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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分晋

晋哀公四年(前453)至晋静公二年(前376) 公历 前453 年 – 前376 年
先秦春秋战国之际晋国卿族政治分期争议 史源待核 2 存异说,未详考 4

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国。它不是一天完成的,而是一场跨越七十余年的分家——所以它的断限有三个。

叙事

一个没有宗室的国家

晋国的病根埋得很早。

晋献公之前,晋国的公族之间打了几十年内战——旁支的曲沃一系最终吃掉了嫡系。一个靠篡夺上位的家族,最怕的就是别人如法炮制。于是晋献公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无比英明、事后看来无比致命的事:他把公族杀了个干净。

从此晋国再无宗室。国君没有叔伯兄弟可以倚仗,只能用外姓的卿大夫。这套制度在晋文公手里运转得极其漂亮——外姓不能称君,只能拼命做事,晋国因此称霸中原一百多年,是春秋时代最能打的国家。

但代价也在同一处:国君的权力,没有任何血缘屏障。

到春秋末年,晋国的政治舞台上站着六个家族——赵、韩、魏、智、范、中行,史称六卿。国君还在,只是六卿早已把国土、军队、税收分割干净。晋侯像一个被请到自己家宴席上的客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本质上是一场分家。分家的第一原则是:桌上人越少,每份越大。

六个变成四个

前497年,赵氏的家主赵鞅(赵简子)想把邯郸的一批人口迁到晋阳,邯郸的赵午答应了又反悔。赵鞅把他杀了。

这一杀捅了马蜂窝。赵午是中行氏的外甥,中行氏与范氏联姻,两家一起打赵鞅。赵鞅一度被围在晋阳,眼看要完。可智氏、韩氏、魏氏一算账,觉得灭掉范、中行两家比灭赵氏划算——于是四家联手,反过来打范氏和中行氏。

打了七年。前490年,范氏、中行氏逃到齐国,从晋国的名单上消失了。

六卿变成四卿。

空出来的地,四家没急着分。一直拖到前458年,智伯才带着韩、赵、魏三家把范氏、中行氏的土地分了。分完之后,智氏成了四家里最强的一家——强到什么程度?晋国的政令,事实上出自智伯之口,晋哀公一句话都插不上。

到这一步,剩下的算术非常简单:四个人分一张桌子,还是一个人独吞?

智伯选了后者。

他差点就成功了。

智瑶这个人

智伯名瑶,是智宣子的儿子。

他被立为继承人之前,族人智果反对过。智果的理由很有意思——他不是说智瑶不行,恰恰相反,他说智瑶太行了:相貌堂堂,武艺出众,才艺俱佳,文辞机敏,刚毅果断。五项都远超常人。

只有一样不及别人:不仁。

智果说,一个人拿这五项本事去压别人,再用不仁的心去驱动它,谁受得了?如果真立了智瑶,智氏一定灭族。

智宣子没听。智果去太史那里改了姓,把自己一支从智氏的族谱里划了出去。

后来的事证明智果看人极准——但这里真正值得停一停的,不是他的预言应验了,而是那句话本身:**智瑶所有的能力都是真的,他的毁灭恰恰是能力兑现出来的。**一个平庸的家主不会去索地,不会去攻赵,不会想独吞晋国。他会安安稳稳地做四分之一的主人,然后善终。

智伯的问题从来不是他弱,是他强得没有边界感。

有一次他和韩康子、魏桓子在蓝台饮宴,席间戏弄韩康子,又羞辱韩氏的家臣段规。智氏的族人智国听说后来劝他:主上不设防,祸事一定要来。

智伯回了一句:晋国的祸事由我发动。我不发动,谁敢?

这句话是理解他后面所有行为的钥匙。他不是没看见风险,他是真心认为风险只能由他制造。

索地:一场慢动作的敲诈

智伯开始要地。

先找韩康子。韩康子不想给。家臣段规劝他:智伯这人贪财而刚愎,不给,他就来打我们;不如给。他尝到甜头,一定会去要别人的;别人不给,他就会去打别人。我们既躲开了灾祸,又可以等着看局势变化。

韩康子送出一个万户的城邑。智伯很高兴。

再找魏桓子。魏桓子也不想给。家臣任章问他为什么,魏桓子说:无缘无故要地,凭什么给?

