠的是刺史和本地豪族,不是长安。
杨坚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把官吏的任免权全部收归吏部——地方长官不得再自辟僚佐。
另一件更根本:587 年,他下诏,命各州每年向中央选送三人,参加考试。
三个人。这个数字小得几乎可笑,放在一个统一帝国的官僚系统里,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它改变的是方向:人从此是往上送的,考是在中央考的,取不取,中央说了算。
598 年,他又下一诏,命京官五品以上、地方总管刺史,以“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二科举人。前者看德,后者看能。名目仍然是汉代察举的老词,路子却已经不同——推荐只是入场券,最后要看考试。
杨坚没有发明考试。汉代举孝廉也要对策,秀才也要试经。他真正动的,是选官权力的归属:从此,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做官的,不再是他家乡的那个中正,而是中央的一张卷子。
至于卷子公不公平,那是后一千三百年的问题。杨坚要解决的是当下的问题:把权力收回来。
“文才秀美”
604 年,杨广即位。
通行的说法是,大业元年,也就是 605 年,隋炀帝设进士科。这被视为科举的起点。
需要老实说明的是:这个说法并非铁案。有学者遍检隋代文献,找不到“进士科”这个名目,认为隋代所行的仍是加了考试的察举,真正的科举成立于唐——此说见于本条“考据”。
但即使把创设之年悬置,隋炀帝确实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607 年,他下诏以十科举人,十个科目里,有一科叫“文才秀美”。
在“孝悌有闻”“德行敦厚”“节义可称”这一串道德条目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谈德、只谈文的科目。
这一处的分量,需要停下来掂一掂。
道德是不能考的。一个人孝不孝、廉不廉、清不清,只能靠人说——而“靠人说”,正是九品中正制的全部漏洞所在。你可以要求中正公正,但你无法核验他公正与否;你可以下诏严禁请托,但请托本来就是熟人社会的日常语法。只要评价标准是不可验证的,评价权就必然落回那些有资格“说话”的人手里。
文才不同。文才可以当场出题,可以糊在纸上比较,可以由一个从不认识考生的官员判出高下。它未必是最重要的品质——很可能不是——但它是唯一可以被陌生人核验的品质。
这就是科举全部的秘密:它并不承诺选出最好的人,它只承诺,选人的过程不再由某一小群人私下决定。它牺牲了标准的全面性,换回了程序的可验证性。
一千三百年里,人们不断地嘲笑科举考的东西没用——考诗赋没用,考经义没用,考八股更没用。这些嘲笑大多是对的。但每一次有人试图改回“考德行”“重实用”“凭荐举”,最后的结果都是:门路重新变得比卷子重要。
隋朝只活了三十七年。618 年,隋亡。杨广死在江都,他修的运河和他设的科目,都留给了别人。
投牒自举
622 年,唐高祖李渊下诏:士人可以“投牒自举”。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实则是科举的灵魂所在。
投牒,就是自己写一份状子,递上去报名。不需要哪位公卿的推荐,不需要哪位中正给你定品——你自己认为可以考,你就去考。
从此,读书人第一次拥有了一样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一条不必求人就能站上的起跑线。
它当然不是平等。唐代应举有明确的身份门槛,工商杂类不得入仕;一个农人的儿子想读书,先要有书、有闲、有先生,这三样在唐代都极贵。但门槛毕竟从血统变成了资财与才学——前者是不可流动的,后者是可以在两三代人里攒出来的。
一条窄门,也是门。而在此前,那里是一堵墙。
唐人的科场
唐代的科举,比后世想象的要杂得多。
常年举行的叫常科,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等。明法考律令,明书考文字,明算考数学——唐朝的科举里是有数学的,这一点常被忽略。
秀才科最尊也最难,难到无人敢应,唐代前期就渐渐废掉了。剩下真正有分量的是两科:明经和进士。
