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与楚汉相争

叙事

前209年，陈胜在大泽乡起事。消息传到会稽的时候，项梁杀了郡守，带着侄子项籍起兵。那一年项籍二十四岁，身高八尺有余，力气大得能扛起铜鼎。

同一年，沛县的亭长刘邦也起兵了。他比项籍大二十多岁，做过秦朝最低一级的公务员，喜欢喝酒，喜欢说大话，不喜欢干活。

这两个人后来把中国打了一遍。

一、赛跑

反秦联军推出了一个楚国王室的后裔当共主，就是楚怀王。怀王给了一个承诺：先入关中者，为关中王。

关中是秦的老巢，函谷关以西，四塞之固，天下最好的一块地。这个承诺听起来公平，实际上暗藏机关：从东方打进关中有两条路，一条向北，先要撞上秦军主力；一条向西南，绕开硬骨头。

项羽走了北路。前207年，他在巨鹿把秦军主力打垮了——渡河之后砸沉船只、砸碎锅灶，只带三天口粮，九战九捷。此战之后，各路诸侯将领进他辕门，跪着走，不敢抬头看他。他不再只是一个将军，他成了诸侯上将军。

刘邦走了西南路。他一路上打得并不漂亮，但是他打得很聪明：能绕就绕，能招降就招降，遇到守将就先谈价钱。等他到了咸阳，秦王子婴已经素车白马，把玉玺捧出来了。

前207年，秦亡。先入关中的是刘邦。

刘邦进咸阳，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没做的：他没有杀子婴，没有屠城，没有搬空秦宫的女人和财宝——本来他都很想。第二件是做了的：他把关中的父老找来，废掉秦的全部苛法，只留三条。

《史记·高祖本纪》记这句话：「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一个流氓出身的人，在人生最有机会放纵的那个时刻，忽然表现出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克制。这不是道德，这是政治。他知道自己此刻要争的不是财宝，是关中人心。

然后他做了一件蠢事：派兵守住函谷关，不许诸侯军入关。

二、告密

项羽在函谷关外，听见的第一个消息是关门被人锁上了。他攻破关门，进驻新丰鸿门。

第二个消息，来自刘邦阵营内部——左司马曹无伤派人来说：沛公想在关中称王，让子婴当宰相，秦宫的珍宝他全占了。

项羽当场下令：明天犒赏士卒，进攻沛公。

这个命令是有分量的。当时的力量对比，《史记·项羽本纪》写得很清楚：「當是時，項羽兵四十萬，在新豐鴻門，沛公兵十萬，在霸上。」

四十万对十万，相距四十里。而且项羽那四十万里有巨鹿的百战之师，刘邦那十万是一路收编来的杂牌。这一仗如果打，结果没有悬念。

范增比项羽更急。这位七十来岁的谋士看得更深一层：刘邦这个人，在山东的时候贪财好色，进了咸阳反倒什么都不要了——他要的是更大的东西。趁他还小，现在就掐死。

历史在这里差一点就结束了。

三、项伯

拧转它的，是一个人的私人恩情。

项羽的季父项伯，年轻时杀过人，是张良救的他。如今张良在刘邦帐下。项伯连夜骑马跑到刘邦军中，要把张良带走——他只想救一个朋友，他没打算改变历史。

张良没走。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邦。

刘邦的反应，是这个人身上最可怕的东西。他先问：怎么办？张良反问他：你自己估计打得过项羽吗？刘邦沉默了一会儿，说：打不过。

一个人能在恐惧中承认自己打不过，这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能力。绝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刻会开始讲道理、讲侥幸、讲”未必”。

承认之后，他立刻转向：请项伯进来。他当场跟项伯约为儿女亲家，托他去项羽面前说情——我先入关，秋毫无所敢取，籍吏民、封府库，就是等着将军来。之所以守关，是为了防盗贼，不是防将军。

项伯回去，把话带给了项羽。项羽点头。他还补了一句：明天沛公来，你好好待他。

一夜之间，一场十万人对四十万人的歼灭战，变成了一场酒席。

四、宴

第二天，刘邦带着一百多骑，到了鸿门。

他见了项羽的第一句话是谢罪：我和将军合力攻秦，将军战河北，我战河南，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先入关。如今有小人挑拨，让将军和我有了嫌隙。

