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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桥兵变:一场被排练过的黄袍加身

后周显德七年正月初四(甲辰) 公历 960 年 2 月
辽宋夏金五代十国政变宋初 史源待核 1 存异说,未详考 5

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北征途中被部下拥立称帝,兵不血刃取代后周,建立宋朝。这套流程十年前刚由后周开国之君亲自演过一遍。

叙事

要看懂陈桥驿那一夜,得先把时间往回拨十年。

950 年冬天,后汉的枢密使郭威带兵北上。出发的名义,是契丹南下。走到澶州,军士哗变,有人扯下一面黄旗披在郭威身上,众人把他架着往南走,一路回到开封。次年正月,郭威即皇帝位,国号周。

这就是后周的开国方式。

十年后,同一支军队里的另一个人,用几乎同一套动作,把这个王朝送走了。区别只在于:郭威那次是黄旗,赵匡胤这次准备了黄袍;郭威那次事出仓促,赵匡胤这次,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排练过的。

一个七岁的皇帝,和一个三十四岁的都点检

959 年夏天,周世宗柴荣死了。

柴荣是五代最有可能终结乱世的人。他亲征淮南,西取秦凤,北伐契丹一路连下数州,眼看要把这个碎了半个世纪的天下重新缝起来。结果他病死在北伐的路上,年三十九岁。

留下的继承人叫柴宗训,七岁。

一个七岁的皇帝,在五代意味着什么,当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自 907 年唐亡至此,五十余年间中原换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天子如走马灯,其中被自己的将领赶下台、杀掉、或者”禅让”掉的,占了大半。皇位不是天命,是一件谁的兵多谁就能拿走的东西。柴荣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临死前做了一件事:撤掉了殿前都点检张永德。

撤换的理由,是他北征途中在文书囊里发现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点检做天子”。

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错防。柴荣把张永德撤了,然后把这个位子——禁军最精锐的殿前司的最高统帅——交给了另一个人:赵匡胤。

赵匡胤这一年三十三岁。他不是世家子弟,父亲赵弘殷是个中层军官。他自己是在 954 年的高平之战里被柴荣看见的:那一仗后周军右翼一触即溃,主帅眼看要被围死,赵匡胤带着自己那点人从侧翼冲了上去。从那天起,他一路升上来,做到殿前都点检,兼宋州归德军节度使。

柴荣死后,赵匡胤手里握着的,是全国最能打的那支部队。而他要效忠的,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和一位年轻的太后。

这个局面本身,就是答案。

正月初一的边报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元旦。朝廷正在受贺,镇州、定州的急报送到:北汉勾结契丹,大军南下。

后周的宰相范质、王溥没有多想,也没有派人去核实。他们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完全正常的事——命令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率军北上御敌。

这份边报的真伪,至今是个悬案。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赵匡胤当了皇帝,然后北方那支据说压境的大军就消失了,宋朝没有为此打过一仗;而契丹一方的史书,也没有留下这一年南下的记录。

军情可以是假的,但没人能证明是谁伪造的——这正是这类事情的高明之处。它只需要一份纸,一条路,和两个不敢核实的宰相。

范质后来会为这件事悔恨终生。

“策点检为天子”

军队还没出发,开封城里的空气已经变了。

《续资治通鉴长编》记下了当时的市井传言:“时都下讙言,将以出军之日策点检为天子”。

请注意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可能会”,不是”有人图谋”,而是”将以出军之日”。连日子都排好了。整座城市都在谈论一件还没发生的事,而唯一应该被这句话惊动的人——赵匡胤——没有任何反应。他没有上表自辩,没有请辞兵权,也没有去查谣言从哪儿来。

倒是普通百姓当了真。据记载,城里的富户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只有宫里毫无所觉。

