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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陵之变:司马懿的十年一击

正始十年正月甲午(初六)—— 是年四月改元嘉平,故正史追叙多系作嘉平元年正月 公历 249 年 2 月 – 249 年
三国两晋 史源待核 4 存异说,未详考 4

249年,七十岁的司马懿趁曹爽兄弟随天子出城谒陵,一日之内控制洛阳。曹魏的军政大权自此易手。

叙事

一、两个托孤大臣

239年正月,魏明帝曹叡死在洛阳。他没有亲生儿子,临终前留下一个年幼的养子曹芳,和两个辅政大臣。

一个是曹爽——大将军曹真的儿子,宗室,年轻,此前的履历基本是”曹真的儿子”。

另一个是司马懿——那一年他年届六十,是曹魏活着的将领里资历最深、战功最硬的一个。他挡住过诸葛亮,平定过孟达,此前刚刚扫平辽东的公孙渊,一路屠城而归。

明帝的安排不难理解:一个宗室,一个功臣,互相牵制。宗室代表皇家,功臣代表朝廷,谁也别想一家独大。这是历代托孤的标准配方,看上去很稳。

它的问题在于:这个配方假设两个人都愿意长期共处。

二、明升暗降

曹爽起初对司马懿很客气。他年纪轻,资历浅,见到这位比自己父亲还老的元老,一举一动都执子侄礼,事无巨细都要请示。

然后他身边聚起了一批人。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都是名士,都有才华,也都在明帝一朝被压着不用。明帝觉得他们浮华,不许他们出头。现在压他们的人死了,曹爽把他们全部提拔起来。何晏做了吏部尚书,掌天下选官。

这批人给曹爽出的第一个主意,是丁谧的:请把司马懿升为太傅。

太傅是三公之上的位置,尊贵到不能再尊贵。但它是个虚衔。司马懿原来的实职是录尚书事——意思是所有奏章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升为太傅,这一条就自然而然地没有了。

这是一次典型的明升暗降,做得干净、体面、无可指摘。司马懿接受了。他上表谢恩,语气极为谦卑。

接下来的几年里,曹爽把禁军的兵权也收拢到自己家里:弟弟曹羲做中领军,曹训做武卫将军,曹彦做散骑常侍。洛阳城内的武装,一半以上姓曹。

司马懿看着,什么也没说。

三、曹爽的两次失手

如果曹爽只是揽权,那他做得并不算失败。真正致命的是他做的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是244年的伐蜀。

这一年曹爽率大军自骆谷进兵汉中。他需要一场胜仗——一场证明他不只是”曹真的儿子”的胜仗。司马懿明确反对,曹爽没有听。

结果是:蜀军据险固守,魏军在秦岭的谷道里进不能进,粮道拉得极长,运粮的牛马大批倒毙。最后曹爽只能撤退,撤退途中被蜀军截击,士卒死伤甚众。此战无功而返,关中为之虚耗。

从这一天起,军中不再相信曹爽会打仗。这一点在五年后要了他的命。

第二件事发生在247年。曹爽把郭太后迁到了永宁宫,与少帝分居。

这一步的用意很清楚:太后是宫中唯一能对辅政大臣发号施令的人,把她隔离开,曹爽在朝中就再没有任何名义上的掣肘。

在纯粹的权力算术上,这一步是对的。

但它同时制造了一个东西:一个被囚在深宫、恨曹爽入骨、而且在法理上拥有废黜辅政大臣之权的老妇人。

这个东西,两年后被司马懿捡了起来。

四、七十岁的病人

247年五月,司马懿称病,不再上朝。

他那一年年近七十。在三世纪,一个年近七十的人称病退休,是天底下最自然不过的事,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奇怪。曹爽甚至没有派人去核实——他只是松了一口气。

司马懿这一病,病了将近两年。

两年里,朝廷是曹爽的。何晏一党推行”正始改制”,改官制、改法度,锐意进取,也四处树敌;曹爽的兄弟们出入宫禁如同自家,僭用天子的乐器和服饰。士族对他们的不满在积累,但没有人敢说,因为没有人看得到替代品——那个唯一的替代品正躺在床上等死。