项羽听完，脱口而出：是你的左司马曹无伤说的，不然我怎么会这样。

这是项羽性格里最要命的一次泄漏。他没有心机，他觉得说出来是坦荡。而这一句话，等于当场处决了一个替他卖命的人。刘邦回去以后，曹无伤立刻被杀了。

酒席开始。范增坐不住。他三次举起自己佩的玉玦——玦是环形有缺口的玉，“玦”通”决”，意思是：决断，动手。

项羽三次沉默。

范增只好起身出去，找来项庄，让他进去舞剑助兴，趁机杀了刘邦。项庄拔剑起舞。而项伯也拔剑起来，跟着舞——每一次剑锋转向刘邦，项伯的身体就挡在中间。

一场酒宴上，四个人在做四件不同的事：项庄在杀人，项伯在护人，范增在恨，项羽在喝酒。

张良出去了。他找到樊哙——刘邦的连襟，杀狗出身的屠夫。樊哙拿着剑和盾就往里闯，卫士拦他，他用盾把人撞倒，掀开帘子进去，头发都竖着，眼睛瞪得要裂开。

项羽按住剑，问：这是谁？

张良说：沛公的参乘樊哙。

项羽说：壮士。赐他酒。樊哙一口喝干。项羽说：赐他一条猪腿。樊哙把盾牌反扣在地上，猪腿放上去，拔剑切着吃了。

项羽问：还能喝吗？

樊哙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我死都不怕，一杯酒算什么。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恐不能尽，天下人都反了他。怀王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如今沛公先入关，什么都不敢动，退驻霸上，等着将军来。这样劳苦功高的人，将军不但不赏，反而听信小人之言要杀他——这是在走秦的老路。

项羽无话可说。他让樊哙坐下。

过了一会儿，刘邦借口上厕所，把樊哙叫了出去。

他没有辞行。他把车马随从全部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骑马，带着樊哙等四人步行，从骊山下抄小路，跑回霸上。走之前他交代张良：估计我到营了，你再进去。

张良算好时间进帐，献上白璧一双给项羽，玉斗一双给范增。项羽把白璧放在座位上。范增把玉斗扔在地上，拔剑砍碎了。

他说了一句话，后来被证明是完全正确的：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五、他为什么没杀

两千年来这一直是个问题。有人说项羽妇人之仁，有人说他刚愎自用被范增气坏了。

但把自己放回那个座位上，会看到另一套算术。

项羽此刻最想要的，不是杀一个刘邦。他想要的是取代秦——不是取代秦的制度，是取代秦的位置。他要做的是天下诸侯的共主，是霸王。而霸王要的东西叫”服”：诸侯自愿伏在你脚下。

刘邦已经跪下了。已经跪下的人还杀，其余那些跪下的人怎么想？

所以他没杀。这在当时的逻辑里不算错。

真正的错，不在鸿门，在鸿门之后的两个月。

前206年二月，项羽把天下分了。他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其余的土地切成十八份，分给十八个诸侯王。而怀王那个”先入关中者王之”的约定，被他一脚踢开——刘邦被封为汉王，赶到巴、蜀、汉中去，那是秦朝流放罪犯的地方。关中被切成三块，交给三个秦朝降将看门。

这就是所谓”三秦”。

《史记·高祖本纪》记刘邦就国：「漢王之國，項王使卒三萬人從，楚與諸侯之慕從者數萬人。」——项羽只准他带三万人走。

项羽以为自己在裁员，其实他在造反。他刚刚亲手把最危险的对手扔进了一个易守难攻的粮仓，还替他把仇恨培育成型。

同一年，他还做了另外几件在道义账本上永远抹不掉的事：杀了秦王子婴，烧了咸阳的宫室，火三月不灭；更早一些，在新安，他把章邯带来投降的秦军「坑秦卒二十餘萬人」。

关中人恨他入骨。三年后，刘邦回来的时候，这块地方几乎是打开门迎接他的。

六、五年

前206年八月，刘邦出汉中，还定三秦。战争开始了。

之后的四年，是中国历史上教科书级的一场”打不死”。

前205年四月，刘邦趁项羽在齐地平叛，率诸侯联军攻下了彭城——项羽的都城。史称汉王部五诸侯兵五十六万人。他进城之后开始喝酒。

项羽从齐地带三万精兵回援。天亮开打，中午汉军就崩了。汉军死者十余万人被赶进睢水，水为之不流。刘邦本人被围了三层，是一阵大风刮起沙石、天地昏暗才逃出去的。逃跑途中嫌车重，他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推下车——夏侯婴捡回来，他再推，推了三次。

五十六万对三万。这一仗之后，谁都看得出来：论打仗，刘邦一辈子都不是项羽的对手。

可是这一仗之后，刘邦没有死。

这才是整场战争的真正命题。项羽赢了几乎每一场会战，刘邦输了几乎每一场会战，然后刘邦赢了整场战争。

原因不在天命，在结构。

刘邦背后有一个系统。萧何守着关中，源源不断地把兵员和粮食送到前线——刘邦每输一次，回头就有一支新军。韩信带着另一支汉军走北路，前204年井陉破赵，接着东下齐地，斩了项羽最能打的将领龙且。彭越在楚军后方不停地烧粮道，项羽回身去打他，前线的刘邦就喘过气来；项羽一走，彭越又出来。英布本是项羽亲封的九江王，被策反过去。陈平拿四万斤黄金去做离间，项羽疑心范增，范增负气出走，死在路上。