任章说了一段很冷的话:他无缘无故要地,别的大夫都会害怕;我们给他地,他会更骄傲。他骄傲就轻敌,我们害怕就抱团。用抱团的兵,去等一个轻敌的人——智氏的命,长不了。您不如给他,把他喂骄,然后挑选盟友去图他。何必单单让我们魏氏去当智氏的靶子?

魏桓子也送出一个万户的城邑。

两次得手,智伯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不敢反抗。

于是他向赵襄子要蔺和皋狼。

赵襄子不给。

**这是整件事里唯一的分岔口。**韩、魏都算过账,算出来的结论是「先忍」;赵襄子也算过账,他的结论是「忍不下去」。史料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和另外两人不同。但一个可以观察到的事实是:赵氏和智氏的仇,比韩、魏深得多——当年围困赵鞅于晋阳的联军里,就有智氏。

智伯大怒,带着韩、魏两家的军队去打赵氏。

晋阳

赵襄子要跑,问跑哪儿去。

随从说:长子城近,城墙又厚又完整。

赵襄子说:百姓耗尽力气修的城,又要他们拼命去守,谁肯跟我?

随从说:邯郸府库充实。

赵襄子说:搜刮民脂民膏堆起来的仓库,又要因此害死他们,谁肯跟我?

——还是去晋阳吧。那是先父交代过的地方,是尹铎宽待过的地方,民心和。

这段对话值得逐句读。它不是道德表演,是一次冷静的资源评估:**城墙、粮食、人心,三样里他选了最不像资源的那一样。**而这一选,直接决定了后面两年多的战局。

晋阳是赵简子留给儿子的保险。当年赵简子派尹铎去治理晋阳,尹铎临行前问:您是要我把这地方当蚕茧抽丝(尽量榨取),还是当保障(长远经营)?赵简子说:当保障。尹铎到任后减少了登记的户数——也就是少收税。赵简子后来对赵襄子说:晋国有难,你不要嫌尹铎地位低,不要嫌晋阳路远,一定要去那里。

一个老人在死前给儿子准备的退路,二十多年后,救了赵氏。

三家围城,围了一年多,打不下来。

于是智伯掘开河道,引汾水灌城。

《史记》记下了那个画面:水淹到城墙只剩「三版」没被淹没。灶台泡在水里,青蛙在里面产卵。城中粮尽,人马相食。

而百姓没有背叛的意思。

那些年前少收的税,在这一刻兑现了。

城头上的一句话

智伯去巡视水情,魏桓子替他驾车,韩康子在旁边陪乘。

看着一片汪洋,智伯说了一句:我今天才知道,水可以灭掉一个国家。

这句话说得毫无恶意,纯粹是技术性的感慨。

但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脸色变了。

魏桓子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韩康子,韩康子用脚踩了一下魏桓子的脚背。

因为他们两人心里同时闪过同一件事:汾水可以灌安邑——那是魏氏的老巢;绛水可以灌平阳——那是韩氏的老巢。

智伯刚刚当着他们的面,把杀死他们的方法说了出来,而且他自己毫无察觉。

这是整个中国历史里最精彩的一个瞬间之一:三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上,一个人在感叹,两个人在算自己的死期。而车还在往前走。

智伯的谋臣絺疵看出来了。他直接对智伯说:韩、魏必反。

智伯问他怎么知道。

絺疵说:跟着韩、魏打赵,赵亡了,祸就轮到韩、魏。现在说好了打下赵氏三家分地,城墙只剩三版没淹,城里人马相食,投降就在眼前——可这两个人脸上没有喜色,只有忧色。这不叫要反,叫什么?

第二天,智伯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告诉了韩康子和魏桓子。

他大概觉得这是一种威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别乱来。

韩、魏当然一口否认,说絺疵是替赵氏当说客。两人出去以后,絺疵进来问:主上为什么把我的话告诉他们?

智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说了?

