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之变:宦官杀宰相
唐文宗与李训、郑注密谋诛除宦官,事败。四位宰相被腰斩,死者以千计,此后天下事皆决于北司。
叙事
唐文宗李昂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是谁给的。
他的祖父唐宪宗死在寝殿里,官方的说法是暴崩,长安城里流传的说法是被宦官弄死的。他的哥哥唐敬宗死在打猎回来的夜宴上,这一次连官方说法都遮不住——动手的是宦官刘克明。刘克明想另立一个傀儡,可另一伙宦官动作更快,杀掉刘克明,把还是江王的李昂从藩邸里请了出来。
于是李昂即位。827 年,他成了大唐第十四位皇帝,年号大和。
拥立他的人叫王守澄,掌神策军中尉。神策军是驻在长安的禁军,也是这个帝国唯一还听命于中央的机动兵力。自唐德宗起,它的指挥权就交给了宦官,并且成了定制。这意味着一件很朴素的事实:皇帝住在宫里,宫墙外面站岗的、宫门里面值宿的、护送他出行的所有刀枪,都由另一个系统管着——而这个系统,不归他管。
文宗不是个昏庸的人。他节俭、勤政、爱读书,甚至有点书生气。史书里说他每次读到贞观、开元的旧事,都要长时间地沉默。他想做的事很明确:把刀拿回来。
第一次
第一次动手是在 831 年。
文宗找的人是宰相宋申锡。宋申锡这个人很干净,干净到后来抄他的家,抄出来的全是他退还别人贿赂的记录。文宗把心事告诉了他,两人开始秘密筹划。
宋申锡需要一个可靠的京兆尹,他挑了王璠。他把皇帝的意思透露给了王璠——这在他大概算是给同志交底。
王璠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郑注。郑注告诉了王守澄。
于是三个人的秘密,变成了敌人手里的一份情报,而且是提前拿到的。王守澄没有直接发难,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让人上告,说宋申锡谋立漳王李凑为帝。这是谋反,是文宗必须回避的死罪。文宗在朝堂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宰相被拿下,一句话也不能说——他不能承认宋申锡是替他办事的,一承认,整件事就变成了皇帝在谋划政变。
宋申锡被贬到开州做司马,死在那里。文宗什么也没做成,还搭进去一个宰相。
这次失败教会了他一件事:不能用干净的人。宫里的消息,只能靠宫里的人递出来;要杀宦官,得先有一个宦官不会防备的执行者。
两个不干净的人
李训和郑注就是在这个逻辑里被选中的。
郑注本姓鱼,冒姓郑,因为长得矮小猥琐、又姓鱼又姓郑,长安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水族”。他靠一手医术起家,先是治好了襄阳节度使李愬,后来治好了王守澄,从此成了王守澄的心腹。他给文宗看过病,文宗吃了他的药,觉得有效。
李训出身陇西李氏,进士及第,是前宰相李逢吉的堂侄。他相貌堂堂,口才极好,讲《周易》能把满朝的人讲住。他早年因为帮李逢吉构陷政敌被流放过岭南,遇赦才回来。把他引荐给文宗的,也是王守澄。
——注意这一点:这两个人,都是王守澄自己送进宫里的。
这正是文宗看中他们的地方。宋申锡那样的清流一靠近皇帝,宦官立刻警觉;而李训、郑注是王守澄的人,他们和皇帝密谈,在王守澄看来是自己人在替自己盯着皇帝。文宗后来对人说,与此二人谋事,宦官不会疑心。
这个判断是对的。整整一年多,长安城里最凶险的一场密谋,就在王守澄的眼皮底下,由他自己的两个门客替皇帝完成了。
他们的手法很老练,先剪枝,再断根。
杀陈弘志——当年被指参与弑杀宪宗的宦官——用的是杖刑,罪名是别的事。
分权——文宗擢升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和王守澄有旧怨,一升上来,王守澄的兵权立刻被切掉一半。
最后,835 年十月,一个中使捧着御赐的酒来到王守澄的宅第。王守澄喝了。
那一年,杀死宪宗、拥立文宗、逼死宋申锡的那个人,死在自己一手提拔的两个门客的算计里。
到这一步,文宗做得几乎无可挑剔。
分裂
问题出在下一步。
原定的计划是这样的:郑注出任凤翔节度使,挑选数百名壮士做亲兵,每人带一根白棒、一把利斧。王守澄下葬那天,郑注奏请率兵护丧,同时奏请文宗下诏,命神策军中尉以下所有宦官到墓地送葬。等人到齐,关闭墓门,斧头落下。
一次性,全部解决。
