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盛世
唐玄宗前期近三十年的治世。它把中国古代的国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也在同一套制度里埋下了拆掉自己的引信。
叙事
一个刚从血里爬出来的人
710 年之后的长安,是一座很难让人睡踏实的城。
从祖母武则天称帝算起,这座城已经在政变、告密、下狱、灭族的循环里转了二十多年。中宗被毒死,韦后临朝,李隆基带兵夜入宫城把韦氏一党诛尽;睿宗即位,姑姑太平公主与他分庭抗礼,宰相七人有五个出自她的门下。712 年,睿宗把皇位传给了这个儿子;713 年,李隆基先下手,把太平公主一党连根拔掉。
这一年年底,他改元开元。
后来的人习惯把「开元」当作一个自然到来的黄金时代,好像它是唐朝国力累积到某个刻度后自动跳出来的结果。这个印象是错的。玄宗接手的是一个被政治斗争反复啃过的朝廷:官员超编到了荒唐的地步——所谓「斜封官」,是韦后、安乐公主时期用一张斜着封的墨敕就能任命的官,只要交钱;府库被赏赐掏空;关中连年歉收,皇帝得带着整个朝廷去洛阳「就食」,说白了就是搬到有粮的地方去吃饭。
一个二十八岁的皇帝,刚刚亲手杀掉自己的姑姑,站在这样一个摊子面前。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一个能收拾摊子的人。
十条件
姚崇被召来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武则天、中宗、睿宗三朝都做过宰相,是一个把这套官僚机器从里到外摸透了的人。
按照记载,玄宗要拜他为相,他没有立刻谢恩,而是提了十个条件。这十条后来被称作「十事要说」:施政以仁义为先,不要再图边功;亲近之人犯法照斩;宦官不得干政;租赋之外不得向百姓横征;皇亲国戚不得占据要职;待臣下以礼;容许犯颜直谏;停建佛寺道观;杜绝外戚干政。
这不是一个臣子在讨价还价,这是一个技术官僚在开一张诊断书。每一条都精准地对着武周以来那些烂掉的地方——每一条都在削皇帝自己的权、断皇帝自己的财路、拦皇帝自己的亲戚。
玄宗全部答应了。
姚崇于是上任。他做事的风格可以用一件事概括:开元三年,山东蝗灾,铺天盖地。地方官不敢捕,理由是蝗虫是天灾,是上天在示警,捕蝗是逆天;百姓则在田头设祭,烧香拜蝗。朝中大臣也反对,连玄宗都犹豫。姚崇的意思很干脆:蝗虫能吃,人不能不吃;除不尽,也比坐着看它吃光强;出了事,我一个人担。
他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捕蝗令发了下去。
姚崇只做了三年多宰相,716 年因为属下受贿主动去位。接他的是宋璟,一个以「不通人情」出名的人——他连玄宗想给自己的亲信开个后门都不肯签字。720 年宋璟也罢相。此后张嘉贞、张说、李元纮、杜暹、韩休、张九龄相继秉政。
玄宗前期的用人有一个很清晰的逻辑:不求一个宰相什么都行,而是在不同的阶段换上不同的人。 姚崇是收拾烂摊子的,宋璟是立规矩的,张说是搞制度和文教的。相位不长,三五年一换——这在中国政治史上是罕见的克制。一个皇帝愿意换掉一个还在为他做事、并没有犯错的宰相,只因为下一阶段需要另一种人,这需要极冷静的头脑。
也需要皇帝本人还愿意听话。
数字是怎么长出来的
盛世不是靠皇帝勤政「感召」出来的。它有非常具体的账。
唐朝的税制建立在均田制上:国家给你田,你按丁交租庸调。这套制度的死穴是,它假定人不会跑。可是人会跑——土地兼并、赋役过重、天灾,都会让农民抛下户籍逃到别的州去当「客户」,给豪强当佃户。逃户不上税,不服役。逃的人越多,留下的人负担越重,于是逃得更多。到玄宗初年,这个雪球已经滚得相当大。
721 年,一个叫宇文融的监察御史上了一道奏疏,说:把这些人查出来。
这是个得罪所有人的活。逃户背后是收留他们的地方豪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州县官。宇文融带着二十几名「劝农判官」下到各道,办法却不是抓——而是招:登记为「客户」的,免六年赋调,只交一笔很轻的税,就地落籍。既往不咎。
到 724 年,诸道括出的客户约有八十万,田亦相当。