政变前一年的冬天,李胜被任命为荆州刺史。赴任前,他去向太傅辞行。

这次探病是曹爽授意的。曹爽不是没有戒心,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去替他把这份戒心彻底消解掉。

李胜见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司马懿由两个婢女扶着坐起来,衣服从手里滑落,他伸手去指自己的嘴,表示口渴。婢女端粥来喂他,他捧着杯子喝,粥从嘴角一路流下去,把整个胸口都淋湿了。

李胜说,我要去本州(他是荆州人)任职了,特来向明公辞行。

司马懿说:并州?并州靠近胡人,你要好好防备。我老了,病成这样,恐怕见不到你了。

李胜大声更正:是荆州,不是并州。

司马懿仍然听不清,反复几次,才恍然大悟,说自己年老耳聋,听错了。然后他开始交代后事:我死之后,两个儿子还请你多照看,替我托付给大将军。

李胜出来以后,回去向曹爽复命。他哭着说:太傅已经形神离散,尸居余气,不值得再顾虑了。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记这一段,笔法极冷。

曹爽从此彻底放心。

五、一日

249年2月5日,正始十年正月甲午。

天子曹芳出洛阳城,往城外东南的高平陵——那是魏明帝的陵墓——谒陵祭扫。曹爽兄弟全部随行。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记这一天,只有一句:“十年正月,车驾朝高平陵,爽兄弟皆从。”

一句话。曹爽把自己、把他的三个弟弟、把曹家掌握的全部禁军指挥官,一次性带出了洛阳城。

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那个卧床两年的老人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这些命令没有一条是临时想出来的:

司马师带兵屯司马门,控制皇宫——他是中护军,掌管禁军武官的选任已经很多年了。同时,三千名死士从洛阳的市井里走出来,集结成军。这三千人平时散在民间,做工、经商、务农,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晋书·景帝纪》写这三千人,用了一句极见分量的话:“初,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

——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养这样一支部队需要多少年,需要多少钱,需要多严密的组织,史书一个字也没写。它只是让它在这一天,凭空出现在洛阳街头。

司马孚会同司马师,控制宫城。

司马懿本人率兵,先去武库。武库在曹爽府邸的南面,兵马经过曹爽家门口时,府中的守将登楼张弩,要射。是一个叫孙谦的部下拉住了他,说事情还看不清,别动手。几番要射,几番被劝止。

——曹魏的国运,在这一刻悬在一个中级军官犹豫的手指上。

司马懿拿到了武库。

然后是名义。他入宫见郭太后,那个被曹爽囚了两年的女人。奏章上说:曹爽背弃顾命,败乱国典,请罢其兵权。太后准了。

有了太后的诏书,剩下的就是接管:司徒高柔持节,行大将军事,去接管曹爽的军营;太仆王观行中领军,去接管曹羲的军营。两处大营,兵不血刃。

最后,司马懿带着太尉蒋济,把军队摆在洛水浮桥上。

那是曹爽从高平陵回洛阳的必经之路。

从天亮到中午,一座帝都易手,没有发生一场像样的战斗。

六、一夜

消息传到高平陵,曹爽整个人懵了。

这时候有一个人拼了命地跑来找他。大司农桓范,曹爽的同乡,也是曹魏元老。他在城里听说政变,立刻驱车南奔,到平昌门时城门已闭,他对守门的假称有太后诏书,硬闯了出去。

司马懿听说桓范跑掉,问蒋济怎么办。蒋济说:智囊走了。

司马懿的回答,是这场政变里最见人心的一句话——大意是:桓范确实有智谋,但曹爽这个人,不过是舍不得马槽里那点豆料的驽马,他一定不会用桓范的计策。

桓范给曹爽的计策,其实非常简单,也非常正确:

