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灭东突厥与天可汗
唐用四年隐忍换来一次奇袭。东突厥汗国覆亡,唐太宗被四夷君长共尊为天可汗——中原皇帝第一次同时成为草原的共主。
叙事
一、渭水边上的那笔账
626 年秋天,长安西北的渭水岸边,站着一个刚刚坐上皇位不到一个月的人。
他的名字叫李世民。两个月前,他在玄武门射死了自己的哥哥,逼父亲让出了帝位。血迹还没有干透,突厥的骑兵就到了。
颉利可汗和他的侄子突利可汗合兵十余万骑南下,一路打到泾州,再逼到渭水便桥——距离长安只有几十里。城里的守军数量少得可怜,能调的兵还在路上。
李世民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的事:他只带了少数几个人,骑马直接到渭水岸边,隔着河把颉利骂了一顿。他骂的是背信——两家有盟约在先。骂完之后,唐军的旌旗在他身后的原野上次第展开。
颉利看不清那后面究竟有多少人。他也不需要看清。他此行的目的从来不是攻城,是勒索。于是双方在便桥上斩白马,歃血为盟。唐把府库里的金帛几乎搬空,送到突厥营中。突厥引兵退去。
后来有人问李世民,为什么不打。他说了一段大意如此的话:现在打,是两败俱伤;他们志在财物,得了财物必然骄惰,骄惰之后我再收拾他。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这段话听上去很像事后的漂亮解释。但接下来的四年证明,他是认真的。
二、四年,他在等什么
要理解这四年的分量,先得知道突厥当时有多强。
隋末天下大乱,北方的割据者几乎人人都向突厥称臣——薛举、刘武周、梁师都、窦建德、王世充,一个不落。李渊在太原起兵时,也曾遣使向始毕可汗致书,用的是极为客气的辞令。中原打成一锅粥,草原上的可汗坐在牌桌另一头发牌。
所以渭水之盟不是一次意外的羞辱,是十几年常态的延续。
而李世民要做的,是把这个常态翻过来。
627 年,突厥内部开始出事,唐廷里有人主张趁机出兵。长孙无忌反对,理由很简单:突厥没有先毁约,我们出兵是师出无名。李世民听了,罢兵。
这是个容易被略过的细节,但它值得停一下。一个刚刚靠政变上台、急需一场大胜来立威的皇帝,在机会摆到面前时忍住了。他要的不是一场胜仗,是一场彻底的、把对方连根拔掉的胜仗——而那需要更好的时机。
时机是突厥自己送上来的。
颉利可汗重用了一个叫赵德言的汉人。赵德言给他改制度、立法令,条目繁密。草原的政治靠的是各部酋长之间的默契与人望,一套精细的成文法压下去,压碎的不是治理成本,是人心。与此同时,颉利偏信粟特商人出身的近臣,把突厥本部的贵族推到了一边——这几乎是所有草原政权崩溃的同一个剧本:可汗试图绕过部落贵族建立直属的官僚体系,结果是贵族先离他而去。
然后是天灾。连年大雪,牲畜冻死,部众饥馑。颉利的应对是加重征敛。
628 年,一年之内发生了三件事,它们各自看都不算大,合起来就是判决书:
其一,突利可汗与颉利彻底决裂。突利管着突厥东部,因为镇不住契丹、奚的离叛,又征讨薛延陀、回纥失利,被颉利囚禁了几天。放出来之后,他起兵反了,并且向唐求援——他和李世民早年结拜过兄弟。
其二,唐军攻朔方,梁师都被自己的堂弟刺杀,城降。这是最后一个依附突厥的中原割据者。唐的边界从此直接顶到大漠。
其三,铁勒诸部里的薛延陀,其首领夷男统一各部;唐派使者册封他为真珠毗伽可汗。
这一步棋很冷。突厥的力量本就建立在对铁勒诸部的支配上,唐现在从背后承认了其中最强的一支的独立地位。颉利立刻明白了处境,转而向唐请求和亲——他想缓一缓。
李世民拒绝了。
三、六路出塞
629 年冬天,唐军动了。
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统李世勣、薛万彻、柴绍、李道宗、卫孝节等六路并出,兵十余万,战线绵延约二千四百里。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兵力配置:不是一路猛冲,而是把整条北境同时压上去,让突厥无从判断主攻方向,也无法把兵力集中到任何一点。
630 年正月,李靖亲自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北上,直插定襄以南的恶阳岭。
三千人。深入敌境,孤军突前,身后是几百里没有接应的空地。
《资治通鉴》记这一笔只用了一句话:“李靖帥驍騎三千自馬邑進屯惡陽嶺,夜襲定襄,破之。”
颉利在牙帐里的反应是崩溃性的。他的原话大意是:唐兵若不是倾国而来,李靖怎么敢孤军至此?
