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之变：崇祯之死与南明四朝

叙事

一、最后一个早晨

1644 年 4 月 25 日的凌晨，北京城的钟声响了。

那是召集百官上朝的钟。按规矩，钟声一响，六部九卿都该往皇极门去。这一天没有人来。宫城之外的街上已经是另一个世界——守门的太监开了城门，兵部尚书开了正阳门，进城的队伍走得很从容，没有巷战，没有火。这座城不是被攻破的，是被交出去的。

崇祯在钟声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停止了等待。

他这一年三十三岁。1611 年生，1627 年即位，在位十七年。这十七年他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节俭到穿打补丁的衣服，勤政到批奏折批出白头发。他清除过魏忠贤，也杀过袁崇焕；内阁大学士换了一茬又一茬，兵部尚书换到没有人愿意接。他不是个昏君——恰恰是因为他不是昏君，这个结局才格外难堪。

他上煤山的时候，身边只剩一个人：提督太监王承恩。

他在衣襟上留了话。大意是：我即位十七年，德行浅薄，上干天怒，以至逆贼直逼京师，然而这都是诸臣误了我。我死后无颜见祖宗，摘去皇冠，以头发遮住脸，任凭贼人分裂我的尸身，只求不要伤害一个百姓。

最后那一句，是这份遗言里唯一不像辩解的地方。

前半句他在推卸——十七年里所有的失败，都被归给了”诸臣”。这话有一半是真的：明末的官僚系统确实烂到根上。城破前夕他向勋戚百官”借饷”以充军用，国丈率先哭穷，满朝的富贵人挤出来的银子少得可怜；而大顺军进城之后，从同一批人家里拷掠出来的白银，是这个数目的许多倍。

但话说回来，这个系统是他管的。他知道它烂，也从没有找到过治它的办法——他的办法是杀人和换人，换到最后，能用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天亮之后，李自成的人在煤山找到了两具尸体。皇帝，和那个太监。

二、四十二天

李自成不是那年春天才冒出来的。他从崇祯初年的陕西饥荒里出来，起于流民，被官军打散过好几次，最惨的一次只剩十几骑逃进山里。他真正变成一个政权，是在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他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

从西安到北京，他走了不到三个月。沿途的守将大多不战而降：居庸关的总兵和监军一起献了关，宣府、大同望风而下。这不完全是因为大顺军能打，更是因为北方的官吏和军队，已经不打算再为这个朝廷死了。

进了北京，李自成据有这座城的时间，前后约四十日。

这四十天里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追赃助饷”——把明朝的官员按品级派银子，交不出的用刑。这个办法在短时间里榨出了海量的白银，也在短时间里把北京城里所有还可能与他合作的人变成了敌人。对一个刚刚拿下天下的人来说，这是灾难性的判断：他仍然用一支流动作战的军队的逻辑，去经营一座他必须长住的城。

而在山海关，还有一支明军没有降。

吴三桂手上有关宁军——那是明朝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野战部队。他的位置很尴尬：西边是刚刚占了北京、逼死了他君父的大顺，东边是关外虎视了两代人之久的清。他必须选一个。

后世喜欢讲”冲冠一怒为红颜”，说他是为了一个叫陈圆圆的女人才反的。这句诗写得漂亮，但它把一个战略抉择降格成了一段风流公案。真实的处境更冷：他的家在北京，在李自成手里；他的兵在山海关，粮饷断绝；李自成亲率大军东来，他打不过。他要么降大顺，要么降清，没有第三条路——所谓”借清兵复君父之仇”，是他给自己和给天下人的说法。

1644 年 5 月 27 日，一片石。

这一战的兵力，各家记载出入极大。清军约七八万，关宁军约五万，大顺军号称二十万，实际投入战斗的大约六万——但从六万到四十万的说法都有人写过。可以确定的是当天的过程：吴三桂与大顺军先在关前恶战，力不能支，于是出关跪降多尔衮。清军以逸待劳，在大顺军疲敝之际突入战场。