絺疵说:我看见他们盯着我看得很急,走得也很快——他们知道我看穿了他们。

智伯还是不改。

絺疵请求出使齐国。他走了。这个人从史书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也是他能做的最聪明的事。

唇亡齿寒

赵襄子派张孟谈偷偷出城,见韩、魏二人。

张孟谈只说了一句话的意思:唇亡则齿寒。智伯带着你们打赵,赵一亡,下一个就是你们。

韩、魏说:这个道理我们心里明白。只怕事情没成,计谋先泄,祸事马上就到。

张孟谈说:话出自二位之口,进的是我的耳朵,有什么妨碍?

约定了日期。

那天夜里,赵襄子派人杀掉守堤的官吏,掘开堤坝——水,反过来灌进了智伯的军营。

智伯的军队在水里救水,乱成一团。韩、魏从两翼夹击,赵襄子率军正面冲击。

智伯被杀。智氏一族被灭尽。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多年前把自己从族谱里划出去的智果,那时他已经姓辅。

前453年。

尾声里的两个人

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颅漆了,做成饮器。

这个举动很难用「残忍」两个字打发过去。它是一种宣告:那个曾经号令晋国的人,现在是我桌上的一个器物。

于是有了豫让。

豫让是智伯的家臣。他先是伪装成受过刑的劳役,怀揣匕首混进赵襄子宫中修厕所,被抓住。赵襄子放了他——理由是:智伯死了没有后人,这个人还想为他报仇,是真义士,我躲着他就是了。

豫让第二次来,把漆涂在身上让皮肤溃烂,吞炭把嗓子弄哑,沿街讨饭。他的妻子从他身边走过,认不出他。一个老朋友认出来了,抱着他哭:以你的才能,去给赵襄子做臣子,一定能得到亲近;到那时你想干什么干不成?何必自苦到这个地步?

豫让说:不行。已经做了人家的臣子,又想去杀他,这是二心。我明知道这条路极难。可我之所以要走这条路,就是要让天下后世那些做人臣而怀二心的人,感到羞愧。

他伏在桥下等赵襄子。赵襄子的马受惊了。搜出来,还是他。

这一次,赵襄子杀了他。

豫让是这个故事里唯一一个没有算账的人。所有人都在计算——韩康子算、魏桓子算、赵襄子算、段规任章絺疵张孟谈都在算,连智伯也在算,只是算错了。只有豫让不算。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必死,他要的就是那个「必」字。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权衡的时代,一个不肯权衡的人,就成了传奇。

五十年的空白

智氏灭亡之后,晋国的地图基本定型:韩、赵、魏三家瓜分,晋侯只剩下绛与曲沃两块地方,靠三家的脸色过日子。晋幽公甚至反过来去朝见韩、赵、魏的家主——名义上,他还是他们的国君。

但没有人上报。周天子那里,晋国还是晋国,三家还是晋国的大夫。

这个尴尬的状态维持了整整五十年。

因为「大夫」和「诸侯」之间,隔着一道当时的人还没胆量迈过去的门槛:名分。

三家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自己拿。他们等的是一张来自洛邑的批文——尽管发批文的那个周天子,此时的土地不比一个中等城邑大,兵力不足以自保。

前403年:一张批文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也就是前403年,周天子下令,命晋国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魏斯是魏文侯,赵籍是赵烈侯,韩虔是韩景侯。

从这一天起,三家不再是晋国的臣,而是与晋侯平起平坐的国。天下多了三个诸侯国:韩、赵、魏。

一千多年后,司马光写《资治通鉴》,从这一年写起。全书第一句话就是这道命令,紧接着是一大段「臣光曰」——他认为周天子做了一件把自己弄死的事:三家分晋是既成事实,可周天子本来还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就是名分。三家不敢自立为诸侯,正因为怕天下共讨。现在天子亲手把「诸侯」的名号赐给他们,等于宣布:谁抢到手,谁就有名分。

司马光的结论很重:三晋之列于诸侯,不是三晋破坏了礼,是天子自己破坏的。

这个判断有它的时代背景——司马光身处的北宋,正在为「名分」和「纲纪」焦虑。**它是一个十一世纪政治家的立场,不是一条史实。**后世把它当成断代的标准,是因为它讲得漂亮、位置显赫(一部大书的第一页),而不是因为它被证明了。

