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十日与嘉定三屠
1645 年清军南下过程中,在扬州与嘉定发生的两场大规模屠城。前者因守城死伤而起,后者因剃发令引发的抵抗而起。
叙事
一、一座被自己人先劫过一遍的城
在清军来到之前,扬州已经被兵祸犁过一次了。
给它带来灾难的是南明自己的军队。高杰的部队原是陕北的流寇,被明朝招安之后,习性未改。弘光年间他们驻扎扬州一带,焚掠抢杀,城外僵尸遍野。扬州人对官军的恐惧,不亚于对北方来的骑兵。
所以当史可法在弘光元年四月赶回扬州收拾防务时,他面对的不是一座同仇敌忾的坚城,而是一座刚被抢劫过、人心涣散、并且正在往外跑的城。
他自己也刚刚被朝廷的内斗折腾了一圈。那年春天,驻武昌的左良玉举兵东下,打的旗号是”清君侧”。南京朝堂上,首辅马士英做了一个判断:左良玉是心腹之患,清军是外部之患;心腹之患要先除。于是他把江北的防军调去挡左良玉。史可法被命令带兵南下,走到南京城外才知道黄得功已经把左良玉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进城,又接到诏书,命他立刻回江北。
等他回到扬州,泗州已经降了,盱眙已经降了。江淮防线上原本可以互相支撑的一串据点,在他南来北往的这十几天里,散掉了。
他上疏说:左良玉不过是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内乱,断不敢真的为难皇帝;清兵一旦南下,宗庙社稷才真的危险。这封奏疏没有回音。
四月十八日,清军兵临城下。史可法发檄给各镇求援,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刘泽清北逃淮安,其余诸镇观望。真正带兵进城和他一起守的,只有刘肇基和何刚等寥寥数人。
一支孤军,一座刚被自己人抢过的空城,以及一个已经不再回信的朝廷。
二、十天
清军的统帅是豫亲王多铎。
围城的头几天,双方并非没有交手。四月十七日,明军在城外瓦窖铺和清军的先锋撞上,用火枪和马兵把对方赶了回去,斩首十六级——《青燐屑》的记载是七级。数字不大,但在那个消息全是坏消息的春天,这样的小捷传进城里,人人相庆。
四月十九日,史可法在西门的城楼上写了四道遗书。他给母亲和妻子留话,说死后但求归葬钟山明太祖孝陵之侧。其中一封写道: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负国之臣,不可言忠。身死封疆,实有余恨。得以骸骨归钟山之侧,求太祖高皇帝鉴此心,于愿足矣。
这段话里没有慷慨激昂。它先承认自己是败军之将、负国之臣,然后才请求一个葬地。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知道结局了。
四月二十一日,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拔营出降。城中本就单薄的防守又薄了一层。史可法当天的信里写:人心已去,收拾不来。
四月二十四日,清军调来红夷大炮试炮。一发炮弹落进知府衙门,重十斤四两。满城震动。
二十五日总攻。史可法披甲登城,指挥士卒放炮还击。这一天清军伤亡不小,四名军官阵亡在扬州城下:满洲正白旗的岱纳、汉军正黄旗的祖应元、李向舜、金应得。前两人是奋勇先登时被击毙的,后两人死于炮火。
然后城西北角在炮击下坍塌,清军涌入。
史可法自刎,没有死成,被部下拥下城楼。到小东门时,他大喊:我是史督师。
多铎劝降,说前后写信请了几次先生都不肯,如今忠义已经成全了,可以为我收拾江南,必不吝重任。史可法只说了一句:我来此,只求一死。
据《乙酉扬州城守纪略》记,他临死前提的唯一要求,不是关于自己的:
城亡与亡,吾死岂有恨?但扬州既为尔有,当待以宽大。而死守者,我也。请无杀扬州人。
多铎没有回答。
