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和团与八国联军

叙事

一、鲁西的旱地

1899 年的山东西部，天不下雨。

这是一片在任何时代都不好过的土地。黄河屡屡改道，运河因海运兴起而废弛，靠漕运吃饭的脚夫、船工、镖师失了生计，散在乡间。土地贫瘠，人口稠密，一场旱灾就足以让整个村子无米下锅。而在这样的村子里，有一样东西是有的——拳。

农闲练拳，是华北乡村的老习惯。设个场子，请个师傅，教几套把式，既能防身，也能壮胆。到了这一年，拳场里多了一样新内容：请神。焚香、念咒、抽搐，然后声称某位神灵已经附体——关公、赵云、孙悟空、二郎神，谁都可以来。神一上身，人就刀枪不入。

后世的人容易嘲笑这一点。但值得先想清楚一件事：一个人要走到什么地步，才会真心相信自己刀枪不入？

答案通常是：当他手里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拳民的怒火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教堂。

自第二次鸦片战争订约以来，教案频发，传教士在中国内地取得了远超常人的地位。条约赋予他们传教权，也给了他们介入词讼的便利。一个乡民入了教，与邻里发生纠纷，教士可以出面向知县施压；知县若不理会，领事就会向总理衙门施压。于是在很多州县，“教民”三个字成了一种身份，一种优势——这不是传教士的错觉，也不是乡民的错觉，这是条约体系在县一级最真实的样子。

于是仇恨在最基层生长。它不理会什么”文明的冲突”，它只知道：隔壁那个人入了教，打官司我输了。

1898 年 10 月，赵三多等人在冠县蒋家庄举起旗帜，攻打教堂。旗上写的口号，是”助清灭洋”——后来才慢慢演成那句更著名的”扶清灭洋”。

这四个字里藏着这场运动最要命的东西：它同时向朝廷伸手，又把朝廷逼进了死角。

二、朝廷的算盘

1899 年 2 月，毓贤出任山东巡抚。他对拳会的态度是”抚”——在他看来，这些人闹的是洋人，不是朝廷，是可以用的。

列强不干。公使们直接向总理衙门施压，要求撤换毓贤。1899 年 12 月，袁世凯署理山东巡抚。他上任后改了做法：剿抚并用，凡聚众滋事者立行弹压。山东境内的拳势迅速衰落。

但拳民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往北走了——走进了直隶，走向北京。

而北京的空气，此时正适合他们。

1898 年的变法在百余日后被推翻。慈禧重新训政，光绪被囚于瀛台。守旧一派在这场政变中赢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他们发现一件事：列强不承认这个结果。各国公使明里暗里维护光绪，抵制废立。1900 年 1 月 24 日，慈禧立端郡王载漪之子溥儁为”大阿哥”——这是废光绪的前奏。列强的反应是：没有一个公使前来道贺。

载漪的儿子已经站在了皇位的门槛上，而洋人不让他进去。

从这一刻起，主战不再只是国事，它是载漪一党的身家性命。而当”义和团刀枪不入、可用以灭洋”的说法传进宫里时，这些人立刻成了它最热心的证人。刚毅奉命去查拳，回来的奏报是：可用。

一个王朝最危险的时刻，往往不是它面对强敌，而是它的决策者需要一个答案，于是有人立刻把那个答案递上来。

1900 年 6 月上旬，拳民成批进入北京城。他们在街巷设坛，焚烧教堂，捕杀教民。京城的官员们从窗后看着，有的恐惧，有的兴奋。

三、西摩尔的火车

各国公使坐不住了。

1900 年 6 月 10 日至 11 日，英国海军中将西摩尔率八国联军先遣队 2066 人，从天津乘火车北上，声称要保护使馆。

他们没能到北京。

铁路被拆了。拳民与清军扒掉枕木、拧断铁轨、烧毁车站。西摩尔的火车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廊坊。1900 年 6 月 18 日，拳民与聂士成的武卫前军在廊坊向联军发起攻击。按西摩尔本人日记所记，此役他部下死 62 人、伤 228 人。