天子就在你手里。带着天子去许昌——那里有先帝的行宫,有武库,有粮。以天子的名义下诏,征召四方兵马入卫。我是大司农,调粮的印信在我身上,天下的粮草我能给你调出来。

司马懿手上是什么?是一座城,一份太后的诏书,和三千来路不明的死士。而你手上是天子、是大义、是整个天下的兵。

这个方案在纸面上几乎无懈可击。

曹爽兄弟从傍晚坐到五更,把刀横在膝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算一件桓范没有算的事:他的妻子、儿女、宗族,全都在洛阳城里。

天快亮的时候,曹爽把刀扔在地上,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我就算交出兵权,还能做个富家翁。

桓范当场大哭。他说曹真是何等人物,怎么生下你们这几个蠢东西——我今天要因为你们,被灭族了。

他说对了。

七、洛水

曹爽敢投降,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保证。

司马懿派了三拨人去劝降:许允、陈泰,还有曹爽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尹大目。蒋济亲自写了一封信。所有人传达的意思是同一个:太傅只要你交出兵权,不要你的命。

尹大目当着曹爽的面,指着洛水发誓。

在三世纪,指河为誓是极重的誓言。而作保的是蒋济——四朝元老,魏之柱石,一生以忠直闻名。曹爽相信了。他解印绶,以侯爵的身份回到自己家里。

回家之后,他发现府邸四角建起了高楼,上面有兵日夜监视。他在自家花园里走动,楼上的士兵就大声喊:故大将军往东南去了。

他还想过测试一下自己的处境——派人去向司马懿要吃的。司马懿真的送来了食物。曹爽很高兴,对家人说:太傅还是不会杀我的。

几天以后,一个叫张当的黄门被捕。他此前曾把宫中的女子私送给曹爽。审讯之下,张当供出:曹爽与何晏等人早有反谋,准备在三月中动手。

有了这份口供,一切就都合法了。

审这个案子的人里,有何晏。

何晏是当时第一流的玄学家,《论语集解》的作者,注《老子》的人,一代名士的宗师。他大概以为,只要办案办得足够卖力,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他一口气奏上七家党人,丁谧、邓飏……写得清清楚楚。

司马懿看完,说了一句:还有一家。

何晏说:难道是——

司马懿说:是。

八、夷三族

249年2月9日,正月戊戌。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的原话是:“收爽、羲、训、晏、飏、谧、轨、胜、范、当等,皆伏诛,夷三族。”

十个人的名字,一句话。夷三族,是把这十个人的父族、母族、妻族全部处死,不分男女老幼,出嫁的女儿也算在内。

桓范也在这十个人里。他是唯一一个在正月的那个夜里做出了正确判断的人,而他的判断没有被采纳,于是他和判断错误的人死在同一天。

蒋济活了下来,而且因功被封侯。他坚决不受。

同年,他病死了。史书说,他自恨对曹爽失信,发病而卒。

洛水的誓言,从此在中国历史上有了另一层含义。后来的人再提起”指洛水为誓”,指的不再是信义,而是它的反面。这是一笔要还的账——当司马氏后来要求别人对他们讲信义时,别人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先例可以引用。

九、十年

司马懿在这一年之后又活了两年,251年死。他没有称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篡位的姿态。

他把结果留给了儿子。司马师、司马昭,然后是孙子司马炎。265年十二月,魏元帝曹奂禅位于司马炎——距离高平陵的那个早晨,十六年。

后人常说司马懿”篡魏”,但从249年正月的那一天往回看,最惊人的其实不是他的野心,而是他的耐性。

239年他被抬为太傅,从此无权。247年他称病,从此无声。中间是漫长的八年,他没有反击,没有抱怨,没有结党示威。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让所有人相信他已经不重要了——包括躺在床上把粥洒在胸口的那一天。