这句话暴露了他的思维方式——他是按草原的规矩在算账:谁敢深入,必是因为背后有压倒性的兵力。他算不到的是,李靖赌的正是他会这么算。
牙帐里人心已经散了。李靖派人进营离间,颉利的心腹康苏密带着隋炀帝的萧皇后和皇孙杨政道降唐。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隋亡已经十二年,可炀帝的皇后和孙子一直被突厥养在牙帐里,随时可以拿出来当一面旗子。现在,这面旗子被送回了长安。前朝的最后一点影子,就这样在草原上被收了回去。
四、唐俭这个人,是被送去当祭品的
颉利退保铁山,收拢残部,还剩数万人。
他派使者到长安请降——愿意举国内附,亲自入朝。
李世民答应了,派鸿胪卿唐俭为使,前往突厥营中抚慰。
所有人都知道颉利在拖时间。他要拖到草长马肥,然后一头扎进大漠以北,那里唐军追不上。
李靖也知道。他召集将领,说了一段大意如此的话:诏使已经到了他们那里,虏必然放松戒备。此时选精骑一万,带二十天的粮,直趋阴山,可一战而定。
副将张公谨反对,理由极为正当:诏书已经许了他投降,唐俭还在他的营里。我们打过去,唐俭必死。
李靖的回答,是把韩信搬了出来——韩信破齐,用的正是这一招。
于是他没有等。
这件事在后世一直有争议。有人说这是背信,有人说兵不厌诈。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可以确定的是:李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拿一个大臣的性命做赌注,并且他下注了。
630 年二月,李靖率一万精骑夜趋阴山。苏定方领二百骑作前锋,乘着大雾摸黑前进,“去牙帳七里”——距颉利的大帐只剩七里地,突厥人才发现有敌军。
那时雾散了。二百骑出现在牙帐前。
后面的事情不需要多写。《资治通鉴》的记录是:“靖斬首萬餘級,俘男女十餘萬,獲雜畜數十萬。”
义成公主死在乱军之中。她是隋朝宗室女,先后嫁给四位突厥可汗,在草原上生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是主张对唐用兵最坚决的人。她的死,是隋唐之际那条漫长的和亲线的终点。
颉利骑马西逃,投奔依附唐朝的突厥酋长阿史那苏尼失。三月,唐将张宝相率兵掩袭其部,把他捉住,槛车送往长安。
唐俭在乱军之中活了下来。
从 626 年渭水的白马,到 630 年阴山的大雾,中间隔了四年。
五、凌烟阁的琵琶
颉利被押到长安那天,长安城里最百感交集的人,也许不是李世民,是他的父亲。
李渊此时已经是太上皇,被儿子安置在宫中,无事可做。九年前太原起兵,是他向突厥低的头;渭水的金帛,是在他眼皮底下抬出府库的;而玄武门那一天,他失去了两个儿子和至高的权力。
听说颉利被擒,他做了一件事:把李世民和十几位重臣、诸王、妃主全都叫来,在凌烟阁摆酒。
“上皇召上與貴臣十餘人及諸王、妃、主置酒凌煙閣,酒酣,上皇自彈琵琶,上起舞,公卿迭起為壽,逮夜而罷。”
太上皇亲自弹琵琶,皇帝起身跳舞,公卿轮番上前敬酒,一直闹到天黑。
《资治通鉴》写到这里就停了。它没有写这对父子当晚有没有对视,没有写李渊心里想的是儿子还是死去的另两个儿子,也没有写李世民跳的是什么舞。
它只是把两个人放在一间屋子里,中间隔着一具琵琶。
三年之后,太上皇又在故汉未央宫设了一次酒。这一次,他让颉利可汗当场起舞,又让岭南的酋长冯智戴咏诗,然后大笑着说:
“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
一个亡国的可汗在殿上跳舞。史书没有写颉利跳舞时是什么表情。它只记了另一件事:颉利到长安以后,“鬱鬱不得志”,常常和家人对坐流泪。唐朝先给了他虢州刺史的差事,因为那里多獐鹿,可以打猎——他没有去。后来改授右卫大将军。
634 年正月,他死了。唐朝依突厥的旧俗,焚尸而葬,追赠归义王。
六、天可汗:一个皇帝,两套合法性
630 年三月,颉利入长安。同一个月,四方各族的君长一起来到宫阙之下,请唐太宗接受一个尊号。
《资治通鉴》记的是:“四夷君長詣闕請上為天可汗,上曰:我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群臣及四夷皆稱萬歲。”
他问了一句:我已经是大唐天子,还要再兼着做可汗吗?