这八十万户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口,他们本来就在,只是不在账上。宇文融做的事,是把国家丢失的税基捡回来。他因此在朝中被骂得很惨——张说就极力反对他,说他扰民、邀功。这个批评不能说全无道理:括户到后期确实出现了地方官为凑数强报虚数的情况。但开元中期以后国库的充盈、朝廷敢于大兴文教和边功的底气,很大一部分是这次括户垫出来的。
数字随之出现了。
725 年,玄宗封禅泰山。按《通典》的记载,那一年米一斗只要十三文,青州、齐州的谷子一斗五文。此后「天下无贵物」:两京的米一斗不到二十文,面三十二文,绢一疋二百一十二文。从宋州、汴州向东,到岐州向西,沿路都是招待客商的店铺,酒饭丰盛;每家店都备着驴出租给客人骑,一忽儿就是几十里,人称「驿驴」。
这段话值得多看两眼。它记的不是宫廷的排场,是一个普通行商能在路上得到什么:吃得起饭,租得到驴,不必挑吉日出门。杜甫后来在战乱中回忆这个时代,写的也是同一件事——「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户口数同样在长。开元二十年(732),全国在册七百八十六万余户,四千五百四十三万余口。到天宝十四载(755),八百九十一万余户,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余口。这是唐代官方户口的峰值。
要说清楚的是:这些数字是纳税单位,不是人口普查。逃户、隐漏、僧道、部曲、不入籍的边疆各族,都不在其中。真实人口比这高出多少,学界至今在争。但即使只看这份保守的账,它记录的增长也是真实的。
边境上的一道算术题
现在必须讲一件很多叙述会略过的事:开元盛世同时也是一个战争年代。
唐初的府兵制是「兵农合一」:士兵平时是农民,轮番上京宿卫,战时出征,自备口粮和部分装备。这套制度依赖两个前提——一,仗打完了人能回家;二,府兵有田。
到玄宗时,两个前提都塌了。
唐的疆界推到了极远处,与吐蕃在河陇、与突厥在漠北、与大食在中亚长期对峙。这些地方离长安数千里,一个府兵去戍边,来回路上就是一年。「轮番」变成了长期不归。同时均田制败坏,府兵无田可依,逃亡日众。到开元中期,折冲府发不出兵,形同虚设。
朝廷的解法是很直接的:既然农民兵不能用,就用职业兵。
722 年,采张说之议,选府兵与壮丁十二万人宿卫京师,号「长从宿卫」,后改名「彍骑」。737 年,诏令边镇以「长征健儿」充额——招募长期服役的职业军人,给田给宅,终身当兵。府兵制到此名存实亡。
这是一个完全合理的决策。用职业军队守边,战斗力远胜轮番的农民;唐在开元、天宝间与后突厥、突骑施、吐蕃的连番较量中屡屡得手,靠的正是这支常备军。
但职业军队要有人管、要有粮饷、要有指挥权集中——于是节度使出现了。
一个节度使统一镇之兵,为便宜行事,逐渐兼领本区的度支(财)、营田(屯)、采访(监察)。到 742 年,边疆已有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卢、陇右、剑南九个节度使,加上岭南五府经略使,凡十镇。《资治通鉴》给出了一个数:「凡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馀匹。」
四十九万。而彍骑十二万——这个数字在天宝年间还在不断萎缩,京师宿卫的部队早已疲弱不堪。
一个国家把它九成的常备武力放在边境,交给十来个手握兵财大权、可以长期不换防的边帅,而中央手里几乎没有一支能打的军队。
这道算术题的答案,十三年后由安禄山给出。
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某个人的昏聩,这是一连串正确决策叠加出来的结构性风险。府兵坏了要募兵,募兵要养要管所以要节度使,边情紧急要节度使能临机决断所以要给他财权,久任才能熟悉边事所以不轻易调换——每一步都对,走完之后回头一看,中央已经空了。
皇帝老了
736 年,张九龄被罢相。
张九龄是开元最后一位敢当面顶撞皇帝的宰相。他反对废太子,反对给边将过大的权,反对提拔他认为不可靠的人。据记载,安禄山早年因战败被押到长安待斩,张九龄主张杀,说此人有反相,留着必为后患。玄宗没听,放了。
罢相的直接原因是一连串的君臣龃龉,但真正的原因是:玄宗听够了。
一个二十八岁的皇帝愿意接受十条约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它们。一个五十多岁的皇帝,在位二十多年,把国家治理成了古今未有的样子——这时候还有谁能对他说「不」?