这是那个夏天，中国方面打得最像样的一仗。

西摩尔退了。他丢下火车，沿白河徒步撤回天津，途中断粮断药，狼狈不堪。

但就在他被困的同时，另一件事发生了——1900 年 6 月 17 日，联军攻占大沽炮台。

这个次序，是理解整场战争的关键。**炮台是在中国尚未宣战的情况下被攻占的。**换句话说，战争不是从北京的一道诏书开始的，它是从渤海湾的一次炮击开始的。

大沽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主战派拿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四、六月二十日与六月二十一日

1900 年 6 月 20 日上午，德国公使克林德乘轿前往总理衙门交涉。行至东单牌楼，与巡逻的神机营遇上。枪响之后，克林德死在轿旁。

这一枪由谁先开，至今仍有争议。开枪的清军章京恩海后来被捕，在德军的审讯中承认奉有上命。但那份供词出自战胜者的刑讯，其可信度是史学界至今仍在辩论的问题。

无论真相如何，一个后果是确定的：一国公使在首都街头被驻军击毙，此后所有的转圜余地都不存在了。

1900 年 6 月 21 日，清廷颁布宣战诏书。它没有点名任何一个国家，而是笼统地宣布与”各国”开战。

这道诏书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匪夷所思的一份文件。发布它的，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甲午惨败、北洋舰队全军覆没、对日巨额赔款尚未还清的政权。它拥有的正规军不足以抵挡其中任何一国，而它一次性宣战的对象，是当时世界上几乎全部的列强。

支撑这个决定的，是一个信念：民心可用。

而在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心里，“民心”具体指的是：几十万个自称刀枪不入的农民。

五、东南不奉诏

诏书电发各省。

上海电报总办盛宣怀做了一件在王朝体制里近乎不可思议的事：他把电报压下了，并通知沿途电报局，不许把这道诏书往下传。

随后，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两广总督李鸿章、闽浙总督许应骙、山东巡抚袁世凯等人，与列强驻沪领事在 1900 年 6 月 26 日议定《东南保护约款》——上海租界由各国共同保护，长江及苏杭内地由各省督抚保护，双方互不侵犯。

他们的理由是：那道诏书是”矫诏”，是拳匪挟持朝廷发出的，不算数。

这个理由当然是虚构的。诏书是真的，慈禧是清醒的。督抚们心里都明白。

但他们更明白另一件事：如果奉诏，长江流域立刻变成战场，东南半壁将和华北一起沉没。

于是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一幕：一个中央政府对外宣战，而它一半以上的疆土宣布这场战争与自己无关，并与”敌国”另立和约。

这件事该怎么评价，一百多年来没有共识。有人说这是地方实力派保全民生的务实之举，有人说这是清廷中央权威崩塌的公开标志——从此以后，朝廷说的话，督抚是可以不听的。十一年后各省纷纷独立，其实在这一年就已经排练过一次。

六、五十五天

北京的战事，围绕两个点展开：东交民巷使馆区，和西什库教堂（北堂）。

围攻从 1900 年 6 月 20 日开始，到 8 月 14 日联军入城为止，历时 55 天。

围城的一方，是董福祥的甘军、部分武卫军，以及成千上万的拳民。被围的一方，是各国使馆卫队和避难的外国侨民、中国教民。英国使馆因地势较高、院内有水井，成为主要的避难所，最多时挤进约 3500 人。

一个奇怪的事实是：这场围攻打了 55 天，没有打下来。

使馆区内的守军不过数百，火炮寥寥。而围城一方拥有正规军和重炮。按理说，这不该是一场持续两个月的攻防。

原因之一在荣禄身上。这位节制武卫军的重臣，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这场仗打得赢。他奉命攻使馆，却把开花大炮扣着不发，攻势时紧时松，据说还曾往使馆里送过西瓜和粮食。他在给朝廷的奏报里说打得很苦，在给自己的余地里留着一条后路——万一败了，攻使馆这笔账，不能全算在他头上。