正月初三,大军出开封北上。

当天晚上,宿在陈桥驿。

陈桥驿的一夜

天上先出了异象。

军中一个懂星象的人叫苗训,指着太阳对赵匡胤的亲信楚昭辅说:你看,日头下面还有一个日头,两团黑光在互相摩荡。

《长编》原话是:“军校河中苗训者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久相磨荡,指谓太祖亲吏宋城楚昭辅曰:此天命也。”

《宋史·太祖本纪》也照录了这条:太阳底下又出现一个太阳。

天上有两个太阳,地上就该换一个天子——这套象征系统,五代的每一个士兵都懂。而这句话是当着全军说的,说给谁听,不言自明。

入夜,士兵们开始聚在一起议论。他们说的话被完整地记了下来:

“主上幼弱,未能亲政。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

这段话是理解整件事的钥匙。

它没有讲一个字的天命、正统、德运。它讲的是一笔账:我们去前线拼命,皇帝才七岁,他知道我们是谁吗?他记得住我们的功劳吗?打完了,赏赐从哪里来?

在五代,军人是把命明码标价的。他们效忠的从来不是某个姓氏,而是那个能让他们活下来、并且发财的人。柴荣能,因为柴荣自己带头冲锋、赏罚分明。一个七岁的孩子不能。

所以”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先把老板换成一个会给我们发钱的人,然后再去打仗,也来得及。

这不是谋反的逻辑,这是市场的逻辑。而这个市场,是柴荣和郭威亲手养出来的。

那一夜,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和掌书记赵普在营中来回穿梭。史书说,他们做的事情是”约束”——安抚将士,同时派人快马回开封,通知留守京城的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都虞候王审琦。

这两个人是赵匡胤的老兄弟。他们守着开封的城门。

至于赵匡胤本人,《长编》给了他一个无可挑剔的位置:

“太祖醉卧,初不省。”

他喝多了,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甲辰黎明

正月初四天亮的时候,赵匡胤走出营帐。

外面站满了人,刀都出鞘了。

《宋史》记的是:“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

请注意”未及对”三个字——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黄袍已经披上了身。这三个字是官修史书能给他的最好保护: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时间。

至于这件黄袍是从哪儿来的——行军打仗的军营里,为什么会有一件天子才能穿的衣服——史书没有解释。

赵匡胤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对着所有人说了一段话。这段话,比黄袍本身重要一百倍:

“少帝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毋得辄加凌暴。”

小皇帝和太后,我还是要以臣礼相待;朝中的公卿大臣,都是和我平起平坐的人,你们不许欺凌他们。他接着说:京城的府库不许抢,听我的,事成之后重赏;不听,族诛。

一个刚刚”被迫”称帝的人,在被迫的当场,立刻发布了一份完整的、条理分明的入城纪律——包括对前朝皇室的处置方案、对文官集团的政治承诺、以及对军队的赏罚条款。

这不是仓促之间能想出来的东西。

但它也确实是这场兵变里最重要的一步。赵匡胤太清楚五代的改朝换代是怎么回事了:军队进城,纵兵大掠,府库一空,官员被杀,然后新皇帝坐在一座废墟上,等着下一次兵变。郭威进开封的时候,就纵了兵。

赵匡胤要的不是这个。他要一个完好无损的都城、一套还能运转的官僚系统、和一批不必换掉的宰相。

所以他把”不许抢”写进了兵变的第一条军令。

回师

大军调头,往南走了不到一天,回到开封。

石守信、王审琦打开了城门。

整座京城,只有一个人试图抵抗——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他从宫里冲出来,想回家组织兵马。

他没能走完这段路。

“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昇遇通于路,跃马逐之,至其第,第门不及掩,遂杀之,并其妻子。”

王彦昇在路上撞见韩通,纵马追上去,一直追到韩通家门口。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他杀了韩通,连他的妻子儿女一起杀了。

这是陈桥兵变流的唯一一摊血,也是这场”完美政变”上唯一一道洗不掉的痕。

宋朝后来的史家很乐意强调:除了韩通一家,改朝换代没有杀一个人,开封城里连店铺都没关门。这话是真的。但那一家人的死,恰恰证明了这场戏并不像剧本里那么干净——赵匡胤下过命令”毋得辄加凌暴”,命令被人当场违抗了。