但有一点司马光说对了:从这一年开始,游戏规则确实变了。

前376年:一个没有人在意的结局

三家成了诸侯,晋侯还活着。

他还挂着「晋侯」的名号,守着最后一点封地,像一件没人愿意扔掉、也没人愿意擦拭的旧家具。

又过了二十七年。

前376年,晋静公二年。韩、赵、魏灭掉晋侯,瓜分了他最后的土地。晋静公被贬为庶人。《史记》用了四个字:晋绝不祀。

一个称霸中原一百多年、鼎盛时压制着秦楚齐三大国的超级强国,就此在史书上除名。除名的过程里,没有战争,没有抵抗,甚至没有一句留下来的话。

三家分晋,到此结束。

所以,它到底是哪一年?

前453年,智氏被灭,土地被三家吞掉——实际的分割在这一年完成。此后的晋国,是一个空壳。

前403年,周天子承认三家为诸侯——法理的转换在这一年完成。此后韩赵魏是国,不是家。

前376年,晋静公被废,晋国绝祀——形式的终结在这一年完成。此后世上再没有晋。

而这三个年份,中间还夹着一道更深的裂缝:《史记·赵世家》另有一条记载说,赵成侯十六年(前359)三晋分晋君之地,把晋君封在端氏;赵肃侯元年(前349)又夺了端氏,把晋君迁到屯留。如果晋静公在前376年就已经被废为庶人,那么这个二十多年后还能被搬来搬去的「晋君」,又是谁?

《史记》自己的两卷之间就对不上。

这不是史料的失误可以完全解释的。它反映的是一个更朴素的事实:**一个国家的死亡,从来不是一个时点,而是一段过程。**在这段过程里,实权、名分和躯壳,是分三次死掉的。

我们习惯了在时间轴上钉一颗钉子,说「这一年,某某灭亡」。但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庞大的政治体,用了七十多年慢慢烂掉,而在这七十多年里的任何一天,你去问晋国人「晋国还在吗」,他们都会给你一个含糊的答案。

三个断限之争,争的不是史料,是「什么叫灭亡」。

考据

基本史料。 本条目的骨架取自三处:《史记·晋世家》(卷三十九)、《史记·赵世家》(卷四十三)、《资治通鉴》卷一·周纪一。上述卷次与所引原文均已在维基文库实查校对,verified: true

智氏之亡的系年。 《史记·晋世家》系于晋哀公四年:「哀公四年,赵襄子、韩康子、魏桓子共杀知伯,尽并其地。」哀公四年即前453年。值得注意的是,《资治通鉴》并没有把这件事系在前453年——司马光把它整个放进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条下,以一个「初」字追叙。也就是说,**通鉴在体例上就已经作出了选择:它认为分晋的关键年份是403,453只是前情。**读通鉴的人往往不察,以为智伯死于前403年。

晋阳围城。 《史记·赵世家》:「晋阳,岁余,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岁余」是《史记》给出的唯一时长,没有月数。今人通行说法作前455—前453年围城两年余,但这个起兵年是推算出来的,不是《史记》明文,故列入 disputes。灌城之水,《史记》作汾水,《战国策》系统作晋水,两说并存(本站取《史记》,因该书卷次已实查)。

「三版」是多少。 版是筑墙时夹土的木板,一版之高,古注不一(有二尺、八尺诸说),故本站只记「三版」这个原始计量,不折算成米。它的意思是明确的:城墙离被完全淹没,只差三版的高度。

智果论智瑶。 《资治通鉴》卷一:「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下列五项(美鬓长大、射御足力、伎艺毕给、巧文辩慧、强毅果敢),末云「如是而甚不仁」。这段话的史料来源应更早(《国语·晋语》有近似记载),本站暂标通鉴,因通鉴卷次已实查。

张孟谈说韩魏。 《资治通鉴》卷一:「臣闻唇亡则齿寒。今智伯帅韩、魏而攻赵,赵亡则韩、魏为之次矣。」按「唇亡齿寒」之喻早见于《左传》僖公五年宫之奇谏假道,此处是重用旧喻,非张孟谈首创。

