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戛尔尼使团:两个世界第一次正面相撞
1793年,英国派出第一个正式访华使团。清方文书称其为"贡使",英方视其为平等国家间的谈判——同一场会面,两边写在纸上的,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叙事
1792 年 9 月 26 日,三艘船离开朴次茅斯。
领头的是”狮子号”,皇家海军的六十四门炮战舰。跟在后面的”印度斯坦号”是东印度公司的一千二百吨三桅帆船,肚子里塞满了六百箱东西。殿后的是”豺狼号”,两根桅杆,负责跑腿。
船上有八十多个随员——天文学家、数学家、画家、医生、钟表匠、园艺师——外加约七百名水手。这不是一支商队,也不是一支舰队。这是一个国家派往另一个国家的正式使团,规格之高,此前从未有过。
带队的人叫乔治·马戛尔尼,五十来岁,爱尔兰人。他做过驻俄国的使节,做过加勒比殖民地的总督,做过英属印度马德拉斯的总督。他不是冒险家,是职业的帝国官僚,一个知道怎么和陌生的权力打交道的人。
他此行要办的事,写在一张清单上,一共六条:
一、除广州之外,开放舟山、宁波、天津通商; 二、允许英商在北京设立货栈; 三、在舟山附近划一小岛,供英商存货居住; 四、在广州附近划一块地,供英商居住; 五、减免广州与澳门之间的关税; 六、公开税则,让英商知道自己到底该交多少。
这六条里没有一条是想要土地、想要战争、想要传教。它们朴素得几乎乏味:一个做生意的人,想要多几个门、想要有个仓库、想要知道价钱。
但这六条要送到一个人手里,而那个人在世界的另一头,坐在一套已经运转了很多个世纪的秩序的正中央。
英国人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
因为他们在广州被卡住了。此前数十年间,欧洲商船只能在广州一口贸易,住指定的地方,通过指定的行商,交说不清楚的税,见不到任何一个能拍板的官员。英国人喝茶喝得越来越凶,白银像水一样流向中国,而英国的呢绒、钟表、金属制品在中国几乎卖不动。
更根本的是一种观念上的不适。1776 年,亚当·斯密出版了《国富论》,此后二十年间,“贸易应当自由,规则应当公开”成了英国政治精英的共识。在他们看来,商业不是恩赐,是可以谈的;国家与国家之间应当互派使节,坐下来签一份彼此都算数的文书。
这套想法在欧洲是常识。带着这套常识去北京,就是这次航行的全部内容。
英国不是没试过。1787 年他们派过一个叫卡斯卡特的人,那位正使死在了路上。这一次他们下了血本:使团总花费七万八千五百二十二英镑,全部由东印度公司买单。礼品估值一万五千多英镑,一共十九项、五百九十多件。
礼品单是精心设计过的。他们没有送奇珍异宝,他们送的是证据——一件大型天体运行仪,能演示行星运行、能算出日月食发生的准确时刻;地球仪、天球仪、月相仪、空气泵、聚光大火镜;毛瑟枪、连珠枪、榴弹炮;还有一件英国当时最先进的一百一十门炮战舰”君主号”的模型。
这份礼单在说一句话,而且说得很直白:看,这就是我们。你们要不要跟我们做生意?