这个计划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几乎没有破绽——宦官送葬是礼制,郑注护丧是本分,墓地在城外,没有任何一个环节会让人起疑。
但李训不干了。
这年秋天,李训拜相。郑注还在外镇。李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按原计划,诛除宦官的首功归谁?归郑注。而郑注是个什么人?是个靠医术起家、被长安人叫做“水族”的幸进之徒。李训是宰相,是进士,是陇西李氏。
他和亲信商量:不如让王璠、郭行余以赴河东、邠宁上任的名义,多募壮士做私兵,再调金吾卫、御史台、京兆府的吏卒,抢在郑注之前,在京城里把宦官杀掉。然后——顺手把郑注也除掉。
一场以“除掉一个不受控的权力集团”为目的的行动,在发动之前,就先分裂成了两个人的争功。
这是甘露之变最要命的地方:败因不在宦官太强,在于谋事的人,心思一开始就不在事情上。
(后世也有不同意见。学者黄楼在《神策军与中晚唐政治》中认为,李训与郑注其实配合默契,从未反目;郑注出镇凤翔,恰恰是为了以护丧为名带兵入京。此说与两《唐书》、《资治通鉴》的叙述相左,本条并列存之。)
那天早晨
835 年 12 月 14 日,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紫宸殿早朝。百官列班已毕,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出班奏事。
按规矩,他每天要报一次“平安”。这天他没报,他报的是:左金吾仗院里那棵石榴树,昨夜降了甘露。
甘露是天降的祥瑞,是上天认可当朝天子的证明。这套话术在唐代已经用得很熟了。李训随即率百官称贺,请皇帝亲自去看。
文宗坐着软轿到了含元殿,先派宰相和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去左仗院查验。众人回来,报告说:恐怕不是真甘露,不宜遽然宣布,以免天下称贺。
——这句话是剧本的一部分。它的作用是让皇帝有理由说:既然你们看不准,那就让宦官再去看一遍。
于是文宗命仇士良、鱼弘志率诸宦官前往复验。
金吾仗院里,埋伏着李训的人。
一切本来还算顺利。仇士良走进院子,看见韩约站在那里。
韩约在流汗。
十一月的长安,天气很冷。仇士良看着这位金吾大将军脸色发白、汗流不止,问他:将军何故如此?
就在这个当口,一阵风把院子里的幕布吹了起来。幕布后面,是执兵的甲士;再往里,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仇士良转身就跑。
宦官们冲出院门,守门的金吾兵想关门,没关上。这批人一路奔回含元殿,抬起文宗的软轿就往内殿走。
李训在殿上看见了,他扑上去,大喊:金吾卫士上殿护驾者,每人赏钱百缗!
金吾卫士上来了几十个,宦官这边人多。李训死死抓住轿子不放,一路被拖着走。他靴子里藏着刀,只要能靠近仇士良,事情还有一线机会。有个宦官叫郗志荣,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轿子被抬进宣政门。门关上了。
门里门外,从此是两个世界。
屠杀
仇士良回到内殿,第一件事是控制皇帝,第二件事是开门放兵。
神策军五百人从宫门冲出来,见人就杀。
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官吏还在值房里等消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不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有人往外跑,宫门已经在关。《资治通鉴》记这一段,只有一句:“其不得出者六百余人皆死。”
六百余人。这里面有宰相的属官,有中书舍人,有令史,有书吏,有厨子,有卫兵。他们死在自己上班的地方。
然后是清算。
宰相舒元舆参与了密谋,逃出去被抓回来。
宰相贾餗根本不知情。他跑出长安,走了一程,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一个宰相的脸,天下人都认得。他掉转马头,回城自首。
宰相王涯也不知情。这位老人是当朝最有学问的人之一,藏书甲于长安。他被抓进狱里,上了刑。他招了,招得非常彻底:他承认这是宰相们相约谋反,打算改立郑注为帝。
第二天上朝,班列稀疏得不成样子——宰相不在,御史中丞不在。文宗问:宰相们呢?