守城的总兵刘肇基没有降,他带着剩下的四百人在街巷里继续打,杀了几百名清军,全军战死。骁将马应魁、幕僚何刚、炮队专家陈于阶,都死在城里。
多铎下令屠城。
后来他在《谕南京等处文武官员人等》里,把这件事写成了一条明确的政策——大兵到处,官员军民抗拒不降,“维扬可鉴”。这四个字的意思很清楚:不是失控,是示范。扬州被当成了一封写给整个江南的信。
屠杀持续了五天。城中幸存的王秀楚后来写下约八千字的《扬州十日记》,记他自己一家在这五天里的躲藏、被搜、被勒索、亲人失散的全过程。那里面的句子今天读起来仍然让人无法平静:妇女被长绳系颈牵着走,一步一跌,满身泥土;地上都是婴儿,被马蹄和人脚踩过。
五天之后,多铎下令封刀。僧人受命开始收集和焚烧尸体。
三、一道剃发令,和一个降将
扬州破城两个月后,事情从”打不打得下”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顺治二年六月,摄政王多尔衮给江南的清军统帅多铎下了一道命令:各处文武军民,尽令剃发,傥有不从,以军法从事。
这道命令的分量,今天的人容易低估。它要的不是税、不是地、不是投降的名义——那些江南士绅其实大都已经交出去了。它要的是每一个人的头。留发就要死。这意味着一件事:投降不再是一次性的政治选择,而是要每一个具体的人,用自己身体上一个天天看得见的印记,反复确认这个选择。
于是发生了一件出乎清廷预料的事:很多已经放下武器的地方,重新拿起了武器。江阴守了八十一天。昆山、常熟、太仓、松江、嘉定,都在同一个夏天燃了起来。
嘉定的对手,是李成栋。
这个人的身份很值得说。他不是满洲人,也不是蒙古人。他原是高杰的部下,陕北出身的流寇,被明朝招安,又降了清。就是说:扬州城外那些抢劫百姓的官军,和嘉定城里下令屠城的清将,出自同一支队伍。
清军的部署当时集中在南京、杭州和运河沿线,苏州以东的昆山、嘉定、太仓、松江并没有清军驻扎。多铎派李成栋去打吴淞,李成栋带了两千余人、一百多条船,从水路出发。
闰六月十二日,剃发令从苏州传到嘉定。人心立刻炸了。乡兵开始集结,烧掉了李成栋留在嘉定东关的船。
闰六月十七日,前左通政侯峒曾带着两个儿子侯演、侯洁,都察院观政黄淳耀带着弟弟黄渊耀,还有举人张锡眉、秀才马元调、龚用圆等人,倡议守城。他们把百姓和乡兵分片编派,登城巡守。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一群读书人,一群农民,没有武器,没有作战经验。
李成栋一开始不敢硬攻。闰六月二十四日他派自己的弟弟带几十骑出去求援,半路被乡兵夹击打死了。闰六月二十五日,吴志葵派游击蔡乔带不到三百人来援,刚在南关外扎营就被李成栋袭破。闰六月二十九日,乡兵在娄塘镇和清军野战,大败。
七月初三日,太仓的清军来援,开始正式攻城。火炮打墙没打动,李成栋改在城东北角挖洞——“有死者即牵去,复用壮丁补之”,死一个填一个。城里的人用巨木堵住洞口。
七月初四日,公历八月二十四日,大雨滂沱。守城的人已经撑不住了。清军架起云梯登上城墙,打开东关,大队涌入。当天辰时,李成栋进城,下令屠城。
侯峒曾投水自杀,首级被枭示于西门。他的两个儿子被杀。黄淳耀和弟弟黄渊耀在西林庵自缢。张锡眉、龚用圆兄弟投水。
嘉定人朱子素亲历了这一切,写下《嘉定乙酉纪事》。他记下的场景里最刺人的不是杀戮本身,是杀戮的流程:士兵挨家挨户搜,连乱苇丛棘里都要用枪乱搅一遍,确认没有人才走;遇到一个人,就喊”献宝”,那人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去,才放走;走几步遇到另一队兵,再来一遍。交不出来,就先砍上几刀。所以路上的尸体身上全是伤,那不是一个人砍的,是很多人分次砍的。
四、三屠
七月初六日,李成栋带兵离开。七月初十日,逃出去的人才敢回城,看见的是一片焦土。
七月二十三日,明军朱瑛带五十个人进城,号召守城,没有人应他。他出西门,在护国寺给已经剃了发的人发”免死牌”,百姓争相去领——这个细节很沉重:那时候一张纸片就是命。