而他真正等的,并不是”时机”这么抽象的东西。

他等的是一个具体的、可以被预测的、每年都会发生一次的日子:天子谒陵,大将军兄弟必须全部随行出城。

这个日子曹爽躲不掉。它是礼制。

一个把全部兵权攥在自家兄弟手里的人,最大的破绽恰恰在于——那些兵权全都跟着他们的身体走。人出城了,权就出城了。

司马懿要做的,只是在那一天还活着,还站得起来。

十、代价

高平陵之变的短期结果是曹魏易主。它的长期结果要复杂得多。

曹魏防宗室,是自曹丕以来的国策。诸王有封号而无实土,有名分而无兵权,被地方官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曹植一辈子写的申诉信,就是这个制度的产物。这个制度的目的是防止宗室夺权——它成功了,曹魏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宗室之乱。

代价是:249年正月的那个早晨,当洛阳城被三千死士接管的时候,天下的曹姓宗王,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做任何事。

司马氏是这一幕的亲历者,他们记住的教训与我们不同。西晋建立后大封宗王,给实土,给军队,让他们真正掌兵——因为他们太清楚一个没有宗室武力的王朝有多脆弱。

这个反向的补救,数十年后长成了八王之乱。

而更近的代价来得更快。洛水之誓被公开背弃以后,“投降可以保命”这条规则在曹魏的政治里失效了。此后淮南三次举兵:王凌、毌丘俭、诸葛诞。三次都打得极为惨烈,三次都没有人真正相信投降能活。

信用一旦烧掉,就得用血去补。

至于那些活下来的名士,他们的选择是另一个方向。何晏、丁谧死于正始十年,那批曾经谈玄论道又想干一番事业的人,在一个早晨里被清空了。剩下的人不再谈政治。他们喝酒,服药,长啸,在竹林里对着风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后人说这是名士风流。

其实那是幸存者的姿态。

考据

系年。事在魏正始十年正月甲午(初六),公历249年2月5日。是年四月改元嘉平,故正史三少帝纪追叙时系作嘉平元年正月甲午,与正始十年正月指同一日,非两说。曹爽等伏诛在同月戊戌(初十),即2月9日——从政变到族诛,前后不过数日。

核心史料及其立场问题。本条目主据《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之曹爽传(已于维基文库实查原文),辅以《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卷次待核)、《晋书》宣帝纪与景帝纪、《资治通鉴》魏纪相应条目。

必须指出的是:这三部书没有一部是中立的。《三国志》成于西晋,陈寿是晋臣;《晋书》成于唐,但所本的是晋人旧史;《资治通鉴》取材于前二者。三者对高平陵之变的叙述,都天然带有为司马氏辩护的动机。曹爽的骄奢与愚騃、何晏一党的浮华、司马懿的不得已,这些评语都需要打一个折扣去读。反过来说,曹爽伐蜀之败、迁太后于永宁宫、任用私人这几件事,属于难以凭空捏造的硬事实,可以采信。

三千死士。《晋书·景帝纪》原文:“初,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已实查)此条是理解整个事件的关键:司马懿并非在两年病榻上临时起意,而是长期经营。但史书对这三千人的来源、经费、组织方式一字未提,这本身即值得注意——它可能意味着记录者不知道,也可能意味着晋人不愿写。

李胜探病。此段绘声绘色(衣落、指口言渴、粥流沾胸、误”荆州”为”并州”),细节之丰满在正史中相当罕见。需要留一个疑问:这些细节是谁记下来的?在场的只有司马懿、婢女和李胜,而李胜三年之内即被灭族。较合理的推测是它出自晋人对政变的追述性建构,用以证明太傅之智。本站采信其事(李胜确曾辞行探病并回报曹爽),对具体细节的可靠性保留态度。

卷次说明。s1(曹爽传)、s3(晋书景帝纪)的引文已在维基文库实查原文,verified: true。s2、s4、s5 的具体卷次未经实查,一律标「待核」——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

诸家争议。今人对本事件的两处重要翻案:一是柳春新等对蒋济立场的重估(蒋济事后自恨发病而死,若其为司马懿死党,则此举无从解释);二是方诗铭对何晏归属的质疑。二说均已列入 disputes,标 researched: false——只知有异说、未详考,这是本站合法可发布的状态。