赵匡胤本想杀王彦昇。最后没杀,只是终其一朝,再没有给过他一个节度使的旌节。一个开国有功的将领,因为杀错了一个人,被永远地钉在了原地。

而韩通,那个后周唯一的忠臣,被新皇帝追赠中书令,以礼安葬。

这是政治上唯一正确的做法:一个新王朝,需要天下人相信忠臣是有价的。

崇元殿上的两个宰相

宰相们还在上早朝,消息传来。

范质冲下台阶,一把抓住王溥的手:

“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

匆匆忙忙派人带兵出去,是我们的罪过。

《长编》补了一句极狠的细节:他的指甲掐进了王溥的手里,几乎出血。

王溥一个字都没说。

两人被带到赵匡胤面前。赵匡胤流着眼泪说:我受世宗厚恩,如今被六军所迫,走到这一步,愧对天地,怎么办才好?

这句话是问句,但没有人打算回答它。

回答的是一把剑。散指挥都虞候罗彦瓌走上前来,剑已经拔出来了:

“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

我们没有主子了,今天必须有一个天子。

赵匡胤呵斥他——罗彦瓌不退。

于是王溥先走下台阶,跪了。范质跟着跪了。

这一跪,后周就结束了。

袖子里的诏书

按规矩,改朝换代要走禅让的程序:前朝皇帝下诏,把天下让给新人。诏书要由翰林学士撰写,措辞要典雅,要写清楚天命有归、朕心乐推一类的话。

这需要时间。而当时的场面,是一群刚从城外杀回来的丘八围着两个吓瘫的宰相。

这时候,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站了出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东西,递上去,说了三个字:

“制书成矣。”

诏书,已经写好了。

一份禅位诏书,一份需要交代天命所归、需要盖上前朝玉玺、需要皇帝本人”自愿”下发的文件,此刻已经写好了,装在一个后周官员的袖子里。

这是整个陈桥兵变中,最不加掩饰的一处破绽。它甚至懒得掩饰。

后来赵匡胤并不喜欢陶谷。一个能把新朝诏书提前藏在旧朝袖子里的人,谁看了都不会舒服。

国号”宋”

正月初五,乙巳。

“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改元。”

按照赵匡胤所领的节度使治所之名,定国号为宋。

他当时的头衔里,有一个是”宋州归德军节度使”。宋州,今天的河南商丘。一个王朝就这样得到了它的名字——不是因为什么祥瑞、什么谶纬、什么五德终始,而是因为开国者的藩镇恰好在那儿。

年号改为建隆。七岁的柴宗训被降封郑王,符太后成了周太后。他们没有被杀。赵匡胤给柴家立了誓约,保他们世代不死于刑戮。

从正月初一那份可疑的边报,到正月初五的国号诏书,一共五天。

一个存在了不到十年、经历了三位君主的王朝,就这样在五天之内、几乎不流血地,换了主人。

尾声:知道剧本的人

故事到这里,通常就讲完了。

但真正有意思的部分在后面。

赵匡胤是靠禁军拥立当上皇帝的。这意味着,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一件事:这套流程可以被复制。

他的殿前都点检做过什么,下一个殿前都点检就能做什么。他的部下今天能把黄袍披到他身上,明天就能披到石守信身上。城里的谣言可以传第二遍,天上的两个太阳可以再出现一次,袖子里的诏书可以再写一份。

960 年,他坐上了那个位子。961 年,他把石守信、王审琦这些跟他一起长大、一起打仗、一起搞了这场兵变的老兄弟叫来喝酒——然后,用一场酒,把他们手里的兵权全部收了回去。

那是杯酒释兵权。

从那以后,宋朝用一整套制度把武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调兵的和统兵的分开,将不专兵,兵不识将,文臣领军,枢密院与三衙互相牵制。这套制度的代价,后来整个宋朝都在付——它让宋军在对外战争中长期笨拙、迟钝、指挥失灵。