李林甫顺理成章地上来了。他 734 年就已拜相,736 年张九龄去位之后开始专政,一直到 752 年病死,在相位十九年。
关于这个人有两套说法。传统的一套是「口蜜腹剑」:他堵死一切让别人接近皇帝的通道,把敢说话的官员一个个排挤掉,甚至提出让蕃将专任边帅——因为蕃将不通文墨,做不了宰相,不会威胁他的位子。这一条被认为直接把安禄山送上了三镇节度使的位置。
另一套说法出自现代学者:李林甫是一个能力极强的行政官僚,他在位十九年,财政、法典、边防都没有崩,把一场惊天大乱全部归罪于他,实际上是在替那个真正做决定的人开脱。
两种说法可以同时成立。但无论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开元后期的问题不在宰相是谁,而在于皇帝已经不想再听不同的声音了。 姚崇提十条,他答应;张九龄提一条,他嫌烦。变的不是宰相,是皇帝。
741 年,开元二十九年。次年改元天宝。
天宝年间的唐朝,看起来比开元更盛——户口更多,疆域更广,长安更奢华。国力的曲线还在往上走,而那根撑着它的柱子已经被蛀空了。755 年冬,范阳的鼓声响起来。第二年,玄宗逃往蜀中,在马嵬驿被自己的禁军逼着杀了贵妃,然后被自己的儿子取代。
从改元开元到渔阳鼙鼓,四十二年。
它到底是什么
后人谈开元,总爱谈它的富庶:斗米十三文,路不拾遗,行者不必带粮。
可是把它放回它自己的时间里看,开元真正稀罕的东西不是数字,是一段皇帝愿意被制度约束的时间。
姚崇能提十条件而不被杀,宋璟能顶着皇帝的脸色不签字,张九龄能当廷说「不」——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大,是因为那几十年里,皇帝需要他们说「不」。当这个需要消失的时候,一切都还在,宰相还在,制度还在,国库还在,四十九万边兵还在,唯独那个能对皇帝说「不」的位置空了。
盛世不是被外敌打垮的,是从内部松开的。 它松开的地方,恰恰是它最强壮的地方——最能打的军队,最有效率的财政,最集权的边帅任命。
杜甫写「忆昔开元全盛日」的时候,正流落在战乱后的四川。他记得的是稻米、仓廪、道路和不必挑日子出门的行人。他没有写节度使,没有写四十九万镇兵。
但那两样东西,本来就是同一个开元。
考据
年份与年号。 「开元」始于开元元年十二月(公历 713 年 12 月),终于开元二十九年(741),次年正月改元天宝。本条 time.start 取 713 年 12 月,time.end 取 741 年。⚠️ 需要注意,「开元盛世」的下限在学界并非定论:另有「开天盛世」之说,主张唐代国力与户口的实际峰值在天宝中期而非开元末(官方户口峰值确实出现在天宝十四载),故盛世应含天宝前期。本条采通行的年号断限,并在 disputes 中并列异说。
户口数字的来源与性质。 本条所引开元二十年(户 7,861,236,口 45,431,265)、天宝元年(户 8,348,395,口 45,311,272)、天宝十四载(户 8,914,709,口 52,919,309)三组数字,均出自杜佑《通典》卷七《食货七·历代盛衰户口》,已实查原文(s1,verified: true)。
必须强调这些数字的性质:唐代户口册是赋役册,登记的是课户课口,功能是征税,不是人口普查。不课户、僧道、部曲、奴婢、逃户、未入籍的边疆族群大量不在其中——《通典》自己在天宝十四载条下就把「应不课户三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一」单列出来,可见编者对此心知肚明。现代学者据此普遍认为唐代实际人口显著高于登记数,估算区间从六千余万到八千万不等,分歧很大。本条只陈述官方登记数,不做实际人口的推定。
物价记载的可信度。 「米斗至十三文」出自《通典》,杜佑是唐人,去开元不远,且身居财赋要职(曾任度支使),其记载的权威性较高。但要注意:这是丰年、封禅之年、特定地区(青、齐是产粮区)的价格,不是开元三十年的常态均价。把它当作「开元米价」是过度推广。同一段记载中「两京米斗不至二十文」——两京米价高于青齐,正符合常识,可反过来印证这组数字的内部一致性。
兵力数字。 「凡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馀匹」出自《资治通鉴》卷二一五《唐纪三十一》天宝元年正月条,已实查(s2,verified: true)。司马光此处是对天宝元年边镇布防的一次总括性统计,各镇兵数分列在前。⚠️ 这是天宝元年的数字,不是开元末的数字;正文用它来说明「开元后期确立的体制导向了何种结果」,而非声称开元年间即有四十九万边兵。
宇文融括户的数字。 「诸道括得客户八十万,田亦称是」的记载见于《新唐书·宇文融传》,本条卷次待核(s3,verified: false)。这个数字在唐代文献中亦有异文,且当时就有人指责括户存在虚报凑数。学界一般认为八十万是量级可信、精度存疑的数字。