群臣和四夷一起喊万岁。他就接受了。
这个尊号常被当成一个虚荣的荣誉头衔,但它其实是一份很实在的制度安排。此后唐朝向西北各族君长下玺书,一律自称”皇帝天可汗”;各部首领去世,须由唐朝下诏册立其继承人。
关键在于”可汗”这两个字。
在草原的政治逻辑里,可汗不是”某个部落的王”,而是各部共推的共主——他的权力来自被承认,不是来自征服。而”皇帝”是中原的名号,来自天命与郡县。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合法性,此前从未在同一个人身上叠合过:汉的天子对匈奴只有”敌国”或”臣属”两种关系可选,从未有过”我也是你们的共主”这个选项。
李世民同时拿着这两个名号。这意味着他统治草原诸部的方式,不是把他们变成编户齐民,而是以共主的身份仲裁他们、册封他们、征调他们。
这套东西落到地上,就是羁縻府州。
七、把十万人放在哪里:一次真正的辩论
东突厥垮了,十几万部众怎么办?这个问题在朝堂上吵了很久,而这场辩论的水平之高,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多见。
多数人主张把突厥人打散,迁到山东、河南的州县里,让他们种地、编户、变成汉人。这是最省事的方案,也是历代最常用的方案。
魏徵反对。他的理由是:突厥世为寇盗,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把他们安置在腹地,等于在肚子里养一群随时会反的人。他主张把这些人送回漠北故地,让他们离唐远远的。
温彦博反对魏徵。他主张保全其部落,把他们安置在河南(黄河以南)的空地上,不打散、不改俗,用他们原来的组织结构统治他们。他的理由是:天子之于万物,一视同仁。他们已经穷困来归,把他们赶走,不是王道。
这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谁。他们背后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国家观:魏徵的国家有一条清晰的族群边界,边界之外的人不能进来;温彦博的国家没有这条边界,只有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中心。
李世民选了温彦博。
于是唐朝设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安置突利的部众;设定襄、云中两个都督府,安置颉利的部众;下辖十个羁縻州。突厥的旧贵族被大批授予唐朝的将军、中郎将,在长安的朝班里,异族出身的官员几乎与汉官相半。阿史那苏尼失封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封怀化郡王,并且赐姓李——从此他叫李思摩。
被掳到草原上为奴的汉人,唐朝出钱把他们赎了回来。
四年之后,唐征吐谷浑,突厥骑兵就在唐军的序列里。
八、代价,以及这套体系的寿命
温彦博的方案不是没有代价的。
639 年,突利可汗的弟弟阿史那结社率,纠集了四十多个旧部,在皇宫外埋伏,准备趁晋王李治清晨出宫时冲进去刺杀唐太宗。那天恰好起了大风,李治没按时出来。结社率怕事情败露,提前动手,攻打宫门,杀死数十名禁军,最后被擒。
一场未遂的刺杀,让整套政策掉了个头。同年,唐太宗下令把黄河以南的突厥部众迁回漠南,册立李思摩为可汗,让东突厥以唐朝藩属的身份重新立国,去挡北边坐大的薛延陀。
这个重建的汗国没能活下来。突厥部众怕薛延陀,不愿北迁;北迁之后又被薛延陀反复攻打;到 645 年,唐朝正忙于东征高句丽,无力北顾,李思摩的部众散了,他自己带着残部退回黄河以南,重新做了唐朝的将军。唐朝此后再没有尝试重建这个藩属汗国。
真正的赢家一度是薛延陀。它继承了东突厥留下的漠北。但它也没能笑到最后——646 年,唐联合回纥等铁勒诸部把它灭了,漠北直接纳入唐的羁縻统治。
至此,草原上从匈奴到柔然到突厥、延续了数百年的”另一个权力中心”,第一次不复存在。天可汗坐在长安,同时是中原的皇帝和草原的共主。