注释

  • 高平陵:魏明帝曹叡之陵,在洛阳东南(今河南洛阳汝阳一带)。天子谒陵是礼制常规,故曹爽兄弟随行出城属例行公事,而非疏忽——这正是此事的要害。
  • 太傅:三公之上的最高尊位,秩极高而无实权。曹爽以此夺司马懿”录尚书事”之实职。
  • 录尚书事:总领尚书台,天下奏章皆经其手,是汉魏之际真正的实权枢纽。
  • 中护军:掌禁军武官之选任。司马师久任此职,为其在军中埋线的制度条件。
  • 中领军 / 武卫将军:均掌宿卫禁兵。曹爽以二弟曹羲、曹训任之,即”兵权全在自家兄弟手里”之所指。
  • 大司农:掌国家钱谷。桓范劝曹爽的底气之一,即在”调粮的印在我手上”。
  • 黄门:宫中宦官。张当以黄门之身私送宫女于曹爽,故被首先收捕拷问。
  • 夷三族:诛父族、母族、妻族。汉魏之制,出嫁女亦在诛列。
  • 毌丘俭(毌,音 guàn,不是”母”,也不是”毋”):淮南三叛之第二叛的主帅。
  • (ái):愚。史书评曹爽兄弟多用此字,读时宜作立场词而非事实词看。

关 键 数 据

政变发动日249年2月5日(正始十年正月甲午,初六)
曹爽等伏诛日249年2月9日(正始十年正月戊戌,初十)
司马懿年龄政变时年七十(生于179年,卒于251年)
司马师所养死士3000
司马师政变时官职中护军(掌禁军武官选任)
司马懿政变时官职太傅(位极尊而无实权)
曹爽政变时官职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曹叡托孤239年正月,魏明帝曹叡病卒,遗诏曹爽与司马懿共辅少帝曹芳
曹爽秉政年数10(239—249)
骆谷之役244年(正始五年)曹爽伐蜀,无功而还,士马死伤甚众,威望受损
迁太后于永宁宫247年(正始八年),曹爽迁郭太后于永宁宫,与太后分居
司马懿称疾247年(正始八年)五月起称疾不与政事
李胜辞行探病政变前一年冬,李胜出为荆州刺史,辞行时往见司马懿,见其持杯饮粥、粥流沾胸、耳聋误听,归报曹爽言其不足复虑
张当供词黄门张当下狱,供称曹爽与何晏等阴谋反逆、将于三月中发难
何晏所奏党人7(自奏丁谧、邓飏等七家;司马懿云尚有一家,指何晏本人)
夷三族人数10(曹爽、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
桓范官职大司农(矫诏出平昌门南奔曹爽营)
何晏官职吏部尚书
洛水之誓司马懿遣许允、陈泰及曹爽亲信尹大目往说,蒋济亦致书为保,指洛水为誓,许曹爽以免官保全性命
蒋济之死249年,蒋济以失信于曹爽自恨,是年发病卒
淮南三叛3(251年王凌、255年毌丘俭文钦、257年诸葛诞)
西晋代魏265年十二月魏元帝曹奂禅位于司马炎(公历266年2月)
高平陵至晋代魏间隔16年(249—265)