那天风很大，扬起的沙尘让大顺军一开始看不清对面来的是谁。等他们看清那些人脑后的辫子，阵已经乱了。

李自成退回北京，匆匆举行了一次登基仪式，然后放火西走。1645 年，他在湖北通山的九宫山被当地乡民围杀——这是通行的说法；另有一说他遁入湖南石门夹山寺为僧，活到 1674 年。无论哪一种，这个在紫禁城里只坐了四十天的人，就此从历史的正面退了下去。

而清军在这一年五月进了北京，并且宣布：他们来，是为崇祯皇帝复仇的。

他们甚至真的为崇祯发丧、上谥号、修陵墓。这是入关之初最高明的一步棋——它把”入侵”改写成了”讨贼”，把敌人从”明”变成了”顺”，从而让整个北方的士绅在道义上无法立刻组织抵抗。

三、第一朝：弘光——一年零一天

北京的消息传到南京，用了将近一个月。

南京是明朝的留都，六部俱在，官僚系统是现成的。长江以南没有打过仗，赋税重地完好，兵力尚存。从纸面上看，这是一个东晋、南宋级别的开局。

然后他们开始吵。

吵的是谁当皇帝。崇祯的三个儿子都下落不明，宗室里最近的血亲是福王朱由崧——神宗的孙子，论伦序谁也争不过他。但福王的祖母是郑贵妃，当年”国本之争”里东林党拼死反对的就是这一支；东林的人不愿意让这一支翻身，于是提出”立贤”，主张潞王朱常淓。

“贤”在哪里？没有人说得出。潞王后来的表现证明他并不比福王强。这场争论从头到尾不是关于谁能救国，而是关于万历年间那一笔旧账。

最后是凤阳总督马士英联络了江北的几个总兵，先把福王迎到了南京。1644 年 6 月 19 日，弘光帝即位。

事情从这里开始不可挽回：因为皇帝是靠武将拥立的，所以武将的价码就没有上限。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高杰四人被封为”江北四镇”，各自划地驻防，粮饷自筹，朝廷指挥不动。史可法作为督师被派到江北去，名为节制四镇，实则连调停他们互相火并都很吃力。

而南京城里，一年之内接连爆出三桩案子：一个自称崇祯太子的少年，一个自称福王原配的女人，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三个案子的真伪至今难断，但它们的效果是确定的——朝廷把一整年的政治精力用在了辨认这三个人的身份上。皇帝在意的是自己的合法性，大臣在意的是借这三个人扳倒对方。

黄河以北，清军正在整编、南下、清点粮草。

弘光朝定的国策叫”联虏平寇”——联合清军，一起剿灭李自成，然后与清”划黄河而治”。这是把清当成了当年的金国，以为可以谈。他们不知道的是，多尔衮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分治：他要的是全部。

1645 年春，清军南下。

史可法退守扬州。他手上的兵不多，四镇之中高杰已死，其余各怀心思，援兵始终没有来。1645 年 5 月 20 日，城破。他被俘，不降，被杀。

随后是”扬州十日”。屠城的记载说死了八十万人——这个数字今天已被普遍认为不可能：当时扬州城中的人口，至多二三十万。但数字被证伪，不等于事情没有发生。这是一次以恐怖为目的的屠杀，它的目标不是扬州，是长江以南所有还在观望的城市。

它成功了。清军渡江之后，南京几乎是打开城门迎接的。弘光帝出逃，被俘，在位共 361 天。1646 年，他在北京被杀。

从北京陷落到南京陷落，中间只隔了一年出头。明朝在江南的那一整套现成的家底——都城、六部、赋税、江防——一年之内输得干干净净，而它至死没有和清军打过一场像样的会战。

四、剃发令：一场自己制造的战争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明的灭亡将是一个相当”顺”的过程——政权崩溃，军队投降，士绅换个衣冠继续做官。事实上在 1645 年夏天，江南已经基本平定了。

然后清廷颁下了剃发令。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所有男子必须依满洲式样剃发，十日为限。执行时的说法是——留头不留发。