仇士良呈上王涯的供状。百官传看,认出那确实是王涯的笔迹。
文宗没有说话。他不能说话。他若说“这是我让他们做的”,那么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于是这件事在法理上被定了性:宰相谋反,宦官平乱,天子明察。
王涯、贾餗、舒元舆、李孝本、罗立言、王璠、郭行余——腰斩于市。仇士良命百官到场观看。此后按律族诛:亲属无论亲疏,全部处死,幼儿也不放过;女眷不死的,没为官婢。
韩约被杀。凤翔少尹魏逢、左金吾卫将军李贞素、翰林学士顾师邕,都被杀。
李训化装成小吏逃出了长安。他被捉住时,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押回长安、当众处死,也知道押送他的人正为如何分功而争执。他对那些兵说:抓到我,你们必然争功,不如把我的头砍下来送去。
他们照做了。李训的首级被送进长安,献于太庙。
郑注是在凤翔死的。他刚率五百亲兵出发,走到半路,听说李训已败,掉头回镇。仇士良的密令先他一步到了凤翔——监军张仲清设宴请他,酒席上把他杀了。
郑注的部属被族灭,连同凤翔亲卒千余人。
其中有一个人叫钱可复,是郑注的副使。临刑前他求那些兵放过他十四岁的女儿。女儿说:杀我父亲,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她抱住父亲,一起被斩。
之后
事变过去,长安城安静下来。安静的方式是这样的: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员每天出门上朝,都要和家人道别——他们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来。
有个叫田全操的宦官,公开放话:我进城以后,凡是穿儒服的,无论贵贱,一个不留。
《资治通鉴》给这段历史做了一个总结,只有两句话:
“自是天下事皆决于北司,宰相行文书而已。宦官气益盛,迫胁天子,下视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
北司,就是宦官的官署。皇帝和宰相构成的南衙,从此只是一个盖章的地方。
局面并非全无反弹。836 年,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一个手握重兵的藩镇——上表为王涯等人鸣冤,直指仇士良,并且说:如果奸臣难制,我发誓以死清君侧。这道表在长安被人人传抄,仇士良开始害怕。宦官的滥杀之风,因为一个藩帅的一封信,收敛了一些。
这是中晚唐最尖刻的一个事实:能在长安城里让宦官收手的,不是天子,不是宰相,而是城外的兵。
同年,令狐楚奏请收葬王涯、贾餗等人的遗骨。文宗听了很久没说话,最后下诏,葬他们于城西,每人赐衣一袭。
仇士良暗中派人去挖,把骨头扔进了渭水。
838 年,宰相李石骑马上朝,路上遭到刺杀,马受惊跑回,他才活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包括皇帝。李石辞职,文宗批准了,连一顿饯行酒都没敢给他设。
至于文宗自己,他还活着,还坐在那个位置上,还每天上朝。
宦官们认定他事前是知情的,从此对他毫不掩饰。宴会照开,乐伎满庭,他一次也没有笑过。有时候独自站在高处,看很久,然后叹一口气。他写过一句诗:辇路生秋草,上林花满枝。凭高何限意,无复侍臣知——从前的侍臣,都死光了。
839 年,他问翰林学士周墀:朕可以和前代哪一位君主相比?