1793 年 6 月 19 日,船队抵达中国海域。
清朝的反应是热情的。
这一点常常被忽略——乾隆一开始很高兴。英吉利远在重洋之外,从未入贡,如今主动遣使来京,恰逢皇帝八十三岁,这在天朝的叙事框架里是一件极体面的事:德威远被,万国来王。沿途官员奉旨接待,供应优渥,一路的开销全由清方承担。
问题出在船上插的那面小旗。
清方按惯例,在马戛尔尼的座船上插了写着”英吉利贡使”字样的旗子。
马戛尔尼看见了。他知道”贡”字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抗议。
这是这场相撞里第一个、也是最耐人寻味的动作。马戛尔尼是个务实的人,他此行的目标是那六条,不是一面旗。为了一面旗掀桌子,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他选择看不见。
于是从这一刻起,同一支船队,在两套文书里变成了两件事:
在清朝的档案里,这是英吉利国仰慕天朝、远涉重洋、遣使入贡,贡使叫马戛尔尼,贡品六百箱。皇帝将赐予接见,颁下敕谕,加以抚慰。
在英国的公文里,这是大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派出的特命全权大使,携国书赴中国宫廷,与之谈判通商与邦交事宜。
两边都没有撒谎。两边都在说自己那套语言里唯一说得通的话。
麻烦真正浮出水面,是在礼仪上。
清方要求:觐见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这是所有外藩贡使的通例,没有例外,也不应该有例外——因为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那套秩序的核心。跪下去的不是马戛尔尼这个人,是英吉利这个国。
马戛尔尼拒绝。理由同样清楚:他见自己的国王,行的是单膝跪礼;如果他向另一位君主行更重的礼,那就等于承认英王低于此人一等。而他此行的全部前提,恰恰是两国平等。
交涉从天津开始,到北京,一路吵到热河。
其间马戛尔尼提出过一个方案,那个方案本身就是这场相撞的绝好标本:他可以行三跪九叩,条件是——将来中国派使团去伦敦时,也要向英王行同样的礼;或者,当场找一位与他品级相当的清朝官员,向他携带的英王画像行三跪九叩。
清方官员拒绝了。这个提议在他们听来大概近乎荒诞:天朝的官员,怎么可能向一幅外藩君主的画像叩头?
但马戛尔尼的逻辑是自洽的,而且是那个时代欧洲外交的常识:礼仪必须是对等的,否则它就不是礼仪,是臣服。
两边都不是不讲理。两边讲的是不同的理。
乾隆听说英使不肯叩头,很不高兴。他在八月发过一道上谕,重申凡入贡者皆当行三跪九叩之礼,并且下令削减对使团的供应——一个非常克制、也非常清楚的信号。
最后是乾隆让了一步。他同意马戛尔尼按觐见英王之礼,单膝下跪,免去吻手。
这一步让得很值得琢磨。它不像”天朝上国拒绝一切妥协”的教科书形象。它更像一个八十三岁的、当了半个多世纪皇帝的人,在盘算:这些人远来,礼节小事,不必因此坏了万寿的兴致;但他们要的那些东西,一件也不能给。
1793 年 9 月 14 日,乾隆五十八年八月初十,热河避暑山庄的万树园。
天没亮,使团就到了。他们在黄色的大帐幕外等了很久。日出前后,乐声响起,八十三岁的乾隆坐着肩舆到来,登上御座。
马戛尔尼上前,单膝跪下,双手将乔治三世的国书举过头顶,呈了上去。
乾隆回赠了玉如意。
然后发生了这一天里最生动的一幕。
使团里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托马斯·斯当东,副使的儿子。这孩子在漫长的航程里跟着译员学中文,学成了全团唯一能说汉语的人。乾隆听说了,把他叫到跟前。
小孩用汉语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老皇帝显然很开心——他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绣着龙纹的黄色荷包,给了这个英国男孩。
那一刻,万树园里没有天朝,也没有大英,只有一个八十三岁的老人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是这场相撞里唯一一个双方的记述都很温暖的瞬间。