学 界 异 说

蒋济是否真属司马懿阵营?
  • 是。蒋济以太尉之尊随司马懿屯兵洛水浮桥,并致书曹爽作保,是政变的核心参与者
  • 不尽然。王懋竑、柳春新等认为蒋济本是魏之元老,因私交与形势被裹挟入局,其根本立场未必在司马氏一边——事后他自恨失信、发病而卒,正是佐证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何晏是否真是曹爽党羽?
  • 是。何晏以吏部尚书典选举,是曹爽集团的核心,正史列其名于伏诛者中
  • 方诗铭认为何晏并非曹爽阵营成员,对曹爽执政颇有不满,其被杀另有缘由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若曹爽听桓范之计,挟天子幸许昌、召四方兵,胜负是否可易?
  • 未必能胜。司马懿已据洛阳武库、控禁军,且曹爽兄弟家属俱在城中;曹爽在外无根基,骆谷之败后军中威望已失
  • 可有一搏。天子在手即大义在手,大司农印可调粮,许昌有武库,外镇未必尽附司马氏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现存记载对曹爽的丑化程度有多深?
  • 存在系统性丑化。《三国志》成于西晋,《晋书》成于唐而本于晋人旧史,二者皆有为司马氏回护的动机;曹爽的"骄奢"与"愚騃"形象需打折扣
  • 丑化有限。曹爽伐蜀之败、迁太后之举、任用亲党皆是硬事实,非史官所能凭空捏造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e-jinshi-daiwei(未撰) 249 – 266
高平陵之变后曹魏军政大权归司马氏,司马懿、师、昭、炎四世递进,十六年后曹奂禅位——晋代魏的全部政治前提在这一日奠定。
e-huainan-sanpan(未撰) 251 – 258
洛水之誓的公开背弃,使司马氏的政治承诺失去信用,淮南方面三次举兵皆以此为号召的道义基础。
e-bawang-zhiluan(未撰) 265 – 306
曹魏防宗室如防贼,故一日政变而宗室无一人能救;西晋反其道而行,大封宗王予以实土兵权,是为八王之乱的制度根源。这条因果是后世观察者的推论,非史料直陈。
c-xuanxue(未撰) 249 – 280
正始名士何晏、丁谧一党随曹爽俱灭,士人自此避谈政事而趋清谈避世,竹林一流的出现与此有直接关系。此为学界通行解释,非史料明言。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参与 p-sima-yi(未撰) — 太傅,政变主谋,一日之内据武库、屯洛水浮桥
参与 p-cao-shuang(未撰) — 大将军,随天子出城谒陵,被夺兵权后放弃抵抗
参与 p-sima-shi(未撰) — 中护军,阴养死士三千,政变日勒兵屯司马门
参与 p-sima-zhao(未撰) — 散骑常侍,随父行事
参与 p-cao-fang(未撰) — 少帝,事发时正在高平陵谒陵,全程无所作为
参与 p-guo-taihou(未撰) — 明元郭皇后,被曹爽迁居永宁宫,政变日下诏罢免曹爽
参与 p-jiang-ji(未撰) — 太尉,随司马懿屯洛水浮桥,致书为曹爽作保,事后自恨而卒
参与 p-huan-fan(未撰) — 大司农,矫诏出城投曹爽,劝其挟天子幸许昌召外兵,不见用,后被夷三族
参与 p-he-yan(未撰) — 吏部尚书,玄学名士,受命审案而牵出自身,被夷三族
参与 p-li-sheng(未撰) — 荆州刺史,辞行探病误判司马懿,后被夷三族
参与 p-sima-fu(未撰) — 尚书令,与司马师会兵司马门
参与 p-gao-rou(未撰) — 司徒,假节行大将军事,接管曹爽营
地点 pl-luoyang-wei(未撰)
起因 e-cao-rui-tuogu(未撰) — 239年曹叡托孤,曹爽与司马懿同受遗诏,二人共政的结构本身即是火种

史 源

s1 《sanguozhi》 魏书卷九·诸夏侯曹传·曹爽传(维基文库实查) 「十年正月,车驾朝高平陵,爽兄弟皆从。……收爽、羲、训、晏、飏、谧、轨、胜、范、当等,皆伏诛,夷三族。」
s2 《sanguozhi》 待核(魏书·三少帝纪·齐王芳纪,嘉平元年正月甲午、戊戌条) · 待实查
s3 《jinshu》 卷二·景帝纪(维基文库实查) 「初,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
s4 《jinshu》 待核(卷一·宣帝纪) · 待实查
s5 《zizhi-tongjian》 待核(魏纪·嘉平元年正月条,通行本卷七十五) · 待实查
s6 《modern-gaopingling-yanjiu》 待核(朱子彦《高平陵之变再研究》;方诗铭、柳春新诸家说)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4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