从统治技术的角度看，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江南刚刚归附，人心未定，此时提出一个与赋税、田土、性命都无关，纯粹作用于身体与羞耻感的要求，等于把无数本已决定合作的人重新推回敌对面。

而它引发的抵抗，恰恰比之前那些拥立、督师、议和加起来还要坚决。

江阴，一座普通的县城，没有名将，没有藩镇，在剃发令之后闭城拒守，守了八十一日。城破之后无人投降。嘉定三次起事，三次被屠。

这些人守的不是弘光，不是朱由崧——他们中的许多人从来没有见过皇帝，也不关心南京城里那三桩案子。他们守的是一件更具体的东西：不肯在自己的身体上，接受一个自己没有同意的秩序。

这场因头发而起的战争，把南明的抵抗从朝廷手里，交到了民间手里。此后十几年里真正在打的，越来越不是明朝的经制之师。

五、第二、三朝：隆武与绍武——同时称帝，先打自己

南京亡后，宗室四散。

福建的实权在郑芝龙手上。他本是海商出身，有船队，有海上的贸易网，招抚为明将之后，控制着东南沿海的财源与兵力。他需要一个皇帝——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名分。

他找到了朱聿键。这个人在宗室里是个异类：他是唐王一系，年轻时曾被囚禁在凤阳高墙里多年，尝过苦，读过书，有志气，也有一点不合时宜的锐气。1645 年 8 月 18 日，隆武帝在福州即位。

隆武帝可能是南明四位皇帝里唯一想做事的一个。他要御驾亲征，要北伐，要清查军政。但他手上一个兵也没有——福建的兵是郑家的，钱是郑家的，连他吃的饭都是郑家的。郑芝龙需要他坐在那里，不需要他站起来。皇帝每次要出兵，粮饷就出问题；每次要出关，就有人劝他”圣躬为重”。

他做过的最有远见的一件事，是给郑芝龙的儿子郑森赐了国姓，改名成功。这个年轻人后来成了郑成功——一个终其一生没有降清、并且把父亲的舰队变成抗清力量的人。

与此同时，浙江那边，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称监国，时在 1645 年。

于是出现了南明反复上演的那一幕：两个政权，同奉一个明朝，互不承认。鲁监国的使者给隆武的书信里称他”皇伯父”，不称陛下；隆武大怒，杀了来使。两边在浙闽交界处争地盘、争饷源，谁也没有心思渡钱塘江往北打。

1646 年，清军入闽。郑芝龙降了——他算的是一笔生意：以福建换一个王爵。他算错了，清廷把他扣去了北京。隆武帝出奔汀州，1646 年 10 月 6 日，清军八十三骑伪装成扈从叩城而入，他背中一箭而死，年四十五。

接下来的一幕，是整个南明史里最难堪的一幕。

隆武帝死后，逃到广州的一批官员拥立了他的弟弟朱聿𨮁，1646 年 12 月 11 日即位，是为绍武。而在几乎同时——1646 年 12 月 24 日——桂王朱由榔在肇庆即位，是为永历。

两个皇帝，同在广东，相距不过数日路程，都自认是唯一的正统。永历派使者去广州劝阻，称对方为”殿下”而不称陛下；绍武朝的首辅苏观生把使者杀了。然后两边真的打了起来：南明的军队，在广东境内，为了争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天下，互相攻杀。

清将李成栋就是在这个时候，率一支不算大的部队奔袭广州的。绍武君臣正在为战胜永历而庆功，城门都没有关紧。1647 年 1 月 20 日，广州陷落，苏观生自缢，绍武帝也自缢。他做了 40 天皇帝。

六、第四朝：永历——从肇庆到勐腊

永历帝朱由榔，是这四个人里在位最久的，也是逃得最远的。

他不是一个有主见的君主。他在位的十六年，几乎可以用一条逃亡路线来概括：肇庆、广州、桂林、南宁、贵州、云南，最后是缅甸。每一次清军逼近，他都在跑；每一次形势稍缓，朝中的党争就重新开始。