项羽背后只有他自己。他的军队跟着他能打赢任何一仗，但是他必须在场。他被拖成了一支救火队：荥阳吃紧他去荥阳，成皋吃紧他去成皋，彭越断粮道他去打彭越。

这就是”一个人”和”一个系统”的差别。

前205年到前203年，双方在荥阳、成皋一线来回拉锯。项羽把刘邦的父亲太公抓来，架在案板上，说：你不投降我就把你爹煮了。刘邦的回答是：我们俩曾约为兄弟，我爹就是你爹，你要煮你爹，请分我一碗汤。

这句话很无耻。但它同时是准确的：项羽杀了太公，除了让天下人看见他杀俘虏的父亲，什么也得不到。项羽没杀。

前203年，项羽打不动了。粮尽兵疲，双方约和：「割鴻溝以西者為漢」，鸿沟以东为楚，中分天下。项羽放回了刘邦的父亲和妻子，然后引兵东归。

后来的中国象棋棋盘上那道”楚河汉界”，就是这条线。

刘邦本来也要撤。张良和陈平拦住了他：现在汉有天下大半，诸侯归附，楚兵疲食尽，这是天要亡他。此时放走，就是养虎为患。

刘邦背约，追。

七、垓下

追上去先挨了一顿打——韩信、彭越没来。刘邦问张良怎么办，张良说：因为你没给他们地。

于是刘邦把地划给了他们。韩信、彭越、英布的大军动了。

前202年，各路汉军在垓下合围。项羽手里还有十万楚军，围着他的汉军，今人估算在六十万上下。

那天夜里，楚军听见四面汉营都在唱楚地的歌。

士兵们开始崩溃——他们以为楚地已经全部落入汉手，家没有了。

项羽在帐中喝酒。他有一个美人叫虞姬，一直跟着他；他的坐骑叫骓，也跟了他五年。他唱了一首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唱了几遍，左右都哭了，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然后他上马，带着八百多骑兵，夜里冲出重围。

天亮汉军才发现，五千骑追上去。渡过淮河的时候，跟着他的只剩一百多人。在阴陵迷了路，问一个农夫，农夫指了左边——那是一片沼泽。等他绕出来，追兵已到。

到东城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二十八骑。

他对这二十八个人说了一段话，《史记·项羽本纪》记得完整：「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

他说：我起兵到今天八年了，打了七十多仗，从没有输过，这才有了天下。今天困在这里，是天要亡我，不是我不会打仗。今天必死，我为你们痛痛快快打一场，连胜三次，替你们斩将、夺旗，让你们知道——是天亡我，不是我不能打。

他把二十八骑分成四队，向四个方向冲。汉军几千人追。他冲下去，斩将，夺旗，再上来清点：只损失了两个人。

他做到了他说的每一句。

他就是没有做到那件唯一重要的事。

到乌江边上，亭长把船停好了，说：江东虽小，也有千里之地，几十万人，足以称王，请大王快渡。

项羽笑了。他说：天要亡我，我渡江干什么。当年我带着江东八千子弟渡江向西，今天没有一个人回来。就算江东父兄可怜我、还让我做王，我有什么脸见他们？

他把马送给了亭长。然后下马步战，杀了汉军几百人，自己身上受了十几处伤。

他在追兵里看见一个熟人，是从前楚军的旧部，如今在汉军做骑司马。他说：我听说汉王悬赏我的头，千金，封万户侯。我送你一个人情。

然后自刎。

那一年他三十一岁。

八、之后

前202年，刘邦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史记·高祖本纪》：「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陽。」

汉朝立国。此后四百年，中国用了这个国号；此后两千年，中国人用了这个族名。

司马迁给项羽写了本纪——一个没当过皇帝的人，进了帝王的序列。他在篇末说：项羽起于陇亩之中，三年就统帅五路诸侯灭了秦，分裂天下，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驳了那句”天亡我”：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之间，终于亡了国，身死东城，还不觉悟，也不自责，反而说”天亡我，非用兵之罪”——这难道不荒谬吗。

这是全篇最狠的一笔。司马迁用整整一篇本纪让你爱上项羽，最后一段告诉你：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

项羽输给刘邦，不是输在力气，也不是输在鸿门那一杯酒。他输在他要复的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世界——一个诸侯并立、共主称霸的世界。而刘邦要的是秦已经造好、只是没能坐稳的那把椅子。