与此同时,民间传说明朝大军要来了。乡兵在葛隆镇、马陆镇重新聚集,见到剃了发的人就杀。于是出现了最残酷的局面:剃发的被乡兵杀,不剃发的被清军杀。夹在中间的普通人,无路可走。
李成栋派部将徐贞甫等人下乡扫荡。朱子素写道,这些人”以剃头为名,日去行劫”,割人手,食人心肝,以百计,遇到亲戚朋友也不放过。徐贞甫的父亲徐鸣鹿是个厚道人,每次听说儿子杀人,就仰天大哭。
七月二十六日五更,清军攻入葛隆镇。镇上的人还没起床。随后又杀掠外冈镇。这是第二屠。
七月二十七日,清将浦峤的兄弟浦嶂力劝李成栋再屠一次,率兵占领嘉定县城。浦嶂在这里做了一件让人记了几百年的事:他的朋友、廪生娄复闻在南门外被绑,还喊着他的字求他放人,说你我是好友,放了我一定重报。话没说完,娄复闻和他的妻子、儿女、姐姐、外甥一并被斩,尸体扔进义冢。娄氏一族就此绝了。
这是第三屠。
朱子素为这场持续了近两个月的灾难留下了一个数字,和一句话:
是役也,城内外死者,约凡二万余人……以予目击冤酷,不忍无记,事非灼见,不敢增饰一语。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亲眼看见了这些冤酷,不忍心不记下来;凡不是亲眼所见的,一个字都不敢加。
三百多年后我们仍然引用他,靠的正是这句话。
八月二十六日,吴淞游击吴之藩集结四千人、一百多条船反攻吴淞,失败被俘。九月四日,他和总兵吴志葵一起在南京被杀。朱子素记:从这以后,“远近始薙发,称大清顺民矣”。
嘉定的抵抗结束了。
五、数字与记忆
《扬州十日记》说,扬州死了八十万人。
这个数字站不住。张德芳做过一次冷静的考订:按当时的户口,扬州府总人口约一百万,扬州附近乡村是七万八千九百六十户、四十九万五千四百九十七口。城破之前,扬州人不是往城里挤,而是往城外跑——因为怕的是高杰的兵。史可法四月十七日才退驻扬州,檄各镇兵无一至者,一座四面平野、无险可守、守军不足万人的城,不会成为百姓的避难首选。就算把所有可能挤进城的人算上,上限也就是二十万到三十万。张德芳还算过一笔更冷的账:焚化一具尸体大约需一百斤木材,八十万具就要八千万斤,两万僧人在几天里根本办不到。
与王秀楚同时代的诗人吴嘉纪写得更狠——“杀人一百四十万,新城旧城内有几人活?“——那是诗,不是史。
所以这里必须把话说清楚,而且要说两遍:
第一,八十万是错的。 用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数字去承载一段真实的苦难,是对苦难本身的伤害——因为只要那个数字被推翻一次,就会有人顺势把整件事一起推翻。
第二,八十万是错的,不等于扬州没有被屠。 清军攻城伤亡惨重(四名军官阵亡),多铎在城破后下令屠城,屠杀持续五天,僧人受命焚尸——这些记载来自不同立场、互不相通的多个源头:亲历者王秀楚,同时代的诗人吴嘉纪、顾炎武,清人的《明季南略》和雍正《扬州府志》,以及一个在中国的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卫匡国的《鞑靼战纪》里写:全城遭到洗劫,百姓和士兵被杀,鞑靼人怕死尸太多引起瘟疫,把尸体堆在房上,城市烧成灰烬。他不是汉人,没有排满的动机。
嘉定的数字反而更可信,因为它更小。朱子素说”二万余人”,并且明确交代了自己的方法:目击者才写,传闻必须找旧识反复核对,众口相符才落笔。一个肯给自己设限的记录者,比一个不设限的记录者更值得信。
最后还有一层,也必须讲。
《扬州十日记》在清代长期被列为禁书。它重新回到中国人手里,是在清末——由日本传回,被革命党人大量翻印,作为排满宣传品散发。也就是说,我们今天读到的这本书,是经过晚清民族主义这道透镜之后才变得家喻户晓的。这不意味着它是伪造的;它意味着我们在读它的时候,需要同时看见两件事:一六四五年扬州发生的事,和一九一一年前后的人需要它发生成什么样子。
这两件事都是真的。分得清它们,才算真的读懂了这段历史。