但永历朝的奇特之处在于：撑住它的人，恰恰是当年打垮明朝的那批人的旧部。

张献忠死后，他的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率大西军余部进了云南。经过几年经营，他们在云贵建立了一个相当有效的政权，然后奉永历为主。于是出现了一个近乎荒诞的组合：一个被农民军赶下台的王朝，靠另一支农民军的余部续命。

1652 年是南明唯一一次真正的反攻年。

李定国出湖广、下广西，在桂林把清定南王孔有德围死在城中——孔有德聚宝自焚而死。同年，他又在衡阳设伏，阵斩清敬谨亲王尼堪。这是清军入关以来从未有过的损失：一年之内，两位王爵级的统帅死在同一个人手里。史称”两蹶名王”。清廷震动，一度考虑放弃西南数省。

这是明的最后一次机会。它是被自己人掐灭的。

孙可望容不下李定国的功劳。他要做的是”秦王”——实际上是要皇帝的位子。1657 年，他起兵攻打李定国，众叛亲离，大败；然后他降了清，并且把西南的全部军事部署、山川险要、兵力虚实，和盘交了出去。

清军由此长驱直入。1659 年，昆明失守。李定国在磨盘山设伏，本可重创追兵，却因叛者泄密而功亏一篑——他打光了自己最后的精锐。

永历帝在这一年逃入缅甸。

在缅甸的两年，是屈辱的两年。他的随从被缴械，被勒索，被当作寓公豢养。1661 年 8 月 12 日，缅王莽白设宴，以饮咒水盟誓为名，把永历的扈从大臣数十人全部杀死——史称”咒水之难”。皇帝身边最后一点人也没有了。

而在缅甸边境之外，李定国还在打，还在试图把他接出来。

1662 年，吴三桂率军入缅索人。缅甸交出了永历帝。1662 年 6 月 1 日，在昆明篦子坡，吴三桂遣人用弓弦把他缢死。

杀他的人，十八年前是山海关的明将，曾在北京城为崇祯皇帝的死披过麻。

消息传到勐腊，李定国正在病中。他把儿子叫到跟前，说宁死荒外，不可降清。1662 年 8 月 10 日，他死在那里。

七、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结局

南明有过所有它需要的条件。

它有半壁江山，有江南的赋税，有完整的留都官僚系统，有长江天险，有郑氏的水师，有大西军的精兵，有李定国这样的将才，有江阴嘉定那样宁死不剃发的百姓。北宋亡于汴京，南宋在临安又延续了一个半世纪；东晋偏安江左亦历百年。这些先例都在，路径都是现成的。

它没有的只有一样：一个能让所有人服从同一个决定的中枢。

弘光朝为立福王还是立潞王吵掉了第一个夏天；隆武与鲁监国互相不承认，在浙闽边界内耗；绍武与永历为了争一个正统，在广东境内自相残杀，让清军几乎不费力地拿下广州；永历朝里孙可望为了称王，出卖了整个西南。

十八年间，南明的军队与清军作战的次数，未必多于它与自己人作战的次数。

而它对面的那个对手，恰恰在这一点上完全相反。清入关时人口不多，军力不算压倒性，它真正的优势在于：从多尔衮到顺治，从八旗到降将，整个系统在”取天下”这一件事上没有分歧。它可以为崇祯发丧，可以用明朝的官，可以承认明朝的赋役册籍——只要有用，什么都能用。它唯一不肯让步的是头发，而那是象征，不是利益。

明的败亡不在崇祯上吊的那个早晨。那个早晨结束的只是北京。

真正结束它的，是此后十八年里，一群自认为在挽救明朝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在还有一半机会的时候，把力气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1662 年之后，抗清的旗帜只剩海上一面。郑成功已在这一年从荷兰人手中收复台湾，随即病逝。他的后人在台湾又坚持了二十余年，直到 1683 年降清。