秦用暴力证明了郡县制可以做到；项羽用失败证明了分封制回不去了；刘邦捡起了秦的骨架，包上一层柔软的东西，让它活了下来。

至于那场没有杀人的宴会，它留下了一个词。

两千年后，中国人管任何一场”表面请客、实为设局”的会面，叫鸿门宴。

考据

核心史料：《史记》卷七《项羽本纪》与卷八《高祖本纪》。本条目所引全部原文，均经维基文库《史记》卷七、卷八逐字核对（verified: true）：鸿门兵力「當是時，項羽兵四十萬，在新豐鴻門，沛公兵十萬，在霸上」、约法三章、分封「王九郡，都彭城」、新安「坑秦卒二十餘萬人」、鸿沟「割鴻溝以西者為漢」、东城「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即位「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陽」。鸿门宴场景的细部（举玦者三、项庄舞剑、樊哙闯帐）与彭城之战数字，出处同在卷七，但本次未逐句实查文本，标 待核（s9）。韩信北路诸战（井陉、潍水）当以《淮阴侯列传》为准，亦标 待核（s10）。

历法。这是本条目最需要说明的一点。秦及汉初沿用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直到前104年太初历才改以正月为岁首。因此”汉元年十二月”不是一年的末尾，而是汉元年的第三个月；把”农历十一、十二月必然跨公历年”的通则套上来，会系统性地错一整年。通行的中国历史纪年表把汉元年系于公元前206年，本站从之，并在 disputes 中并列了严格儒略历换算的异见。凡涉及秦及汉初的月份，读者请一律回到 era 字段看原始纪年。

兵力数字。四十万、十万、四十里，出自《项羽本纪》，是本条目中最硬的一组数。彭城之战的”五十六万”是汉方联军的号称之数，项羽的”三万”是精锐骑兵，两者不在同一口径上，不宜直接相除得出战力比。垓下汉军的”六十万”史无总数明文，是今人根据韩信、彭越、英布、刘邦各部推算的估值，本站在 facts 中已注明。凡此类”号称”与”估算”，本站不当作确数。

项羽死于何处。《项羽本纪》正文写乌江亭长舣船以待、项羽辞而不渡、自刎江边；而同篇”太史公曰”却说”身死东城”。冯其庸据此并核以里程，主张项羽实死于东城，未至乌江，此说在学界引发过一轮争论。另有调和之说：秦汉之乌江亭本在东城县境内，“东城”言其县、“乌江”言其亭，层级不同而非矛盾。本站采通说（乌江），并列诸说于 disputes。

项羽在鸿门是否真想杀刘邦。传统读法是”项羽优柔寡断，失掉了唯一的机会”。但也有学者指出：项羽此时的目标是做诸侯共主，而共主的合法性建立在”诸侯自愿归服”之上；刘邦既已亲至卑辞谢罪，当众杀之，代价是全体诸侯的疑惧。若这样看，不杀在当时并非失误，真正的失误是随后的分封——踢开怀王之约，把先入关中的人赶去汉中，同时又用秦的降将替他守关中，等于亲手在关中埋下了刘邦的内应。本站在 disputes 中并列两说，不作定论。

⚠️ 标 待核 的条目（s9–s12）尚未逐字实查。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未实查者一律标注，不以印象充数。

注释

• 鸿门：秦新丰县鸿门，在今陕西西安市临潼区新丰街道鸿门堡一带。
• 霸上：又作灞上，在灞水西高原，今西安市东。刘邦入关后驻此。
• 玦（jué）：环形而有缺口的玉佩。“玦”与”决”同音，范增举玦，是催项羽”决断”。
• 参乘（cān shèng）：又作骖乘，古代乘车时站在车右侧护卫的人。樊哙是刘邦的参乘。
• 左司马：军中职官，掌军法与军政。曹无伤时任刘邦左司马。
• 三秦：项羽把关中一分为三，封给章邯（雍王）、司马欣（塞王）、董翳（翟王）三位秦朝降将。“还定三秦”即刘邦回师夺取此三国。
• 鸿沟：战国时魏国开凿的运河，自今河南荥阳引黄河水东南流，入颍水。楚汉以此为界，即今日象棋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 垓下：其地今属安徽灵璧、固镇一带，具体位置学界仍有争论。
• 乌江：秦汉东城县乌江亭，在今安徽和县东北的长江西岸。
• 龙且（lóng jū）：项羽麾下大将，前线主力，被韩信破于潍水。
• 英布：又称黥布（因受过黥刑），项羽所封九江王，后叛楚归汉。
• 本纪：《史记》体例中记帝王的一类。项羽从未称帝，司马迁仍为他立本纪，是史家的一次刻意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