围攻期间，使馆区内死亡 66 人，伤者近 200 人。

而在城外，另一件事同时进行着：拳民与部分官军在华北各地捕杀教民。山西巡抚毓贤在太原一次杀掉数十名传教士及其家属。据教会方面与后世的统计，庚子期间被杀的中国教民约 3.2 万人，外国传教士约 200 人——这些数字各家出入极大，至今无定论，但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的绝大多数，是中国人杀中国人。

一场以”灭洋”为名的运动，杀掉的洋人不到死难者的百分之一。

这不是义和团独有的现象。任何一场把”敌人”定义为一种身份而非一种行为的运动，最终清算的都是身边人——因为身边人才够得着。

七、七月

1900 年 7 月，天津打成了一片焦土。

聂士成是这场战争里最不该死、又必然会死的人。他是甲午战争中少数打得像样的将领，他的武卫前军是当时中国最接近近代化的部队之一。他不信义和团那一套，还剿过拳民，因此拳民恨他，说他是汉奸。他与联军血战，因此洋人也要杀他。而朝廷——朝廷在拳民的指控和洋人的进攻之间，对他既用且疑。

1900 年 7 月 9 日，八里台。聂士成中炮阵亡。

1900 年 7 月 14 日，天津陷落。

也是在这个 7 月，北方边境发生了这场战争中最黑暗的一幕。

沙俄以”护路”为名，出动十万以上兵力分五路侵入东北。1900 年 7 月 17 日前后，俄军将黑龙江左岸海兰泡的中国居民驱赶入江，溺毙、屠杀者五千余人；同时进攻江东六十四屯，遇难者两千余人。两案合称”庚子俄难”，死难者共七千余人。

这两个数字后面，是一个必须说清楚的事实：海兰泡与江东六十四屯的居民，是依《瑷珲条约》仍得永久居住的中国人。他们既不是拳民，也不是军人。

俄国在这场战争中出兵最多、获赔最多（占赔款总额 28.97%），而且战后赖在东北不走。四年之后，日本与俄国为了争夺这块土地开战——战场在中国，交战双方没有一个是中国。

八、八月

北京的结局来得很快。

1900 年 8 月中旬，联军自天津北上。实际攻入北京的，是七国约 16000 人：日军 8000、俄军 4800、英军 3000、美军 2100、法军 800、奥军 50、意军 53。至战事后期，在华联军总数增至约 50000 人。德国元帅瓦德西被推为联军总司令——等他抵达中国时，北京已经陷落了。

1900 年 8 月 14 日，联军入城。

1900 年 8 月 15 日清晨，慈禧换上民妇的青布衣裳，梳成汉人发髻，带着光绪，从神武门出，仓皇西行。

她走之前做了一件事：命人把珍妃推入井中。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国破的当口，一个统治者最后处理的，仍是家务事。