明的最后一点余烬，熄在海上。

考据

关于日期。 本条目所有日期均已换算为公历，原始纪年另记于 era 与 facts。此处有两个反复被弄错的坑，需要点出：

其一，崇祯自缢在”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公历为 1644 年 4 月 25 日——两者同在 1644 年，未跨年。但大量二手材料把”三月十九”直接当成公历 3 月 19 日，凭空提前一个多月。

其二，一片石（山海关）之战在”顺治元年四月廿二日”，公历为 1644 年 5 月 27 日。中文材料里常见”4 月 22 日”的写法，那是把农历日期当成了公历，把这场战役凭空提前了一个多月——而它恰恰发生在北京陷落约一个月之后，这个时间差是理解李自成为何来不及站稳脚跟的关键。

关于兵力。 一片石之战的三方兵力，是南明史料中出入最大的一组数字。清军七八万、关宁军五万两说较为集中；大顺军则自六万至四十万皆有记载，正史所载为二十万。本条目采”号称二十万、实际投入约六万”之说，并在 disputes 中并列诸说——这不是定论，只是当前较通行的估计。

关于扬州十日的八十万。 这个数字出自时人记述，长期被反复引用。今人（包括中外学者）多认为不可信：其时扬州城中人口至多二三十万，八十万之数在算术上不成立。但需要说清楚的是：数字的夸大，与屠杀的发生，是两件事。质疑前者不构成对后者的否认。本站在 disputes 中采”八十万不可信”为 adopted，理由是 scholarly_consensus，而非任何编辑立场。

关于”冲冠一怒为红颜”。 此语出自时人诗作，属文学修辞，非信史。吴三桂的抉择是一个被两面夹击的边镇统帅在断粮情况下的现实计算。本条目在 disputes 中并列两说，采前者。

关于李自成的下落。 通行说法是 1645 年败死于湖北通山九宫山。另有”夹山寺为僧”说，谓其法名奉天玉，卒于 1674 年。此说自清代即有流传，近代因夹山寺出土文物而再度被提起，学界未有定论。本条目并列，采前说。

关于”南明四朝”的数法。 本条目所指四朝为弘光、隆武、绍武、永历。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称”监国”而未称帝，故通常不入”四朝”之数，但其政权实际存在多年，在浙闽沿海抗清中的分量不小于绍武，本条目在叙事与 edges 中均予收录。这一分法本身即是一种取舍，非唯一算法。

⚠️ 本条目全部史料出处尚未实查，verified: false，卷次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那正是最容易被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实查后回填。

注释

• 甲申：干支纪年。1644 年为甲申年，故称”甲申之变”。
• 煤山 / 万岁山：明代皇城北面的土山，今北京景山公园。堆土成山，元明时曾于此贮煤，故俗称煤山。
• 提督太监：明代宦官职衔，掌某项事务之总管。王承恩为崇祯身边的提督太监，随之殉死。
• 关宁军：明末驻守山海关至宁远一线的野战部队，是明朝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精锐。
• 一片石：地名，在山海关外，今辽宁绥中境内，即今之九门口。
• 江北四镇：弘光朝所设，以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高杰四总兵分驻淮、扬、凤、庐，各自筹饷、割据一方。
• 监国：储君或宗室在皇帝缺位时代摄国政之称，未正式称帝。鲁王朱以海即以此名义在绍兴主政。
• 两蹶名王：李定国于 1652 年在桂林迫死清定南王孔有德、在衡阳阵斩清敬谨亲王尼堪。“蹶”（jué）意为挫败、使倾覆。
• 咒水之难：1661 年，缅王莽白以饮”咒水”盟誓为名设宴，尽杀永历帝的扈从大臣。咒水，缅地盟誓所饮之水。
• 篦子坡：在今昆明市，永历帝遇害处。后人称”逼死坡”。
• 朱聿𨮁（yuè）：绍武帝，隆武帝朱聿键之弟。其名末字为生僻字，部分文献作”朱聿鐭”。
• 勐腊（měng là）：今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近中缅边境。李定国卒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