而在所有的争论散去之后,留下来的最硬的东西,其实是几句普通人的话。
一个即将被杀的督师,最后一句话是请你们不要杀扬州人。
一个亲眼见过屠城的县城书生,在书里郑重声明:不是亲眼所见的,一个字都不敢加。
考据
一、时间的换算。 扬州城破在明弘光元年(清顺治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即公历 1645 年 5 月 20 日。嘉定诸屠发生在同年七月——注意顺治二年有闰六月,故七月已入公历八九月:七月初四日为 8 月 24 日(第一屠),七月二十六日为 9 月 15 日(第二屠),七月二十七日为 9 月 16 日(第三屠)。凡见”嘉定三屠发生在七月”的表述,若不加说明,极易被误读为公历七月。
二、扬州死难数的诸说。 三说并列:《扬州十日记》八十万;吴嘉纪《李家娘》诗一百四十万;张德芳据户口、城池规模、焚尸薪柴量三面考订,认为城中人口上限为二十万至三十万。张说见《扬州十日记辨误》,《中华文史论丛》第五辑(中华书局,1964 年)。澳大利亚学者安东籬(Antonia Finnane)在 Speaking of Yangzhou 中同样认为八十万不可能,并指出明清战争的伤亡数字普遍不可靠,主张把王秀楚的数字理解为对屠杀惨烈程度的表述,而非统计。本条目采张说为 adopted,但保留另两说,理由记于 disputes。
三、《扬州十日记》的性质与流传。 该书约八千字,作者王秀楚,为亲历者所记。清乾隆朝军机处奏准全毁书目中列有《扬州十日录》,姚觐元光绪八年(1882)所刻《禁书总目》亦著录之;但咸丰年间徐鼒《小腆纪年》曾引用《揚州十日記》,可见其在清代并非绝迹。清末该书由日本传回,被革命党人翻印为排满宣传品(区志坚,2011)。陈国庆、曹金生(2008)指出:此书所记事实是可靠的,但作者是”封建社会一个名不见传的小文人”,其数据不能作为孤证左右清史研究。本站采其记事、不采其数字。
四、旁证。 扬州屠城的记载不止于《扬州十日记》:雍正《扬州府志》卷三十四、计六奇《明季南略》卷八均记”屠杀甚惨”;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Martino Martini)《鞑靼战纪》为域外旁证;顾炎武”痛说扬州七日围”、吴嘉纪”杀人十昼夜,尸积不可数”为同代诗证。多来源、异立场的互证,是本条目认定屠城事实的依据。
五、史可法的结局。 计六奇《明季南略》录有史可法”缒城潜去”之说,但计氏本人已疑其非,并以多铎入南京后即命建史可法祠、优恤其家为反证。《明史》卷二七四、全祖望《梅花岭记》、史德威《维扬殉节纪略》均记其死于扬州。乾隆朝官修《明史》定其扬州殉难,并建祠。本站从主流说,列异说于 disputes。
六、嘉定三屠的分期歧异。 朱子素《嘉定乙酉纪事》系第三屠于七月二十七日(浦嶂再入县城);而通行工具书与部分地方志将第三屠系于八月十六日,与吴之藩反清失败相连。两说的差别在于”第三屠”指的是哪一次杀戮。本站从朱子素——他是嘉定本地人、事件亲历者,且明言”事非灼见,不敢增饰一语”——但在 disputes 中并列另说。
七、加害者的身份。 三次屠嘉定的李成栋是汉人降将,原为高杰部下、陕北流寇出身。而弘光年间焚掠扬州、令扬州百姓”斩关逃出、舟楫一空”的,也正是高杰所部。这一事实不减轻清军屠城的责任,但它提醒读者:这场灾难的施加者不是一个整齐的族群,而是一个已经失序的军事体制中的具体的人。
⚠️ 本条目卷次多数尚未实查,标「待核」+ verified: false。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已核实的现代研究(张德芳、区志坚、陈国庆曹金生、Finnane)已给出完整出处。
注释
- 弘光元年:南明福王朱由崧年号,即清顺治二年,公元 1645 年。同一年在南明与清有两套纪年,本站正文一律以公历为准。
- 闰六月:顺治二年农历有闰六月,故该年七月对应公历八月下旬至九月。