但这套体系有一个它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它的运转依赖于中心足够强。可汗的权威来自被承认,而被承认的前提,是他能赢。一旦长安的军队不再能压住漠北与西域,“天可汗”这三个字就会退回它字面的意思——一个称呼。
那一天不会很快到来。但它会到来。
考据
一、纪年与公历
唐军六路北伐始于贞观三年十一月,公历已入 629 年末;奇袭定襄在贞观四年正月,决战阴山在二月,擒颉利、上尊号在三月——公历均为 630 年。本条目 time.start 取 629(年精度),time.end 取 630 年 3 月,原始纪年记于 era。坊间”629 年灭东突厥”与”630 年灭东突厥”两种说法,实为同一战役跨年所致,不构成史实分歧。
二、本条目实查的史料
本条目的关键叙事节点全部核自《资治通鉴》(维基文库本),卷次已实查并标 verified: true:
- 卷一百九十一·唐纪七(涵盖武德七年—九年):渭水之盟。“頡利、突利二可汗合兵十餘萬騎寇涇州”;“乙酉,又幸城西,斬白馬,與頡利盟於便橋之上。突厥引兵退。”
- 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涵盖贞观二年—五年):定襄奇袭、阴山决战、天可汗、凌烟阁夜宴四条原文,见
sourcess1–s5。 - 卷一百九十四·唐纪十(涵盖贞观六年—十一年):未央宫宴”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贞观八年正月颉利卒、焚尸而葬。
《旧唐书·突厥传》《新唐书·突厥传》的具体卷次未经实查,故标「待核」+ verified: false。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
三、几个数字的来源
- 十余万骑(渭水):通鉴原文作”合兵十餘萬騎寇涇州”,此为南下总兵力,非至便桥时的实数。今人著述另有”二十万”之说,出处不明,本站不采。
- 骁骑三千 / 精骑一万 / 二百骑 / 二十日粮 / 七里:均见通鉴卷一九三原文,见 s1、s2。
- 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杂畜数十万:通鉴卷一九三原文(s3)。这是唐方战报口径,草原战争中俘获与斩获的数字向来有夸张的余地,读时宜留一分。
- 二千四百里战线 / 唐军十余万:见于今人对六路兵力的汇总,本站从维基百科条目(s11),未在通鉴中查到直陈此二数的原文,
confidence: medium。
四、三处争议
- 天可汗上尊号的日期:通鉴只系于贞观四年三月,无日。今人著述中”三月三日""三月十五日”两说均有,未见其史料依据,本站不采具体日,只记月。
- 李靖是否失信:唐俭奉诏赴突厥营中,李靖乘机进兵,事后确有人弹劾其”军无纲纪”。持”得计”说者以韩信破齐为比,持”不义”说者以诏书已许其降为据。此为史评之争,不是史实之争,两说并存。
- 东突厥速亡之因:本站采”内部先崩”说——赵德言变更旧制、颉利疏远本部贵族、连年雪灾仍重敛、铁勒诸部与突利相继离叛,唐军是最后一击而非唯一原因。但”阴山一战歼其主力”的强战术论亦有其道理,并列于
disputes。
五、关于”天可汗”性质的一点说明
学界对”天可汗”的理解有分歧:一派视其为具有实质约束力的宗主—盟主体制(包括调兵、册立继承人、仲裁部落纠纷),一派视其为主要具有象征意义的尊号,实际约束力随唐的军事优势而涨落。本条目的叙事取前者为主、后者为限度,两者其实并不真正冲突——一个靠”被承认”支撑的名号,本来就与实力共存亡。
注释
- 颉利可汗(Xiélì):本名阿史那咄苾(duō bì),东突厥末代可汗。
- 突利可汗:颉利之侄,本名阿史那什钵苾,管突厥东部,后与颉利决裂归唐。
- 牙帐:可汗的大帐,草原政权的政治中枢,相当于流动的都城。
- 恶阳岭:定襄城南的高地,今内蒙古与山西交界一带。定襄为突厥牙帐所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附近,与今山西定襄县非一地。
- 阴山:横亘今内蒙古中部的东西向山脉,古代农牧分界线,也是漠南与漠北之间的天然屏障。