值得多说一句的是这个男孩后来的事。他没有忘记中文。他长成了英国最早的一批真正的汉学家,进了议会。四十多年后,当英国议会为是否对中国用兵而辩论时,托马斯·斯当东站起来发言了——他是那间屋子里唯一去过中国、见过乾隆、能读中文的人。
这一天在万树园收下荷包的孩子,和后来在议会里投票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礼节的部分很顺利。事情的部分一步没进。
9 月 23 日,第一道敕谕颁下:英方请求派人常驻北京,不准。理由说得很详尽:这不合天朝体制;你的人来了住哪里、归谁管、如何往来?此事断不可行。
马戛尔尼不甘心。10 月 3 日,他把那六条正式写成照会,递了上去。
10 月 7 日,第二道敕谕颁下。六条,一条不留。
也是在这一天,清方通知使团:可以启程回国了。侍郎松筠奉旨护送,一路南下。
给英王的敕谕里,有那句后来被引用了无数次的话:
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
这句话在后世常被当作”愚昧自大”的标本。但把它放回它自己的语境里,它的意思其实要冷静得多: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和你谈判的动机。
这在 1793 年不完全是幻觉。清朝当时的经济体量、白银的流向、贸易的顺差,都支持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乾隆真正的判断是一个统治者的判断:开放新口岸意味着更多不受控的外人、更长的海岸线要防、更多说不清的纠纷;而这一切换来的,不过是一些他并不需要的货物。
风险明确,收益模糊。所以答案是不。
至于那些礼物——清宫的官员和工匠看过之后回报说,天球地球之类,宫里都有,装饰还不如中国的;玻璃挂灯,圆明园里也是一样的东西。乾隆的评语是:
所称奇异之物,只觉视等平常耳。
这句话是这场相撞里最锋利的一处。英国人以为自己送来的是一份关于未来的说明书,而收礼的人看了一眼,把它归入了”珍玩”那一类——放进库房,登记造册,然后忘掉。
不是看不懂。是没有一套框架,让这些东西被看成除了珍玩之外的别的东西。天体运行仪被当成钟表匠的巧思,一百一十门炮的战舰模型被当成一件精致的玩具。它们被完好地收下了,也被完好地误读了。
使团离京,沿运河南下。11 月 9 日到杭州,12 月 9 日到广州。1794 年 1 月 8 日由广州起航,3 月 17 日离开中国海域。9 月 6 日,回到朴次茅斯。
前后近两年,六项要求,一项未成。
但马戛尔尼带回了别的东西。
他和他的随员们,是几百年来第一批被允许深入中国腹地、并且睁着眼睛看的欧洲人——他们走了从大沽到北京、从北京到热河、从北京沿运河到广州的漫长路线,一路记录、绘图、测量。他们看见的东西,和欧洲当时流行的那个由传教士书信塑造出来的中国,不是一回事:他们看见了贫穷,看见了官员对上的谦卑和对下的严厉,看见了没有一门像样火炮的沿海炮台,看见了一支还在用弓箭和火绳枪的军队。
马戛尔尼在日志里留下了一个后来极为有名的比喻。他把这个帝国比作巨大而陈旧的战舰:它庞大、威严,仅凭体量就能让邻船不敢靠近;它之所以还没有沉,全靠一代代小心翼翼的舵手;一旦掌舵的人不再称职,它随时可能散架。
这个比喻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刻薄,而在于它准确得几乎像一份预报。
而这份预报,最终变成了一个判断:谈判是没有用的。这扇门不会因为你敲得礼貌就打开。但这扇门,其实并不结实。
1816 年,英国又派来一个使团,正使叫阿美士德。礼仪之争重演,而且更僵——这一次连觐见都没有成,使团被直接遣返。
1840 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
从万树园的那顶黄色帐幕,到虎门外的炮声,中间隔了四十七年。这中间发生了太多别的事——鸦片、白银、林则徐、英国国内的辩论。把 1793 年的失败说成 1840 年战争的原因,是把复杂的历史压扁了。
但有一条线索是清楚的:1793 年之后,英国方面关于”能不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这个问题,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此后每一次尝试都在加固这个答案。当谈判的路被认为走不通时,另一条路就会被认真地考虑。