「十事要说」。 姚崇十条的具体条目见《新唐书·姚崇传》,本条卷次待核(s6,verified: false)。⚠️ 需要指出:「十事要说」这个说法及其条目的整齐排列,很可能经过后世史家的整理加工;姚崇是否真的在拜相前一次性提出十条并以此为条件,还是史官对其执政方针的追述性归纳,学界有讨论。本条正文用「按照记载」加以限定,未作定论。
宰相年表。 姚崇拜相于开元元年(713),罢于开元四年(716);宋璟继任至开元八年(720);张九龄于 733 年(开元二十一年十二月)拜相,734 年迁中书令,736 年罢知政事,737 年贬荆州长史,740 年卒;李林甫 734 年五月拜相,752 年(天宝十一载)卒,在相位约十九年。以上依《资治通鉴》相关诸条,卷次待核(s7)。
李林甫的评价。 传统正史(《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均如此)将其定性为奸相,「口蜜腹剑」之评即出于此。但现代研究(如对其主持修订法典、整顿财政的考察)对其行政能力有相当高的评价,并指出「蕃将专任边帅」在当时有其军事合理性,把安史之乱的责任全部推给李林甫,实质上豁免了做决定的玄宗。本条在 disputes 中并列两说,正文两说并陈。
关于「开元通宝」。 这枚钱不是开元年间铸的,与开元盛世无关,详见注释。这是本主题最常见的误解之一,故特别标出。
注释
- 开元:唐玄宗李隆基的第二个年号(713 年 12 月 – 741 年)。「开元」意为开创新纪元,非纪年之数。
- 斜封官:中宗、韦后时期的卖官现象。任命状不经中书门下正规程序,由皇帝或权贵以墨笔斜封径下,故名。玄宗即位后大批罢黜。
- 括户:检括逃亡未入籍的人户与隐匿的田地,使之重新登记纳税。不是抓捕,而是以免赋数年为条件招其就地落籍。
- 客户:脱离原籍、寄居他乡的人户,多依附豪强为佃。与之相对的是有籍有田的「主户」。
- 彍骑(guō jì):722 年由长从宿卫改名而来的京师宿卫部队,招募而来,非府兵。「彍」意为张满弓弩。
- 长征健儿:737 年起边镇招募的长期服役职业军人,给田宅,终身为兵。府兵制自此实质终结。
- 节度使:唐代边镇统军长官,「节」指旌节,代表朝廷授权。后期兼领度支、营田、采访等职,兵、财、监察三权合于一身,遂成割据之源。
- 岐州:今陕西凤翔一带。宋州今河南商丘,汴州今河南开封。《通典》以「东至宋汴,西至岐州」勾勒的,是横贯关中—中原的主干商道。
- 驿驴:沿途店铺出租给行客骑乘的驴,可视为唐代的短途租赁交通。它的存在意味着治安足够好、商旅足够密。
- 封禅:帝王登泰山筑坛祭天(封)、于山下祭地(禅)的大典。非盛世不敢行,故 725 年的泰山封禅本身就是一次国力宣示。
- ⚠️ 开元通宝:唐高祖武德四年(621)所铸的钱,「开元」在此意为「开创新纪元」,与一百年后的开元年号没有关系。开元通宝行用近三百年,很多人误以为它是开元盛世的货币,是望文生义。
条 款
| 物价 | 开元十三年封泰山,米斗至十三文,青、齐谷斗至五文 |
|---|---|
| 物价 | 两京米斗不至二十文,面三十二文,绢一疋二百一十二文 |
| 户口 | 开元二十年(732),户七百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三十六,口四千五百四十三万一千二百六十五 |
| 户口 | 天宝元年(742),户八百三十四万八千三百九十五,口四千五百三十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二 |
| 户口 | 天宝十四载(755),管户总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九,管口总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 |
| 兵力 | 天宝元年十节度、经略使,凡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馀匹 |
关 键 数 据
| 唐隆政变 | 710年,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诛韦后一党,拥父睿宗复位 |
|---|---|
| 玄宗即位 | 712年,睿宗传位于太子李隆基 |
| 先天之变 | 713年,玄宗诛太平公主党羽,独掌大权;同年十二月改元开元 |
| 姚崇拜相 | 713年,献「十事要说」,为开元新政之纲 |
| 姚崇罢相 | 716年,因属吏受贿引咎去位;宋璟继之 |