- 便桥:渭水上的桥,在长安城西,今陕西咸阳附近。
- 铁勒:突厥语系的诸部落总称,薛延陀、回纥(回鹘)皆出于铁勒。突厥的强盛建立在对铁勒诸部的支配之上,其崩解也自铁勒离叛始。
- 羁縻府州:唐在归附的边疆族群故地设置的都督府、州,以其首领世袭为都督、刺史,不编户、不纳赋,接受唐朝册命与征调。“羁”是马笼头,“縻”是牛缰绳——名字本身就说明了这套制度的分寸感。
- 鸿胪卿:掌宾客与外族朝会之事的官员,唐俭出使突厥即以此职。
- 义成公主:隋宗室女,先后嫁启民、始毕、处罗、颉利四位可汗,死于阴山之战。
关 键 数 据
| 颉利可汗在位 | 本名阿史那咄苾,620–630 年在位 |
|---|---|
| 渭水之盟 | 626 年(武德九年八月)。颉利、突利合兵十余万骑南下,唐太宗即位未满一月,亲至渭水,斩白马与颉利盟于便桥,倾府库金帛送之,突厥引兵退 |
| 627 年未战 | 贞观元年突厥内乱、诸部离散,唐太宗一度议出兵,长孙无忌以师出无名谏止,遂罢 |
| 628 年三事 | 突利可汗与颉利决裂并向唐求援;唐灭梁师都,尽有河南之地;薛延陀夷男受唐册封为真珠毗伽可汗 |
| 北伐兵力与战线 | 629 年冬,唐以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李世勣、薛万彻、柴绍、李道宗、卫孝节等六路并出,兵十余万,战线约二千四百里 |
| 定襄奇袭 | 630 年正月,李靖率骁骑三千自马邑进屯恶阳岭,夜袭定襄破之 |
| 苏定方前锋 | 630 年二月,李靖选精骑一万、携二十日粮夜趋阴山;苏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而行,至距牙帐七里处方被发觉 |
| 阴山之战战果 | 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获杂畜数十万;隋义成公主死于乱中 |
| 擒颉利 | 630 年三月,颉利西奔阿史那苏尼失部,为唐将张宝相所擒,槛送长安 |
| 凌烟阁夜宴 | 630 年,太上皇李渊闻擒颉利,召太宗及贵臣十余人置酒凌烟阁,酒酣自弹琵琶,太宗起舞,逮夜而罢 |
| 天可汗尊号 | 630 年(贞观四年三月),四夷君长诣阙请唐太宗为天可汗;此后玺书赐西北君长,皆称皇帝天可汗 |
| 降众安置 | 设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安置突利部众,定襄、云中二都督府安置颉利部众;阿史那苏尼失封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封怀化郡王并赐姓李 |
| 未央宫宴 | 633 年(贞观七年十二月),太上皇置酒故汉未央宫,命颉利起舞、冯智戴咏诗,笑称胡越一家自古未有 |
| 颉利之死 | 634 年(贞观八年正月癸未)颉利卒,唐命依突厥旧俗焚尸而葬,追赠归义王 |
| 639 年结社率之变 | 突利之弟阿史那结社率谋刺唐太宗于宫门,事败伏诛;唐遂改政策,立李思摩为可汗,遣河南突厥部众北渡黄河重建藩属汗国 |
| 645 年李思摩汗国瓦解 | 突厥部众畏薛延陀不愿北居,屡遭攻掠;唐方经略高句丽无暇北顾,645 年李思摩部众离散,率余众南退黄河以南,仍为唐将。唐此后未再重建东突厥藩属汗国 |
| 646 年灭薛延陀 | 唐联回纥等铁勒诸部灭薛延陀汗国,漠北纳入唐羁縻统治 |
学 界 异 说
- 《资治通鉴》系于贞观四年三月,未记具体日,本站从之
- 今人著述中另有"三月三日""三月十五日"等具体日期的说法
- 兵不厌诈。诏使方至,虏必自宽,此正韩信破齐之策;史家多称其得计
- 诏书已许其降,使者尚在彼营,掩袭为不义;当时即有人劾李靖军无纲纪
- 内部先崩——颉利变更旧制、任用非本部人、连年雪灾仍重敛,铁勒诸部与突利先叛,唐军是压垮它的最后一击
- 唐军的战术奇袭本身即为决定性因素,突厥主力在阴山一战被歼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li-shimin(未撰) — 唐太宗,战略决策者,战后受尊为天可汗 |