前403年。 《资治通鉴》卷一开篇:「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史记·晋世家》亦载:晋烈公十九年,周威烈王赐赵、韩、魏皆命为诸侯。两处互证。

前376年与前349年的矛盾。 《史记·晋世家》:「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后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晋绝不祀」。但《史记·赵世家》另载:赵成侯十六年(前359)「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以端氏」;赵肃侯元年(前349)「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同一部书的两卷互相抵牾,且《竹书纪年》系统的晋国纪年与《史记》亦不合。此处的分歧至今未有定论,本站取《晋世家》的前376说为 adopted,同时明列异说,researched: false

战国始年诸说。 前475(《史记·六国年表》起始年,郭沫若从之,通行教科书多用)、前453(三家灭智)、前403(周威烈王命三晋,司马光《资治通鉴》起始年,范文澜、翦伯赞等从之)。三说并行至今,任何一说都不是「定论」。本条目不裁断战国始年,只如实并列——这正是三家分晋这个题目最有价值的地方:它逼着人承认,历史分期是后人的工具,不是历史本身的关节。

注释

  • 智伯:即智瑶、荀瑶,谥襄,故亦称智襄子。智氏出自晋国荀氏,故史书或称「知伯」「荀瑶」,「知」「智」古通。
  • 赵襄子:名无恤(一作毋恤),赵简子赵鞅之子。
  • 韩康子:名虎。魏桓子:名驹。
  • 絺疵(chī cī):智伯谋臣。「絺」为细葛布,用作姓氏。
  • 豫让(yù ràng):智伯家臣。「漆身吞炭」典出于此。
  • 蔺、皋狼:智伯向赵氏索取的两处地邑,在今山西吕梁一带。
  • 晋阳:赵氏经营的重镇,故城在今山西太原西南晋源一带。
  • 安邑:魏氏根据地,今山西夏县西北。平阳:韩氏根据地,今山西临汾西南。
  • 端氏:今山西沁水东北。屯留:今山西屯留。晋国末代国君最后被迁徙的两处地方。
  • :筑墙时用以夹土的木板。「城不浸者三版」指城墙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三块版的高度。
  • 家人:庶人、平民。「静公迁为家人」即被废为平民。
  • 别族:从本宗族谱中分出,另立一支。智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故智氏灭族时他一支得免。

关 键 数 据

范氏中行氏之乱起-497
范氏中行氏出奔齐国-490
智伯与韩赵魏共分范氏中行氏之地-458
晋阳之战起兵之年(一说)-455
智氏灭族(晋哀公四年)-453
周威烈王命三晋为诸侯(周威烈王二十三年)-403
晋静公被废、晋国绝祀(晋静公二年)-376
三晋分晋君之地、封晋君于端氏(赵成侯十六年)-359
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赵肃侯元年)-349
《史记·六国年表》战国始年-475
晋阳围城时长岁余(《史记·赵世家》语,未明月数)
水灌晋阳后城墙未淹没之高度三版
智伯向韩、魏各索取的封邑规模万家之邑各一
智果对智瑶的评断五贤一不逮(五项过人、一项不及,所不及者为不仁)
晋国卿族数目变化六卿→四卿(前458)→三家(前453)
三晋首任诸侯魏斯(文侯)、赵籍(烈侯)、韩虔(景侯)