| 宋璟罢相 | 720年 |
| 括户之始 | 721年,宇文融奏请检括逃户与籍外田 |
| 彍骑 | 722年,选府兵及壮丁十二万人宿卫京师,初称长从宿卫,后改彍骑 |
| 括户之成 | 724年,诸道括得客户约八十万,田亦称是 |
| 封禅泰山 | 725年(开元十三年) |
| 开元二十年 | 732年 |
| 张九龄拜相 | 733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
| 李林甫拜相 | 734年五月,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年张九龄迁中书令 |
| 张九龄罢相 | 736年,改尚书右丞相,罢知政事;李林甫遂专政 |
| 张九龄外贬 | 737年,贬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
| 长征健儿 | 737年(开元二十五年),诏令边镇以长征健儿充额,府兵制自此名存实亡 |
| 张九龄卒 | 740年 |
| 开元末年 | 741年(开元二十九年) |
| 改元天宝 | 742年 |
| 李林甫卒 | 752年(天宝十一载),在相位约十九年 |
| 安史之乱爆发 | 755年(天宝十四载) |
| 马嵬之变与玄宗退位 | 756年 |
| 十节度经略使 | 742年设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卢、陇右、剑南九节度使与岭南五府经略使 |
学 界 异 说
- 断在开元二十九年(741),盛世与年号同起讫
- 应含天宝前期,合称「开天盛世」——户口与国力的峰值在天宝十三、十四载,而非开元末
- 不反映。逃户、隐漏、不课口大量存在,官方户籍只是纳税单位的统计,实际人口应显著高于登记数
- 登记数已相当接近实数,唐廷经宇文融括户后户籍控制力较强
- 传统「奸相」说——妒贤嫉能、蔽塞言路、引用蕃将,直接为安史之乱开路
- 现代学界另有一说——其行政、财政与法典整理能力极强,在位十九年国政不坠;把一场大乱归罪于一个人,是替玄宗卸责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li-longji(未撰) — 唐玄宗,开元新政的决策者,也是它的终结者 |
|---|---|
| 参与 | p-yao-chong(未撰) — 开元首相,献十事要说,定新政基调 |
| 参与 | p-song-jing(未撰) — 继姚崇为相,以守法持正著称 |
| 参与 | p-zhang-shuo(未撰) — 主张以募兵代府兵,并主持文教与封禅礼 |
| 参与 | p-zhang-jiuling(未撰) — 开元最后一位以直谏立朝的宰相 |
| 参与 | p-li-linfu(未撰) — 734年拜相,736年后专政十九年 |
| 参与 | p-yuwen-rong(未撰) — 主持括户,为开元财政开源 |
| 参与 | p-an-lushan(未撰) — 玄宗晚年所倚重的边帅之一 |
| 地点 | pl-changan-tang(未撰) |
| 创立 | i-jiedushi(未撰) — 边镇节度使体制在开元、天宝间定型 |
| 创立 | i-mubingzhi(未撰) — 募兵(长征健儿)取代府兵 |
被 引 用
史 源
s1 《tongdian》 卷七·食货七·历代盛衰户口 「至十三年封泰山,米斗至十三文,青、齐谷斗至五文。自后天下无贵物,两京米斗不至二十文,面三十二文,绢一疋二百一十二文。东至宋、汴,西至岐州,夹路列店肆待客,酒馔丰溢。每店皆有驴赁客乘,倏忽数十里,谓之驿驴。」 s2 《zizhi-tongjian》 卷二一五·唐纪三十一(天宝元年正月) 「凡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馀匹。」 s3 《xin-tang-shu》 待核(宇文融传) · 待实查 s4 《jiu-tang-shu》 待核(玄宗本纪) · 待实查 s5 《dufu-shi》 忆昔二首·其二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s6 《xin-tang-shu》 待核(姚崇传) · 待实查 s7 《zizhi-tongjian》 待核(开元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诸条)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4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