|---|---|
| 参与 | p-li-jing(未撰) — 定襄道行军总管,奇袭定襄、决战阴山 |
| 参与 | p-li-shiji(未撰) — 通漠道行军总管,与李靖会师白道,断突厥北归之路 |
| 参与 | p-su-dingfang(未撰) — 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直抵颉利牙帐 |
| 参与 | p-ashina-duobi(未撰) — 颉利可汗,东突厥末主,兵败被擒 |
| 参与 | p-ashina-shibobi(未撰) — 突利可汗,与颉利决裂,归唐 |
| 参与 | p-zhang-baoxiang(未撰) — 擒获颉利可汗 |
| 参与 | p-tang-jian(未撰) — 奉使赴突厥抚慰,实为掩护唐军奇袭 |
| 参与 | p-wei-zheng(未撰) — 主张降众置于漠北故地,反对内徙 |
| 参与 | p-wen-yanbo(未撰) — 主张全其部落、内徙河南,其议为太宗所采 |
| 参与 | p-li-yuan(未撰) — 太上皇,闻擒颉利,凌烟阁弹琵琶 |
| 地点 | pl-yinshan(未撰) |
| 起因 | e-weishui-zhimeng(未撰) |
| 创立 | c-tian-kehan(未撰) — 中原皇帝兼草原共主的双重名号自此始 |
| 创立 | i-jimi-fuzhou(未撰) — 六都督府十羁縻州,成为唐经营边疆的基本形态 |
史 源
s1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贞观二年—贞观五年) 「李靖帥驍騎三千自馬邑進屯惡陽嶺,夜襲定襄,破之。」 s2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 「靖使武邑蘇定方帥二百騎為前鋒,乘霧而行,去牙帳七里。」 s3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 「靖斬首萬餘級,俘男女十餘萬,獲雜畜數十萬。」 s4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贞观四年三月) 「四夷君長詣闕請上為天可汗,上曰:我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群臣及四夷皆稱萬歲。」 s5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三·唐纪九(贞观四年) 「上皇召上與貴臣十餘人及諸王、妃、主置酒凌煙閣,酒酣,上皇自彈琵琶,上起舞,公卿迭起為壽,逮夜而罷。」 s6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一·唐纪七(武德九年八月) 「頡利、突利二可汗合兵十餘萬騎寇涇州。」 s7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一·唐纪七(武德九年八月) 「乙酉,又幸城西,斬白馬,與頡利盟於便橋之上。突厥引兵退。」 s8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四·唐纪十(贞观七年十二月) 「從上皇置酒故漢未央宮。上皇命突厥頡利可汗起舞,又命南蠻酋長馮智戴詠詩,既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 s9 《zizhi-tongjian》 卷一百九十四·唐纪十(贞观八年正月) 「春,正月,癸未,突厥頡利可汗卒。命國人從其俗,焚屍葬之。」 s10 《jiu-tang-shu》 待核(突厥传上·颉利可汗) · 待实查 s11 《wikipedia-zh》 条目「唐灭东突厥之战」「颉利可汗」「天可汗」(2026-07 检索)
⚠ 本条目有 1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