逃亡的队伍一路向西，经宣化、大同、太原，1900 年 10 月 26 日抵达西安。

而在她身后，北京城被联军分区占领，宫殿、王府、衙署、民宅遭到大规模劫掠。翰林院的藏书、皇家园囿的陈设、六部的档案，在这一年散失殆尽。

还有一笔账，是慈禧自己在逃亡前后结清的：主和的大臣，被她杀了。

1900 年 7 月 28 日，许景澄、袁昶被斩于菜市口。1900 年 8 月 11 日，徐用仪、立山、联元同赴刑场。史称”庚子被祸五大臣”。

他们的罪名是”通敌”。他们说过的话是：拳民不可恃，外衅不可开。

他们说对了。而说对了，正是他们被杀的原因——因为如果他们是对的，那么做决定的那个人就是错的。

一年后，为了议和，朝廷给这五个人平反了。

九、四亿五千万

议和的差事，落在李鸿章身上。

1901 年 9 月 7 日，《辛丑条约》签订。中方全权大臣是奕劻和李鸿章，对方是十一国的代表。

条约的核心，是钱。

赔款本金：关平银四亿五千万两。年息四厘，自 1902 年起分 39 年还清，本息合计九亿八千二百二十三万八千一百五十两。以关税、常关税、盐税作抵押。

四亿五千万这个数字不是算出来的，是”设计”出来的：当时中国约有四亿五千万人口，一人一两，取的就是这个意思。

除了钱，还有：拆毁大沽及京津之间各炮台；北京至山海关沿线由列强驻兵——首都的门户从此洞开，而防守它的，是别人的军队；划东交民巷为使馆界，中国人不得在界内居住；禁运军火两年；遣亲王赴德为克林德之死谢罪，并在他被杀的地方立一座碑坊。

赔款的分配：俄 28.97%、德 20.02%、法 15.75%、英 11.25%、日 7.73%、美 7.32%、意 5.91%、比 1.89%、奥 0.89%、荷 0.17%。

一个国家的税收，被抵押给了十一个国家，期限三十九年。而担保品——关税与盐税——本就是它最稳定的两笔收入。从此清廷每年要先把这两笔钱交出去，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签完约两个月，1901 年 11 月 7 日，李鸿章死在北京贤良寺。他这一生签过的条约，从《马关条约》到《辛丑条约》，每一份都写着他的名字。名字是他的，字是别人让他签的——但历史记账的时候，只记名字。

1902 年 1 月 7 日，两宫回銮抵京。慈禧回到紫禁城，据说在城墙上向围观的外国人挥了挥手。

十、之后

这场战争之后的十年，是清朝的最后十年。

它做了此前二十年都不肯做的事：练新军、废科举、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宣布预备立宪。1898 年因为要做这些事，六个人死在菜市口；1901 年之后，朝廷自己把这些事一件件做了，而且做得更彻底。

推动改革的从来不是道理，是恐惧。而恐惧来得太晚，就只够用来加速崩塌。

新军练成了，武昌起义的第一枪就是新军打的。科举废了，读书人不再需要朝廷，转身进了新学堂和革命党。立宪许诺了又拖延，士绅阶层的最后一点耐心也用完了。

而赔款压在每一个纳税人的头上。1908 年，美国决定退还部分庚款，自 1909 年起实施，余款用于选派留美学生，并因此有了后来的清华学堂——这常被当作一段温情的插曲，但它的本金，仍是那四亿五千万里的一部分。

至于义和团本身。

它被清廷利用过，也被清廷抛弃过——宣战时是”义民”，议和时是”拳匪”，条约里明明白白写着要惩办”首祸诸臣”，而那些真正上过阵、死在城墙下的农民，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后世对它的评价始终撕裂。有人看见愚昧、排外、滥杀；有人看见一群一无所有的人，在一个已经保护不了他们的国家里，用自己所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去撞一堵墙。

这两种看法，可能都对。

而在评判他们之前，或许应该先记住一件事：是那个把国门交出去、把司法权交出去、把最基层的公道交出去的体制，先把这些人推到了只剩下拳头的地步；然后，又在他们不再有用的时候，把他们交了出去。

---

考据

一、纪年与分期。 本条目 time.start 取 1899 年（鲁西北反教成势之年），而非 1898（赵三多冠县起事）或 1900（拳民入京、宣战）。三说各有依据，已并列于 disputes。终点取 1901 年 9 月 7 日《辛丑条约》签订，理由是这场事变的政治后果在此定型。⚠️ 需注意：庚子年是农历纪年，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与公历 1900 年并不完全重合，涉及月日的记载须逐条换算，本条目所列日期一律为公历。

二、“扶清灭洋”的文本形态。 冠县起事所树旗号，多数记载作”助清灭洋”，“扶清灭洋”为后起的通行形态。二者一字之差，含义有微妙区别：“助”是自居于外的援手，“扶”是自居于内的支撑。此说尚需实查原始档案（《义和团档案史料》及山东地方志），暂标 researched: false。