那不是必然。那是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在一次又一次具体的失望之后,做出的一个又一个具体的决定。
最后回到那面旗子。
马戛尔尼看见”贡使”两个字,决定不抗议。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是老练的、务实的、正确的。
但它也意味着:从第一天起,两边就默认了对方可以继续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同一件事。
清朝的档案会一直写”英吉利入贡”,英国的公文会一直写”派驻中国的大使”。两套文书各自完备、各自自洽、各自归档,谁也没有说服谁,谁也没有必要说服谁。
于是这场相撞,撞得异常安静。
没有人吵翻,没有人拍桌子。皇帝赐了玉如意,还给小孩送了荷包。使团被礼貌地接待,被礼貌地宴请,被礼貌地拒绝,被礼貌地送走。
两个世界第一次正面相撞,而现场几乎没有声响。
真正的声响,要再等四十七年。
考据
一、“贡使”与”大使”:这不是翻译问题,是定性问题。
清代档案系统性地以朝贡框架安置此事:马戛尔尼是”贡使”,礼品是”贡品”,皇帝的回复文书是”敕谕”(上对下的训示),而非”国书”(平行往来)。英方的自我定位则是乔治三世的特命全权大使,携国书赴华谈判。王宏志对使团翻译问题的研究(《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63期,2009年,页97–145)指出:中间的译员——李自标、柯宗孝,以及在京的传教士——并非中立的传声筒,他们在两套语汇之间反复调停、软化措辞,有意识地淡化敕谕中对英王的贬抑性表达。**换言之,这场交涉在被记录之前,就已经在翻译环节被双向修饰过了。**本条目在正文中并列呈现两种叙述,不取其一为”真相”,正是基于此。
二、觐见礼仪:史料本身在打架。
单膝跪说、三跪九叩说、双膝跪说、九次单膝跪地说,四说皆有持论者。中英双方的记录不能互证,而清代官方记述在不同时期也有变化(参故宫博物院相关研究)。本条目采单膝跪说(双方事先议定的方案),并在 disputes 中并列诸说,标 researched: false。⚠️ 需要指出:这个动作之所以在两百多年里被反复考订,不是因为它是个有趣的细节,而是因为**“他跪没跪”直接决定”这场会面在史书里算什么”**——两种答案对应两种世界秩序。
三、关键数字来源。
三艘船(狮子号64门炮、印度斯坦号1200吨、豺狼号)、随员80余人、水手约700名、礼品600箱、总耗费78522英镑、礼品估值15000余英镑——诸数据取自中文维基百科「马戛尔尼使团」条(2026-07-14 查)。礼品”19项590余件”及”天体运行仪""君主号战舰模型”取自《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关于使团科技文物的研究。关于使团总人数,另有”全团约600人”一说(中研院「研之有物」专文),与”80余随员+700水手”不能相合,已入 disputes。
四、两道敕谕。
第一道(1793年9月23日)驳回派员常驻北京之请;第二道(1793年10月7日)针对10月3日书面呈递的六项要求,逐条驳回。“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出自《敕英咭利国王谕》。⚠️ 该敕谕的档案卷次与馆藏信息本条目尚未实查,标「待核」+ verified: false。
五、离华日期。
“1794年1月8日由广州起航”与”1794年3月17日离开中国”两说并见,所指很可能不是同一节点(离黄埔 / 离澳门海域),但多数记述并存而未加分辨,已入 disputes。
六、⚠️ 全条目史源核验状态。
除维基百科与中研院科普专文外,正史(《清高宗实录》)、档案(敕谕原件)、使团方记述(马戛尔尼日志、斯当东《英使谒见乾隆纪实》)的具体卷次页码均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verified: false。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实查后回填。