明经考经书。方法是把经文遮住若干字让你填,再问几条大义。它考的是记诵,路子笨,但下得了苦功就能过。
进士考诗赋和时务策。它考的是你能不能写出漂亮的文章,能不能对当下的政务说出像样的见解。这东西背不出来。
两科的录取规模,差得很远。进士科每年及第者不过二三十人——放在整个帝国的读书人总量里,这个数字近乎苛刻。明经取的人要多得多。
于是唐代科场上流传一句话: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意思是:三十岁考上明经,已经算老了;五十岁考上进士,还算年轻。
而且,及第并不等于做官。
唐代把“取士”和“选官”分成两截。你在礼部考中了进士,得到的只是一个“出身”——一个可以做官的资格。要真正穿上官服,还得再过吏部这一关:吏部试看四样,身、言、书、判。身,是仪表;言,是谈吐;书,是字写得好不好;判,是能不能写公文断案子。四样都过得去,才能“释褐”——脱下白衣,换上官袍。
这中间往往要等很多年。唐代的进士里,及第之后久困选门、迟迟不得一官的,比比皆是。“春风得意”之后紧接着的,常常是漫长的等待。
主持省试的官员,起初是吏部的考功员外郎,一个六品官。736 年,朝廷觉得这个位子官阶太低,压不住场面——每年几千举子,一个六品官说了算,托请、争闹、乃至当众诟骂主考的事都出过——于是把主考权移交礼部侍郎。此后千余年,“礼部主持科举”成为定制。
行卷
唐代科举有一件事,后世看来近乎不可思议:不糊名。
考官不但知道卷子是谁写的,而且在开考之前,就已经知道今年该取谁了。
因为有行卷。
举子在应试之前,把自己得意的诗文抄成卷轴,投送给京城的公卿名流。你若能打动其中一位,他便可能向主考举荐你;数位名流一致称许某人,主考多半就把他记在心上。有时几位有声望的人还会私下商定一份名次单子,交给主考参考。
在今天的标准看,这就是舞弊。但在唐人那里,这是制度的一部分,甚至是被鼓励的部分。它的逻辑是:一场考试只有一天,看不出一个人的全部才具;一个人平日的文章、名声、器识,也该算数。
它带来的后果是双面的。
好的一面:唐诗中相当一批传世之作,最初就是写来行卷的。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靠几首诗打动一位名公,从此进入士林视野——这样的故事在唐代真实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坏的一面同样清楚:能把卷轴递到公卿手上的人,本身就得先有路子;能让名流愿意读你的诗的人,本身就得先进得了那个圈子。科举想要打掉的那张网,从后门被放了回来。
这个矛盾,唐人一直没有解决。真正的解法要等到宋代——糊名,誊录,锁院。把考官的眼睛蒙上,让他连字迹都认不出来。那是另一个故事,不属于本篇。
武则天的算盘
690 年,武则天在洛城殿亲自策问贡士。
皇帝亲自出题、亲自面试,这在此前没有先例。这被后人视为殿试的滥觞——虽然它在唐代始终没有成为常制。
702 年,她又下令设置武举,考马射、步射、马枪、翘关、负重。军官的选拔,第一次也有了一条考出来的路。
武则天做这些事,动机并不神秘。她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用极不合常规的方式登上帝位的,关陇旧族与李唐宗室不可能真心服她。她需要一批只属于她、且只能依附于她的官员。
而科举出身的人,恰恰是最理想的人选:他们没有门第可倚,前程完全系于皇帝一人。
这里有一个值得记住的事实:科举最有力的推动者,往往不是最开明的君主,而是最缺乏合法性的君主。 杨坚如此,武则天更如此。他们支持科举,不是因为相信寒门子弟的才华,而是因为需要一群与旧势力毫无瓜葛的人。
制度的动机常常是自私的。但制度一旦运转起来,就会长出制定者没有预料的东西。
春风得意
对唐代的读书人来说,进士及第是一生中最亮的一天。
放榜之后,新科进士齐赴曲江,皇帝赐宴,长安倾城来看。宴罢,众人同至慈恩寺,在大雁塔下题上自己的名字——这就是“雁塔题名”。一群人,把名字刻在塔上,然后各奔前程。
796 年,一个四十六岁的男人考中了进士。
他此前落第多次,穷困潦倒,写的诗又苦又涩,被后人称作“郊寒”。及第那天,他写下《登科后》: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一生几乎没有得意过。他后来做的最大的官是一个县尉,管治安杂务,做得很不快活,最后辞职。这首诗是他一生里唯一一次张扬。