- 豫亲王多铎(duō duó):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尔衮同母弟,南征主帅。
- 红夷大炮:明末自西洋传入的重型前装滑膛炮,射程远、威力大,明清双方均大量使用。攻扬州时清军所用炮弹重十斤四两。
- 左通政:明代通政使司官员,掌章奏出纳、封驳诸事,正四品。侯峒曾任此职后去官家居。
- 都察院观政:明代新科进士分派各衙门实习政务,称”观政”,非正式职官。黄淳耀是崇祯十六年进士。
- 廪生:明清生员中成绩优等、由公家发给廪膳补助者。
- 游击:明代武官职名,位次参将,统兵作战。
- 薙发(tì fà):即剃发。“薙”是”剃”的古字。
- 枭示:斩首后悬挂示众。
- 葛隆镇 / 外冈镇 / 马陆镇 / 娄塘镇:均在今上海市嘉定区境内。
- 吴淞千户所:明代卫所,在嘉定以东临海处,今上海市宝山区吴淞一带。
- 卫匡国(Martino Martini,1614—1661):意大利耶稣会士,著《鞑靼战纪》,记其在华所见明清易代之事,为重要域外史料。
- 嘉定今址:今上海市嘉定区。城西有侯黄桥,方泰有黄淳耀兄弟墓,均为纪念侯峒曾、黄淳耀之遗迹。
关 键 数 据
| 围城起讫 | 明弘光元年四月十八日清军兵临城下,四月二十五日城破 |
|---|---|
| 城破公历日 | 1645年5月20日 |
| 清军主帅 | 豫亲王多铎 |
| 史可法生卒 | 1602年—1645年 |
| 史可法遗书 | 四月十九日于西门城楼写下四道遗书 |
| 红夷大炮轰城 | 四月二十四日清军调集红夷大炮试炮,炮弹重十斤四两 |
| 瓦窖铺接战斩获 | 四月十七日明军斩首十六级(《青燐屑》作七级) |
| 刘肇基巷战 | 率所部四百人巷战,格杀清军数百人后全军覆没 |
| 清军阵亡军官 | 岱纳、祖应元、李向舜、金应得四人阵亡于攻城 |
| 屠杀持续 | 五天,之后多铎下令封刀 |
| 《扬州十日记》篇幅 | 约八千字 |
| 《扬州十日记》所记死难数 | 八十万(学界普遍认为过高) |
| 吴嘉纪诗中死难数 | 一百四十万(文学夸张,不可据为史数) |
| 张德芳考订·扬州府户口 | 七万八千九百六十户、四十九万五千四百九十七口 |
| 张德芳考订·扬州府总人口 | 约一百万 |
| 张德芳考订·城中人口上限 | 二十万至三十万 |
| 剃发令下达 | 顺治二年六月,多尔衮令江南清军统帅多铎施行 |
| 剃发令传至嘉定 | 闰六月十二日 |
| 李成栋兵力 | 二千余人,船百余艘 |
| 嘉定倡议守城 | 闰六月十七日,侯峒曾、黄淳耀等倡议守城 |
| 嘉定第一屠 | 七月初四日(公历1645年8月24日),李成栋下令屠城 |
| 嘉定第二屠 | 七月二十六日(公历1645年9月15日),清军攻入葛隆镇 |
| 嘉定第三屠 | 七月二十七日(公历1645年9月16日),浦嶂率军再入县城 |
| 嘉定死难数 | 二万余人(朱子素《嘉定乙酉纪事》) |
| 吴之藩反攻兵力 | 集明军四千人、船百余艘,八月二十六日反攻吴淞未成 |
| 江阴守城 | 同年江阴守城八十一日 |
学 界 异 说
- 二十万至三十万为城中人口上限,实际死难数当在此数之下——张德芳据扬州府户口考订
- 八十万——《扬州十日记》原文所记
- 一百四十万——吴嘉纪《李家娘》诗句,系诗歌夸张,史家不取
- 七月二十七日浦嶂率军再入县城大掠——据朱子素《嘉定乙酉纪事》系年
- 八月十六日,吴之藩反清失败后嘉定第三次遭屠——通行工具书与地方志多采此说
- 城破被俘,不屈遇害于扬州
- 缒城潜逃,不知所终——计六奇《明季南略》引时人传闻
- 亲历者实录,所记基本可信,但数字不可作孤证
- 带有文学夸张的私家笔记,清末被作为排满宣传品广泛翻印,使用时须辨其流传语境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shi-kefa(未撰) — 督师扬州,城破被俘不屈遇害 |