周墀说:陛下是尧、舜之君。
文宗说,我岂敢比尧舜。我问你的意思是:比周赧王、汉献帝如何。
周墀大惊,说:那是亡国之君,怎么配和陛下比。
文宗说了那句话:
“赧、献受制于强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
周赧王、汉献帝是被强大的诸侯挟持的,而我是被家奴挟持的。这么看,我还不如他们。
说完他哭了,眼泪湿透衣襟。周墀伏在地上,也哭。
从那以后,文宗不再上朝。840 年正月,他死在大明宫太和殿。
他死后的皇位归属,由仇士良决定。
唐朝的宦官问题,最终没有解决在朝堂上。它解决于 903 年——宰相崔胤引藩镇朱温的兵进长安,把宦官杀了个干净。手段有效,代价也很清楚:几年之后,朱温废唐自立。
文宗想用金吾卫的甲士解决的问题,最后是由一个即将篡位的军阀替他解决的。而那时,唐朝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考据
日期。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五系甘露之变于唐文宗大和九年十一月。折合公历为 835 年 12 月 14 日(格里历改历之前,一律按学界惯例用儒略历,不用外推格里历)。本站 time.start 记公历,era 记原始纪年,两者并存。年号“大和”亦作“太和”,唐代文献两写并见,本条从《资治通鉴》作“大和”。
事件 ID 不带年份。 依本站命名约定,事件 ID 一律不焊年份,故为 e-ganlu。
已实查的两条原文。 s1(《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五)与 s2(卷二百四十六)经维基文库比对属实,verified: true。其中“其不得出者六百余人皆死”一句,是《通鉴》对宫城内死难人数的正面记载;他书另有“诸司从吏死者六七百人”之说,口径与《通鉴》不同,两说并列于 disputes,不强合为一。至于“死者数以千计”,是把连坐族诛、凤翔屠戮一并计入的通计,不是同一口径下的数字,读史时须分清。
待核的部分。 郑注亲兵五百、钱可复女年十四、田全操之言、令狐楚收葬遗骸、仇士良发骨弃渭等细节,出自两《唐书》相关列传,本条 ref 一律标“待核”,verified: false。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凭印象编一个卷次,是这类项目最容易犯、也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李训、郑注是否反目。 传世史料(两《唐书》《资治通鉴》)叙述一致:李训不甘功归郑注,遂另起炉灶、提前发动。但这一叙述本身有可疑之处——两《唐书》成于宦官叙事已成定论之后,把败因归于二人内讧,恰好淡化了皇帝本人的责任。今人黄楼《神策军与中晚唐政治》即提出异议,认为二人始终配合,郑注出镇凤翔是既定分工。本条采用传统说法(adopted_reason: scholarly_consensus),但明确并列异说,researched: false——只知有异说、未详考,这是合法的、可发布的状态,也是诚实的状态。
王涯的供词。 王涯是否与谋,直接关系到对“甘露之变”性质的判断。若宰相班子集体参与,那是一场政变;若四相之中两人全然不知情,那这就是一场由皇帝授意、两个人操盘、把整个中枢当作耗材投进去的豪赌。史料的天平明显偏向后者:贾餗出逃后自首,王涯的供状出于刑讯。本条据此采“不知情”说。
牛李党争的余波。 甘露之变并未终止党争,反而给了它新的题目。李德裕一党的陈夷行以“宗闵养成郑注之恶”攻击李宗闵,李宗闵一党的杨嗣复反诘说:当初陛下要给郑注加官,正是宗闵不肯。此事见《旧唐书·李宗闵传》,卷次待核。
注释
- 甘露:古人以为天降的甜味露水,是太平祥瑞。以“甘露”为诱饵,正因为这套祥瑞话术在唐代政治中是可信的、常规的。
- 北司 / 南衙:宦官官署在宫城北,称“北司”;宰相与百官的官署在宫城南,称“南衙”。“天下事皆决于北司”,即政权重心已完全移入宦官之手。
- 神策军:唐代中央禁军主力,自唐德宗起由宦官充任护军中尉统领,成为定制。它是宦官权力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物质基础。
- 金吾卫:负责宫禁、京城巡警的卫军,与神策军分属两个系统。甘露之谋所倚仗的正是金吾卫——这也从反面说明,文宗手里能直接调动的兵,只有仪仗性质的这一支。
- 腰斩:自腰部斩断的死刑,受刑者不即死。
- 中尉:即神策军护军中尉,左右各一,为宦官掌兵的最高职位。
- 缗(mín):穿钱的绳,引申为成串的钱。“人赏钱百缗”在当时是极重的赏格——李训是在用钱临时买一支肯上殿的兵。
- 餗(sù):宰相贾餗之名。
- 凤翔:唐凤翔府,今陕西宝鸡凤翔一带,为长安西面重镇。
- 开州:唐开州,今重庆开州区。宋申锡贬死于此。
- 昭义:昭义军,治潞州(今山西长治),中晚唐重要藩镇。
关 键 数 据