而它之所以传诵千年,正是因为无数人在其中认出了自己:那一天,那座城,那匹马,那个终于不用再向任何人低头的自己。
彀中
五代人王定保在《唐摭言》里记了一个场面。
唐太宗有一次私下到端门,看见新科进士排成长队从门里鱼贯而出。他很高兴,说了一句话:
“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彀,是弓弩拉满后箭能射到的范围。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的英雄,都进了我的射程。
这个故事很可能是假的。《唐摭言》成书于五代,距唐初已三百年,属追记的笔记,唐代正史中不见此语。
但它流传了一千年,因为它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感觉到、却没人说破的事实。
科举是一条上升的通道,这没有错。它让一个农人的孙子有可能站在朝堂上,这在当时的世界上是极为罕见的制度安排。
但它同时也是一张网。
它把整个帝国最聪明、最有精力、最不安分的那一批人,从各自的乡里吸引出来,让他们把一生中最好的二三十年,用在背诵经书、锤炼诗赋、揣摩程文上。它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公平的、可以奋斗的目标——于是他们就不再去想别的目标了。
一个能够上升的人,是不会造反的。一个相信自己还能上升的人,也不会。
太宗那句话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千年来,历代皇帝都读得懂它,历代读书人也都读得懂它——而读懂了,还是要考。
因为不考,就什么都没有。
尾声
605 年到 1905 年,前后约一千三百年。
隋唐给出的只是一个粗坯:科目未定,程序疏阔,不糊名,不誊录,殿试不常设,取士与授官两分。它更像一个还在试错的原型,而不是一台成熟的机器。
把它打磨成机器的是宋人,把它铸成铁模的是明清人,把它砸碎的是 1905 年那道停废科举的上谕。
但方向是在隋唐定下的:让选人的依据,从“你是谁的儿子”变成“你写了什么”。
这个转向不彻底,也不干净。它带来了新的不公,也造出了新的牢笼。可是站在 220 年那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对面看过去,它仍然是中国制度史上,最重的一次转身。
考据
一、起源之争。 本条以 605 年(大业元年)隋炀帝设进士科为科举之始,此为通说,教科书与多数工具书采之。但必须指出,此说并非定论:
- 一派主张科举起于唐。何忠礼等学者的理由有二:其一,遍检《隋书》及隋代文献,虽载开皇、大业间众多科名,独不见“进士科”之名;其二,唐五代文献所载“隋进士”(如房玄龄、温彦博等),经考订多属查无实据,或是把隋代以秀才、明经察举入仕比附成了进士登第。此派认为,科举的三项要件——士子可投牒自进而不必公卿荐举、一切以程文(试卷)定去留、以进士科为主要取士途径——正式成立皆在唐代,隋代所行仍是加了考试的察举。
- 一派主张创置于大业元年(605),即炀帝即位之初。
- 另有系于**大业三年(607)**者,以是年诏十科举人、其中“文才秀美”一科为进士科所本。
本条采 605 之通说,但在 disputes 中并列诸说,且 id 不含年份——正是因为此年有争议,不能焊进永久 URL。
二、隋文帝二诏。 587 年(开皇七年)诏诸州岁贡三人,598 年(开皇十八年)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总管刺史以“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两诏皆见于隋代记载,是隋廷把选人权由地方中正收归中央的关键动作,但其形态仍近察举——这也是“起源之争”的症结所在。
三、大业三年十科。 607 年诏举人分十科,其目为孝悌有闻、德行敦厚、节义可称、操履清洁、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秀美、才堪将略、膂力骁壮。其中九科皆属德行、干才、勇力一类,唯“文才秀美”一科纯以文取人——本条叙事对此的解读(可验证性 vs 不可验证性)属编者的分析,非史料直陈。