但它确实成功了:宋朝三百年,没有再发生第二次陈桥兵变。

一个人用一套办法夺取了天下,然后用余生去确保这套办法再也不能被人使用。

这就是陈桥兵变留给中国历史最深的那道刻痕。它不在陈桥驿,不在崇元殿,而在此后三百年间,每一个宋朝将领出征前必须领取的那份不容更改的阵图上。

考据

一、日期。 本条以黄袍加身之日(后周显德七年正月初四,甲辰)为事件系年,折合公历 960 年 2 月 3 日。中文维基「陈桥兵变」「宋太祖」两条均取此换算(初三夜宿陈桥 = 2 月 2 日,初四黎明加身 = 2 月 3 日);但中文维基「宋朝」条把宋朝的建立日系于 960 年 2 月 4 日——那是正式即位、定国号、改元的日子(正月初五,乙巳)。两说不矛盾,只是取的锚点不同:一个锚在”兵变”,一个锚在”建国”。本站锚在事件本身,故取 2 月 3 日,并在 disputes 中并列另一说。

二、原文出处。 本条正文所引原话,均于维基文库实查:

  • 《宋史》卷一·本纪第一·太祖一:北汉结契丹入寇、苗训视日、诸校露刃三条。
  •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建隆元年正月:都下讙言、苗训告楚昭辅、将士夜谋、太祖醉卧、揽辔誓众、王彦昇杀韩通、范质执王溥手、罗彦瓌挺剑、陶谷出制书、乙巳定国号十条。

需要说明的是:《宋史》此处作”有以黄衣加太祖身”,《长编》作”或以黄袍加太祖身”。「黄袍加身」这个成语的定型,靠的是《长编》而不是《宋史》。

其余综合性事实(赵匡胤生年、柴宗训年岁与在位时长、后周国祚、殿前都点检的任免、高平之战、韩通追赠中书令、王彦昇终身不授节钺、杯酒释兵权年份)尚未逐条实查卷次,一律标「待核」+ verified: false

三、“点检做天子”木牌。 周世宗北征途中于文书囊中得木牌、上书”点检做天子”、遂罢张永德而代以赵匡胤——此事流传极广,但其最早出处与卷次本条尚未实查,正文以转述方式呈现,未作引文。存疑待考:它究竟是当时真实发生的谶语事件,还是宋人为了证明”天命早定”而追加的叙事?两种可能性都无法排除。

四、边报的真伪。 这是本条最硬的一个疑点,也是判断「是否预谋」的关键。逻辑很简单:如果契丹与北汉真的大举南下,宋朝建立之后必须去应对;但史料中找不到这一战,而《辽史》也没有留下是年南侵的记录。最省事的解释是:这份军情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为真——它只需要为赵匡胤提供一个合法的、无可置疑的领兵出城的理由。

但”最省事的解释”不等于已证之事。伪造军情需要镇、定二州的守臣配合,而这个环节至今没有直接证据。本条采”极可能是伪报”一说,并在 disputes 中标明。

五、官修史书的立场。 《宋史》与《长编》都在同一个方向上用力:赵匡胤是被动的。他醉卧不醒,“未及对”就被披上了黄袍,被军队所迫。这是宋代官方叙事的必然选择——一个王朝不能在自己的正史里承认,它的开国之君是靠一场策划好的军事政变上台的。

但这两部书同时又老老实实地记下了:出军之前京城已有”策点检为天子”的传言;军中恰好有人看见了两个太阳;营中恰好有一件黄袍;旧朝的翰林学士恰好在袖子里揣着新朝的禅位诏书。