| 事发日 | 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835年12月14日(儒略历) |
|---|---|
| 遇害宰相数 | 四人——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 |
| 宫城内死难人数 | 《资治通鉴》记左金吾仗院与宫门闭锁后「其不得出者六百余人皆死」 |
| 神策军出动兵力 | 仇士良挟持文宗入内后,遣神策军五百人出宫门杀朝士 |
| 李训悬赏 | 李训急呼金吾卫士上殿护驾,许以「人赏钱百缗」 |
| 郑注亲兵 | 郑注自凤翔率亲兵五百人赴京,闻李训败即折返 |
| 凤翔连坐 | 郑注部属钱可复等及凤翔亲卒千余人被族灭 |
| 钱可复之女 | 年十四,抱父求死,遂并斩 |
| 李训党羽被杀数 | 李训党羽千余人多被捕杀,事变死者数以千计 |
| 唐宪宗之死 | 820年正月暴崩,时传为宦官王守澄、陈弘志所弑 |
| 唐敬宗之死 | 826年十二月为宦官刘克明所弑 |
| 唐文宗即位 | 827年由王守澄等宦官拥立,在位至840年 |
| 宋申锡案 | 831年文宗与宰相宋申锡密谋除王守澄,事泄,宋申锡被诬谋立漳王,贬开州司马 |
| 王守澄之死 | 835年十月,文宗遣中使赐鸩,王守澄死;仇士良代掌神策军 |
| 刘从谏上表 | 836年(开成元年)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为王涯等鸣冤,言辞直指仇士良 |
| 李石遇刺 | 838年正月宰相李石入朝途中遇刺,惧而辞相 |
| 文宗自比赧献 | 839年文宗问翰林学士周墀,自言受制于家奴 |
| 文宗之死 | 840年正月崩于大明宫太和殿 |
| 宦官之终局 | 903年宰相崔胤引宣武节度使朱温入京尽杀宦官,唐亦随之而亡 |
学 界 异 说
- 是。李训不愿功归郑注,另募私兵抢在葬礼之前发动,遂致仓促败露
- 否。黄楼《神策军与中晚唐政治》认为二人配合默契,并未反目;郑注出镇凤翔正是为率镇兵入京预留便利
- 未参与。王涯事前一无所知,狱中受刑不过,自诬承认谋反
- 参与。以其供词所述为实
- 《资治通鉴》记宫门闭锁后「其不得出者六百余人皆死」,连坐族诛者另计,通计死者以千计
- 他书或作「诸司从吏死者六七百人」,与《通鉴》所记口径不一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li-ang(未撰) — 唐文宗,密谋的授意者,事败后为宦官所制 |
|---|---|
| 参与 | p-li-xun(未撰) — 宰相,甘露之谋的主持者,事败逃出长安后被杀 |
| 参与 | p-zheng-zhu(未撰) — 凤翔节度使,原定以护送王守澄葬礼为名率兵入京诛宦,未及发动即被杀 |
| 参与 | p-qiu-shiliang(未撰) — 左神策军中尉,识破伏兵,挟持文宗入内殿,随即大杀朝臣 |
| 参与 | p-han-yue(未撰) — 左金吾卫大将军,奏称金吾仗院石榴树夜降甘露,临事色变败露 |
| 参与 | p-wang-ya(未撰) — 宰相,事前并不知情,受刑自诬后被腰斩 |
| 参与 | p-jia-su(未撰) — 宰相,不知情,出逃无路而自首,被腰斩 |
| 参与 | p-shu-yuanyu(未撰) — 宰相,参与其谋,被腰斩 |
| 参与 | p-wang-fan(未撰) — 京兆尹,受命领河东兵赴阙,兵至而不敢前 |
| 参与 | p-guo-xingyu(未撰) — 邠宁节度使,受命领兵赴阙,兵不至 |
| 参与 | p-wang-shoucheng(未撰) — 事前被文宗赐鸩而死,其死是甘露之谋的前奏 |
| 地点 | pl-changan-tang(未撰) |
史 源
s1 《zizhi-tongjian》 卷二百四十五·唐纪六十一(文宗大和九年十一月) 「韓約不報平安,奏稱:「左金吾聽事後石榴夜有甘露,臣遞門奏訖。」……訓見之,遽呼金吾衛士曰:「來上殿衛乘輿者,人賞錢百緡!」……其不得出者六百餘人皆死。……自是天下事皆決於北司,宰相行文書而已。宦官氣益盛,迫脅天子,下視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 s2 《zizhi-tongjian》 卷二百四十六·唐纪六十二(文宗开成四年十月) 「上曰:「赧、獻受制於強諸侯,今朕受制於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 s3 《jiu-tang-shu》 待核(文宗本纪、李训传、郑注传、王涯传、仇士良传) · 待实查 s4 《xin-tang-shu》 待核(仇士良传、刘从谏传) · 待实查 s5 《shence-jun-yu-zhongwantang-zhengzhi》 待核(黄楼《神策军与中晚唐政治》)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3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