四、唐代关键节点。 622 年(武德五年)许投牒自举;690 年武则天于洛城殿亲策贡士,被视为殿试之滥觞(但唐代未成常制,皇帝亲试成为定制在宋,见 disputes);702 年(长安二年)始置武举;736 年(开元二十四年)以考功员外郎位卑难以镇服举场,改由礼部侍郎知贡举,此后礼部主贡举遂为千年定制。
五、录取规模。 唐代进士科每年及第者约二三十人,明经科多于此数倍。科场谚语“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见于唐五代笔记,可作为两科难易悬殊的旁证,但不宜当作统计数据使用。进士科的具体逐年及第人数(《登科记考》一类)尚未实查,本条不给总数。
六、两条引文。
-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出自《晋书》刘毅传(列传第十五),是九品中正制后期形态的经典判词,非隋唐人语。
- “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出自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属追记笔记,唐代正史无此语,其真实性存疑(见
disputes)。本条引用时已在正文中明示这一点——一则可疑的史料,只要标明它可疑,就仍然可以用;不标明,才是造假。
七、卷次状态。 ⚠️ 本条目所有史料卷次均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verified: false。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孟郊《登科后》与《唐摭言》两条 quote 的文字已经网络核对,但出处卷次仍待实查。
八、本条不写的部分。 糊名、誊录、锁院、三级考试(乡试—会试—殿试)、殿试常制化、八股文、南北榜——全部成立于宋以后,不属隋唐形态,另立条目。科举横跨 605–1905,本条只是它的第一章。
注释
- 九品中正制:220 年由陈群创立的选官制度。朝廷在州郡设“中正”,按家世、品行、才干将士人评为九品,吏部据此授官。行之既久,家世一项独重,遂成士族门第的制度保障。
- 中正:主持定品的官员,一般由本籍在中央任职的高官兼任。因其多出自本地大族,评定难免偏向门第。
- 投牒自举(tóu dié zì jǔ):牒,文书。士人自具文书报名应试,不待他人荐举。这是科举区别于察举的根本处。
- 常科 / 制科:常科每年定期举行,科目固定(明经、进士等);制科由皇帝临时下诏开设,科目名称随事而定,不常置。
- 生徒 / 乡贡:生徒指由中央及州县学馆选送应省试者;乡贡指不入学馆、先经州县考试合格后送省者。
- 省试:尚书省主持的中央考试。唐代由吏部考功员外郎主持,736 年后改由礼部侍郎主持。
- 释褐(shì hè):褐,粗布衣,指平民之服。脱下布衣换上官服,即正式入仕。及第只得出身,须再过吏部试方能释褐。
- 身、言、书、判:吏部试所察四事——仪表、谈吐、书法、公文判词。
- 行卷:应试前将平日诗文抄成卷轴投献名流,求其向主考推荐。唐代不糊名,故行卷有效。
- 彀(gòu):弓弩张满后箭矢所及的范围。“入吾彀中”意为进入我的射程之内。
- 雁塔题名:新科进士同赴长安慈恩寺大雁塔下题名留念。
- 曲江宴:放榜后于长安曲江为新进士所设之宴,长安人竞往观之。
- 翘关(qiào guān):武举项目之一。关,门闩;翘关即举起沉重的门闩,考的是臂力。
- 郊寒:后人评孟郊诗风清苦峭寒,与贾岛并称“郊寒岛瘦”。
条 款
| 常科 | 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 |
|---|---|
| 制科 | 由皇帝临时下诏设科,不定期,科目名目繁多 |
| 考生来源 | 生徒(由中央及州县学馆送省)、乡贡(不由学馆,自州县考试合格后送省) |
| 及第后的第二关 | 吏部试,观其身、言、书、判四事,中式方得释褐授官 |
关 键 数 据
| 九品中正制创立 | 220 |
|---|---|
| 隋朝建立 | 581 |
| 隋朝存续 | 581–618,共三十七年 |
| 隋炀帝即位 | 604 |
| 开皇七年诏诸州岁贡三人 | 587 |