七、关于”失败原因”的史学转向。
旧说多归咎于礼仪之争与”天朝的傲慢无知”。近数十年的研究普遍认为这个解释太轻——它把一场结构性冲突降格成了一次外交事故。即便跪拜问题根本不存在,那六项要求同样会被驳回:开放新口岸、允许外人常驻、划岛存货,每一条都在动广州一口通商的旧格局,而清方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变更的动机。礼仪之争之所以显眼,是因为它是那场结构性冲突唯一可以被”看见”的部分。
注释
- 马戛尔尼(Macartney,1737–1806):爱尔兰人,历任驻俄使节、加勒比总督、英属印度马德拉斯总督。1792年受命出使中国。
- 热河:即承德,清帝夏季驻跸地,避暑山庄所在。觐见处为山庄内的万树园(清帝接见蒙古王公与外藩使节的场所——把英使安排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定性)。
- 万寿节:皇帝生日。使团名义上的来华由头,是为乾隆补祝寿辰。
- 三跪九叩:跪三次,每次叩首三下。清代外藩贡使觐见皇帝的通礼。
- 敕谕:皇帝对臣下、属国的训示性文书。⚠️ 与平行国家间的”国书”性质不同——文书的名目本身,就是一次定性。
- 和珅(hé shēn):时任军机大臣,清方主要交涉者。
- 徵瑞(zhēng ruì):长芦盐政,奉命在大沽接待使团并办理觐见礼仪交涉。
- 松筠(sōng yún):侍郎,奉命护送使团自北京南下至广州。
- 李自标:中国天主教徒,曾在意大利那不勒斯的中国学院求学,使团主要译员(生卒年待核)。他的处境是这段历史里最微妙的:他必须同时让两边听起来都不算失礼。
- 小斯当东:托马斯·斯当东(Thomas Staunton,1781–1859),随团时12岁,全团唯一能说汉语者。后成为英国早期汉学家、下议院议员。
- 一口通商:清代中后期,欧洲商船只准在广州一港贸易,须通过指定行商,不得直接与官府往来。使团的六项要求,指向的都是这个格局。
条 款
| 清方定性 | 英吉利国遣使入贡,马戛尔尼为"贡使",礼物为"贡品",皇帝回复为"敕谕" |
|---|---|
| 英方定性 | 国王乔治三世遣特命全权大使,携国书赴华谈判,谋求平等邦交与商约 |
| 觐见礼仪(最终执行) | 单膝下跪,免吻手礼 |
关 键 数 据
| 使团离英 | 1792年9月26日自朴次茅斯启航 |
|---|---|
| 航程时长 | 约十个月 |
| 抵达中国海域 | 1793年6月19日抵广州(澳门)外海 |
| 抵天津 | 1793年8月11日 |
| 抵北京 | 1793年8月21日 |
| 赴热河 | 1793年9月2日自北京启程 |
| 觐见乾隆 | 1793年9月14日(乾隆五十八年八月初十)于热河避暑山庄万树园 |
| 第一道敕谕 | 1793年9月23日颁下,驳回英方派员常驻北京之请 |
| 六项要求呈递日 | 1793年10月3日以书面照会呈递 |
| 第二道敕谕 | 1793年10月7日颁下,六项要求全部驳回 |
| 离京南下 | 1793年10月7日(乾隆五十八年九月初三),侍郎松筠奉命护送 |
| 抵杭州 | 1793年11月9日 |
| 抵广州 | 1793年12月9日 |
| 由广州起航 | 1794年1月8日(乾隆五十八年十二月初七) |
| 离开中国海域 | 1794年3月17日 |
| 返抵英国 | 1794年9月6日回到朴次茅斯 |
| 船只 | 三艘——狮子号(皇家海军,64门火炮)、印度斯坦号(东印度公司,1200吨三桅帆船)、豺狼号(双桅) |
| 使团随员 | 80余人(含天文数学家、画家、医生等) |
| 水手 | 约700名 |
| 礼品箱数 | 600箱 |
| 礼品件数 | 19项590余件 |
| 礼品估值 | 约15000余英镑 |
| 使团总耗费 | 78522英镑,由东印度公司承担 |
| 最贵重礼品 | 大型天体运行仪(Planetarium) |
| 战舰模型 | 英国当时最先进的110门炮战舰"君主号"模型 |
| 正使 | 乔治·马戛尔尼(1737–1806),曾任英属印度马德拉斯总督 |
| 副使 | 乔治·斯当东(老斯当东) |
| 小斯当东 | 托马斯·斯当东(1781–1859),随团时12岁,全团唯一能说汉语者 |