它们把所有的破绽都留在了原地。这或许是中国史学最动人的地方之一:史官们知道该怎么写才安全,但他们同时也知道,有些事实不能不写下来。

六、赵光义的角色。 《长编》记赵匡义(后改名光义,即宋太宗)与赵普共同策划并约束将士。但也有学者据早期记载质疑:太宗即位后对国史的修撰有直接影响,其在陈桥之夜的分量可能被追加放大。本条采官修史书之说,同时在 disputes 中并列异说,researched: false

注释

  • 陈桥驿:后周开封城东北的驿站。今河南省封丘县东南,与开封市隔黄河相望。
  • 殿前都点检:后周禁军殿前司的最高统帅。五代禁军分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两大系统,殿前司是柴荣一手挑选精锐组建的,战斗力最强。赵匡胤于 959 年接任此职。
  • 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侍卫亲军司的副长官。韩通任此职,是兵变时京城中职位最高、且唯一可能组织抵抗的武将。
  • 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院的首长,负责起草最高级别的诏令(包括禅位诏、册后诏一类)。陶谷任此职。
  • 节钺:旌节与斧钺,节度使的权力信物。“不授节钺”即终身不予节度使之任——对一个武将而言,这是仕途的天花板被永久焊死。
  • 宋州:治所在今河南省商丘市。赵匡胤所领归德军的驻地,宋朝国号即由此而来。
  • 罗彦瓌(guī):宋初将领。挺剑逼范质、王溥就范者。
  • 王彦昇(shēng):宋初将领,蜀人。杀韩通全家者。
  • 苗训:军中”知星者”,即通晓天文占候之人。五代军中此类人物地位不低——在一个凡事都要问”天意”的时代,谁掌握了对天象的解释权,谁就掌握了一部分政治发言权。
  • 甲辰 / 乙巳:干支纪日。显德七年正月初四为甲辰,初五为乙巳。

关 键 数 据

出师日显德七年正月初三(癸卯),公历 960 年 2 月 2 日,大军出开封宿陈桥驿
黄袍加身日显德七年正月初四(甲辰)黎明,公历 960 年 2 月 3 日
定国号日显德七年正月初五(乙巳),公历 960 年 2 月 4 日,诏定国号曰宋,改元建隆
赵匡胤年岁生于 927 年;959 年接任殿前都点检时三十三岁(虚岁),960 年兵变时三十四岁
周世宗柴荣卒年959 年病卒于北伐途中,年三十九岁(虚岁)
五代更迭907—960 年五十余年间,中原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朝
事件历时自显德七年正月初一边报至正月初五定国号,前后五日
宋祚960—1279 年,约三百年
周恭帝柴宗训年岁生于 953 年,即位时七岁(虚岁)
柴宗训在位时长959 年 6 月即位至 960 年 2 月禅位,约六个月
后周国祚951—960 年,历郭威、柴荣、柴宗训三主
赵匡胤任殿前都点检后周显德六年(959 年),代张永德
高平之战954 年,赵匡胤随周世宗柴荣亲征北汉,由此崭露头角
郭威澶州兵变950 年,军士以黄旗披郭威身,拥之南归;951 年正月郭威即位建后周
陈桥兵变死难者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及其家人,为王彦昇所杀
韩通身后宋太祖追赠中书令
王彦昇结局因擅杀韩通违背号令,终太祖之世不授节钺
杯酒释兵权961 年,太祖以宴饮解除石守信等禁军将领兵权