| 岁贡人数 | 每州三人 |
| 开皇十八年诏二科举人 | 598 |
| 二科名目 | 志行修谨、清平干济 |
| 大业元年(通说进士科设立之年) | 605 |
| 大业三年诏十科举人 | 607 |
| 十科取士的科目数 | 十科(含“文才秀美”一科) |
| 隋亡 | 618 |
| 武德五年诏许投牒自举 | 622 |
| 武后于洛城殿亲策贡士 | 690 |
| 始置武举 | 702 |
| 开元二十四年改由礼部侍郎知贡举 | 736 |
| 孟郊进士及第之年 | 796 |
| 孟郊及第时年龄 | 四十六岁(生于 751 年) |
| 考功员外郎官阶 | 六品 |
| 唐代进士科每年及第人数 | 约二三十人 |
| 唐代科场谚语 |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
| 科举废止之年 | 1905 |
| 科举存续时长 | 约一千三百年(605–1905) |
学 界 异 说
- 起于隋。隋炀帝大业元年(605)设进士科,是为科举之始——此为通说,教科书及多数工具书采之
- 起于唐。何忠礼等学者指出,遍检《隋书》及隋代文献不见“进士科”之名,唐五代文献所载“隋进士”多不可考实;科举的三项要件(许投牒自进、一切以程文为去留、以进士科为主)皆成立于唐,隋代所行仍近察举
- 605。通说系于大业元年,即炀帝即位之初
- 607。以大业三年诏十科举人、其中“文才秀美”一科即进士科之所本
- 是。武后亲策贡士,开皇帝亲试之端
- 不尽然。武后此举为一时之事,皇帝亲试成为定制在宋初;唐代不以殿试为常科流程之一环
- 可疑。此语出于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去唐初已三百年,属追记之笔记,未见于唐代正史
- 可信。虽为笔记,然与唐初以科举收揽士心的政策取向相合,非无据之谈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yang-jian(未撰) — 隋文帝。587 年诏诸州岁贡三人,598 年诏二科举人,选人之权自地方门第收归中央 |
|---|---|
| 参与 | p-yang-guang(未撰) — 隋炀帝。通说以其大业元年设进士科为科举之始;607 年又诏十科举人 |
| 参与 | p-li-yuan(未撰) — 唐高祖。622 年诏许士人投牒自举,应考不再必待荐举 |
| 参与 | p-wu-zetian(未撰) — 690 年于洛城殿亲策贡士;702 年始置武举 |
| 参与 | p-meng-jiao(未撰) — 796 年进士及第,作《登科后》 |
| 创立 | i-keju(未撰) — 以试艺定去留、许自进的取士之法自此成形 |
| 创立 | i-wuju(未撰) — 702 年始置,考马射、步射、马枪、翘关、负重之属 |
| 起因 | i-jiupin-zhongzheng(未撰) — 九品中正制行三百余年而门第固化,选人之权旁落于中正与士族,隋人思变 |
| 地点 | pl-changan-tang(未撰) |
被 引 用
史 源
s1 《sui-shu》 待核(高祖纪 / 炀帝纪 / 百官志) · 待实查 s2 《tong-dian》 待核(选举典) · 待实查 s3 《xin-tang-shu》 待核(选举志) · 待实查 s4 《tang-zhi-yan》 待核(卷一·述进士) 「(唐太宗)尝私幸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 待实查 s5 《jin-shu》 待核(列传第十五·刘毅传)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 待实查 s6 《quan-tang-shi》 待核(孟郊《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待实查 s7 《modern-keju-yanjiu》 待核(何忠礼《科举制起源辨析》等近人论著;科举废止年代取通说)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7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