| 使团译员 | 李自标、柯宗孝(在意大利那不勒斯中国学院求学的中国天主教徒) |
| 乾隆年岁 | 1793年时八十三岁(虚岁) |
| 英方要求 | 六项(开放舟山宁波天津通商、京师设货栈、舟山附近拨小岛存货、广州附近拨地居住、减免广澳间关税、公开税则) |
| 前次尝试 | 1787年卡斯卡特使团因正使病逝于途中而未果 |
| 亚当·斯密《国富论》 | 1776年出版,其自由贸易主张构成英方使命的思想背景 |
| 后续使团 | 1816年阿美士德使团再因觐见礼仪未能成礼,被逐出京 |
| 战争年份 | 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 |
学 界 异 说
- 单膝下跪、免吻手礼——此为双方事先议定并最终执行者
- 行了三跪九叩之礼——清方部分记述如此
- 双膝下跪
- 行九次单膝跪地之礼(折衷说)
- 随员80余人,另有水手约700名
- 全团连船员约600人
- 礼仪只是表层。清方无意变更广州一口通商的旧格局,英方要的是常驻使节与新口岸——即便跪拜问题不存在,六项要求同样会被驳回
- 礼仪之争是决定性的。跪拜风波败坏了乾隆的观感,直接导致谈判空间关闭
- 1794年1月8日由广州(黄埔)起航
- 1794年3月17日离开中国海域(经澳门候风后启程)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magaerni(未撰) — 英国正使,携乔治三世国书,拒行三跪九叩 |
|---|---|
| 参与 | p-hongli(未撰) — 乾隆帝,于热河万树园接见,先后颁两道敕谕驳回全部请求 |
| 参与 | p-he-shen(未撰) — 军机大臣,清方主要交涉者 |
| 参与 | p-si-dangdong(未撰) — 副使,使团文书与见闻的主要记述者 |
| 参与 | p-xiao-si-dangdong(未撰) — 副使之子,时年12岁,以汉语向乾隆致辞,获赐御用荷包 |
| 参与 | p-zheng-rui(未撰) — 长芦盐政,奉命于大沽接待并办理觐见礼仪交涉 |
| 参与 | p-song-yun(未撰) — 侍郎,奉命护送使团离京南下 |
| 参与 | p-li-zibiao(未撰) — 使团译员,交涉中屡为双方措辞调停 |
| 地点 | pl-rehe-qing(未撰) |
| related_to | i-guangzhou-tizhi(未撰) — 使团的全部诉求,指向的都是广州一口通商的旧格局 |
| related_to | c-tianchao(未撰) — 清方以天朝体制安置来使,冲突的根源不在礼节而在两套秩序 |
史 源
s1 《chi-yingjili-guowang-yu》 待核(乾隆五十八年,敕英咭利国王谕) 「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 · 待实查 s2 《qing-gaozong-shilu》 待核(乾隆五十八年八月—九月诸条) · 待实查 s3 《magaerni-riji》 待核(马戛尔尼使华日志,中译本通行) · 待实查 s4 《yingshi-yejian-qianlong-jishi》 待核(斯当东《英使谒见乾隆纪实》) · 待实查 s5 《wang-hongzhi-fanyi-wenti》 王宏志《马戛尔尼使华的翻译问题》,《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63期(2009年3月),页97–145;并见其《中国式尊敬:1793年马戛尔尼对乾隆敕谕的回应》 · 待实查 s6 《wikipedia-zh》 中文维基百科「马戛尔尼使团」条(2026-07-14 查) s7 《guobo-guankan》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马戛尔尼使团送给乾隆的英国科技文物(礼品19项590余件) 「所称奇异之物,只觉视等平常耳。」 · 待实查 s8 《sinica-yanzhiyouwu》 中央研究院「研之有物」专文:马戛尔尼访中真相——贸易野心与天朝秩序的交锋
⚠ 本条目有 6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