三、义和拳的源流。 旧说自劳乃宣《义和拳教门源流考》以来，力主其出于白莲教系统；周锡瑞（Joseph Esherick）的社会史研究则主张应从鲁西北的乡村结构、民间武术与降神信仰中寻其根源，并指出赵三多的义和拳与朱红灯的义和拳之间并无组织传承。本条目采社会史一路，但两说并存，非定论。

四、宣战诏书与”归政照会”。 关于慈禧转向主战的直接诱因，坊间长期流传一份要求太后归政的列强照会。此说来路可疑，多数研究者不予采信。更可考的诱因是大沽炮台于 1900 年 6 月 17 日失守——即在中方宣战之前，联军已先攻占中国要塞。这个时间次序对判断战争责任至关重要，故单列于 facts。

五、⚠️ 关于《景善日记》。 此书长期被用作庚子宫廷内幕的一手材料，但已被证实系英人巴克斯（E. Backhouse）伪造。本条目不采用其任何记载。这是本站”伪书不得引证”规则的一次实际应用——它恰恰说明：越是”细节生动、内幕十足”的孤证，越要先问它从哪来。

六、人数与伤亡。 联军兵力的所有数字都只是切片：各国陆续增兵、分批进出，“八国联军”作为一个整体从未在同一时刻集结。1900 年 8 月实际攻入北京者为七国约 16000 人（意、奥两国仅数十人象征性参与），而在华联军总数至战事后期增至约 50000 人（另有约 45000 人一说）。教民与传教士的死难数字，中西史料出入极大，本条目所采仅为常见统计之一，标 adopted_reason: default，不作定论。

七、赔款的两个数字。 本金四亿五千万两是约文明载的；本息合计九亿八千余万两是按四厘息、三十九年摊还推算的总额。二者常被混用，导致坊间数字混乱（亦见”八亿五千万两”等异数）。此外，实际支付额因辛亥后的停付、退还、抵冲等原因，与约定额并不相等——这属于 1911 年之后的事，不在本站范围。

八、史源状态。 本条目的核心事实以中文维基百科相关条目交叉核对为主（s4，已实查），《清史稿》《义和团档案史料》《辛丑条约》约文的卷次、页码、原文一律标「待核」，verified: false。⛔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 实查后回填。

---

注释

• 义和拳 / 义和团：山东、直隶一带的民间拳会。“团”是清代乡里武装（团练）的称谓，拳会一旦被官方默许、纳入地方防务，便由”拳”改称”团”——一字之改，即是身份的合法化。
• 教民：入了基督教（含天主教、新教）的中国人。晚清语境下，此词带有强烈的社会区隔含义。
• 大阿哥：清代对皇子的俗称。1900 年立溥儁（jùn）为大阿哥，实为准备取代光绪的过渡安排，史称”己亥建储”。
• 神机营：清代京师禁卫部队之一，装备火器。章京（zhāng jīng）为其中的中下级武官。
• 甘军：董福祥所部，多为甘肃籍回汉士兵，庚子中主攻使馆区。
• 武卫军：荣禄编练的新式军队，分前、后、左、右、中五军。聂士成领武卫前军，袁世凯领武卫右军（即后来的北洋新军前身）。
• 关平银：清代海关征税所用的虚银两标准，非实际流通银两，纯为计价单位。赔款以关平银计。
• 年息四厘：即年利率 4%。
• 东交民巷：北京内城东南，明清时为各部衙署与外国使馆所在。《辛丑条约》后划为使馆界，中国人不得居住，各国驻兵——首都之内出现了一块中国政府不能进入的地方。
• 大沽：今天津滨海新区大沽口，海河入海处，扼京津门户。
• 廊坊：今河北廊坊，京津铁路中段。
• 八里台：今天津市南开区一带。
• 海兰泡：今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Благовещенск），黑龙江北岸。
• 江东六十四屯：黑龙江左岸、精奇里江以南的中国居民聚居区，依《瑷珲条约》，当地中国居民仍享永久居住权。
• 回銮：帝后自外地返回京师。1902 年 1 月 7 日两宫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