学 界 异 说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折合公历究竟是 960 年 2 月 3 日还是 2 月 4 日?
  • 960 年 2 月 3 日(显德七年正月初四,甲辰黎明)
  • 960 年 2 月 4 日 —— 部分资料以正式即位/定国号之日为宋朝建立日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兵变是仓促拥立,还是早有预谋?
  • 早有预谋。京城先有“策点检为天子”之谣,黄袍现成,禅位诏预拟,石守信、王审琦先据京城
  • 官修史书的立场——将士自发拥立,赵匡胤醉卧不知,被迫受命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北汉结契丹入寇”的边报是否为伪报?
  • 极可能是伪报或被放大的军情。赵匡胤即位后并未真的北征,而《辽史》未见是年南侵的记载
  • 边情属实,只是宋立国后契丹自退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赵光义(时名赵匡义)在陈桥之夜的角色是否被后来的官修史书放大?
  • 官修史书记其与赵普共谋并约束军士
  • 有学者据早期记载质疑其当夜作用,认为系太宗朝的追饰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韩通之死是乱军中的偶发,还是有意的清除?
  • 偶发。王彦昇擅杀,违背赵匡胤“毋得凌暴公卿”的号令,故终身不予节钺
  • 韩通是京城中唯一有能力组织抵抗的人,其死于路上过于“恰好”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e-beijiu-shibingquan(未撰) 960 – 961
赵匡胤是这套拥立流程的亲历者与操作者,最清楚它可以被谁重演一遍;杯酒释兵权是同一个人对自己上位方式所做的反制。
i-zhongwen-yiwu(未撰) 960 – 1279
宋代重文抑武、以文臣制约武将的制度取向,与开国者本人由禁军统帅黄袍加身的经验直接相关——这是后世史家的解释,非史料直陈。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参与 p-zhao-kuangyin(未撰) — 殿前都点检,兵变的拥立对象与最大受益者
参与 p-zhao-guangyi(未撰) — 赵匡胤之弟,官修史书记其参与谋划并约束军士
参与 p-zhao-pu(未撰) — 归德军掌书记,兵变的主要策划者
参与 p-shi-shouxin(未撰) — 殿前都指挥使,留守京城为内应
参与 p-wang-shenqi(未撰) — 殿前都虞候,留守京城为内应
参与 p-miao-xun(未撰) — 军中知星者,以“日下复有一日”宣示天命
参与 p-chu-zhaofu(未撰) — 赵匡胤亲吏,苗训所告之人
参与 p-han-tong(未撰) — 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唯一试图抵抗者,被杀
参与 p-wang-yansheng(未撰) — 散员都指挥使,跃马追杀韩通及其家人
参与 p-luo-yangui(未撰) — 散指挥都虞候,挺剑逼范质、王溥就范
参与 p-fan-zhi(未撰) — 后周宰相,仓促遣将,事后被迫拜贺
参与 p-wang-pu(未撰) — 后周宰相,降阶先拜
参与 p-tao-gu(未撰) — 翰林学士承旨,禅位诏书出自其袖中
参与 p-chai-zongxun(未撰) — 后周恭帝,禅位,降封郑王
地点 pl-chenqiao-yi(未撰)
ended po-hou-zhou(未撰) — 后周亡
创立 北宋 — 宋立,国号取自赵匡胤所领宋州归德军
起因 e-chanzhou-bingbian(未撰) — 950 年郭威在澶州被军士以黄旗加身,是陈桥兵变的直接范本

被 引 用

史 源

s1 《song-shi》 卷一·本纪第一·太祖一 「七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师御之。次陈桥驿,军中知星者苗训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
s2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 「时都下讙言,将以出军之日策点检为天子」
s3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 「军校河中苗训者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久相磨荡,指谓太祖亲吏宋城楚昭辅曰:此天命也。」
s4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 「主上幼弱,未能亲政。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
s5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癸卯(是夜,甲辰黎明之前) 「太祖醉卧,初不省。」
s14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甲辰 「或以黄袍加太祖身,且罗拜庭下称万岁」
s6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甲辰 「少帝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毋得辄加凌暴。」
s7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甲辰 「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昇遇通于路,跃马逐之,至其第,第门不及掩,遂杀之,并其妻子。」
s8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甲辰 「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
s9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甲辰 「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
s10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甲辰 「制书成矣」
s11 《changbian》 卷一·建隆元年正月乙巳 「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改元。」
s12 《song-shi》 待核(太祖本纪、韩通传、王彦昇传;周恭帝事另见五代史) · 待实查
s13 《song-shi》 卷一·本纪第一·太祖一 「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

⚠ 本条目有 1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