|---|---|
| 参与 | p-duoduo(未撰) — 清军南征主帅,攻扬州后下令屠城 |
| 参与 | p-liu-zhaoji(未撰) — 扬州总兵,城破后率部巷战至死 |
| 参与 | p-wang-xiuchu(未撰) — 扬州屠城幸存者,著《扬州十日记》 |
| 参与 | p-duoergun(未撰) — 摄政王,下剃发令 |
| 参与 | p-li-chengdong(未撰) — 明降将,率清军三次屠嘉定 |
| 参与 | p-hou-tongzeng(未撰) — 前左通政,倡议守嘉定,城破投水死 |
| 参与 | p-huang-chunyao(未撰) — 都察院观政,与弟黄渊耀自缢于西林庵 |
| 参与 | p-zhu-zisu(未撰) — 嘉定人,著《嘉定乙酉纪事》 |
| 地点 | pl-yangzhou-ming(未撰) |
| 地点 | pl-jiading-ming(未撰) |
| 起因 | i-tifayifu(未撰) — 嘉定的抵抗直接起于剃发令,扬州则起于拒降死守 |
史 源
s1 《ming-shi》 待核(卷二七四·史可法传) · 待实查 s2 《yangzhou-shiri-ji》 待核 「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 · 待实查 s3 《zhang-defang-bianwu》 张德芳《扬州十日记辨误》,《中华文史论丛》第五辑,中华书局1964年,页365-375 · 待实查 s4 《qing-shizu-shilu》 待核(卷十六) · 待实查 s5 《qinglin-xie》 待核(卷二) 「二十四日,北兵试炮,飞至郡堂,弹重十斤四两;满城惶螬。」 · 待实查 s6 《shi-kefa-yishu》 待核(乙酉四月十九日)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负国之臣,不可言忠。身死封疆,实有余恨。得以骸骨归钟山之侧,求太祖高皇帝鉴此心,于愿足矣。」 · 待实查 s7 《yiyou-yangzhou-chengshou-jilue》 待核(卷一) 「城亡与亡,吾死岂有恨?但扬州既为尔有,当待以宽大。而死守者,我也。请无杀扬州人。」 · 待实查 s8 《juehuo-lu》 待核(卷之十) 「城破,率所部四百人巷战,格杀数百人;后骑来益众,力不支,一军皆殁。」 · 待实查 s9 《qinding-baqi-tongzhi》 待核(卷二百十一·忠义传) · 待实查 s10 《wu-jiaji-shi》 待核(《李家娘》) 「杀人一百四十万,新城旧城内有几人活?」 · 待实查 s11 《qing-shizu-shilu》 待核(顺治二年六月剃发令) 「各处文武军民,尽令剃发,傥有不从,以军法从事。」 · 待实查 s12 《jiading-yiyou-jishi》 待核 「是役也,城内外死者,约凡二万余人……以予目击冤酷,不忍无记,事非灼见,不敢增饰一语。」 · 待实查 s13 《wang-gang-lunwen》 王刚《清初江南战事中的弘光四镇降军》,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论文,2008年 · 待实查 s14 《ou-zhijian-lunwen》 区志坚《把建构满汉种族冲突的知识推向民众:陈去病书写明清史事》,北京大学纪念辛亥革命百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2011年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14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