学 界 异 说

三家分晋应以哪一年为断限?前453、前403,还是前376?
  • 前453年。智氏灭族、其地被三家瓜分,晋国实质上已由三家分割,此后晋君只是名义存在。本站取此为事件起点。
  • 前403年。周威烈王正式命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三家由「大夫」变为「诸侯」,法理上完成。司马光以此年为《资治通鉴》开篇,并以此为春秋、战国之分。
  • 前376年。晋静公被废为庶人,晋国公室余地被瓜分,晋国至此才彻底消失。前此七十余年,晋侯之号尚在。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晋阳之围始于何年?
  • 前455年起兵,前453年城破,围城历两年余
  • 前454年或前453年起兵。《史记·赵世家》只说围城「岁余」,未给起兵年;诸家推算不一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晋国公室究竟绝于何时?前376年,还是前349年?
  • 前376年。《史记·晋世家》明言晋静公二年「迁为家人,晋绝不祀」
  • 前349年。《史记·赵世家》另载赵成侯十六年(前359)「封晋君以端氏」、赵肃侯元年(前349)「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若晋君前376年已废为庶人,何来其后的「晋君」可迁?两处记载互相抵牾,《竹书纪年》系统亦与《史记》不合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灌晋阳之水,是汾水还是晋水?
  • 汾水。《史记·赵世家》作「引汾水灌其城」
  • 晋水。《战国策·赵策》系统作决晋水以灌之;地形上晋阳城西晋水更近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e-ligui-bianfa(未撰) 前403 – 前350
三家皆以大夫僭为诸侯,法理根基薄弱,必须靠富国强兵自证;魏文侯用李悝变法,遂开战国各国变法之先声。
长平之战 前453 – 前260
韩、赵皆分晋而生,且分得的上党一带犬牙交错;长平之战正起于韩之上党转投赵国——这块地的归属混乱,源头就在分晋。
w-zizhi-tongjian(未撰) 前403 – 1084
司马光以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命三晋为诸侯作为《资治通鉴》全书起点,并在开篇「臣光曰」中以此立论名分——这个断限影响了此后近千年的分期观念。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参与 p-zhi-yao(未撰) — 智襄子,四卿中最强者,索地攻赵,兵败被杀,智氏灭族
参与 p-zhao-wuxu(未撰) — 赵襄子,退守晋阳,决水反灌智伯军
参与 p-han-hu(未撰) — 韩康子,先献地于智伯,后临阵倒戈
参与 p-wei-ju(未撰) — 魏桓子,先献地于智伯,后临阵倒戈
参与 p-zhang-mengtan(未撰) — 赵氏谋臣,潜出城说韩魏反正,进「唇亡齿寒」之论
参与 p-chi-ci(未撰) — 智伯谋臣,两次预警韩魏必反,不用
参与 p-zhi-guo(未撰) — 智氏族人,谏立瑶不成,别族为辅氏,智氏灭而独存
参与 p-yu-rang(未撰) — 智伯之臣,漆身吞炭为智伯复仇
参与 p-zhao-yang(未撰) — 赵简子,早年经营晋阳、宽其民力,为赵氏留下退路
参与 p-zhou-weiliewang(未撰) — 前403年命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参与 p-jin-jinggong(未撰) — 晋静公,被废为庶人,晋绝不祀
地点 pl-jinyang-jin(未撰)
起因 e-quwo-daiyi(未撰) — 晋自曲沃代翼后不立公族,君权无宗室屏障,卿族遂坐大

被 引 用

史 源

s1 《shi-ji》 卷三十九·晋世家 「哀公四年,赵襄子、韩康子、魏桓子共杀知伯,尽并其地。」
s2 《shi-ji》 卷四十三·赵世家 「晋阳,岁余,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
s3 《zizhi-tongjian》 卷一·周纪一·威烈王二十三年 「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s4 《zizhi-tongjian》 卷一·周纪一(追叙智氏之亡) 「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鬓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慧则贤,强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
s5 《zizhi-tongjian》 卷一·周纪一(张孟谈说韩魏) 「臣闻唇亡则齿寒。今智伯帅韩、魏而攻赵,赵亡则韩、魏为之次矣。」
s6 《shi-ji》 卷三十九·晋世家 「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后而三分其地。」
s7 《shi-ji》 卷四十三·赵世家 「肃侯元年,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
s10 《shi-ji》 卷三十九·晋世家 「静公迁为家人,晋绝不祀。」
s11 《shi-ji》 卷四十三·赵世家(成侯十六年条) 「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以端氏。」
s8 《zhanguo-ce》 待核(赵策一) · 待实查
s9 《待核》 待核(战国始年诸说:前475/前453/前403,学界长期并存,郭沫若从前475说,范文澜、翦伯赞等从前403说)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2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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