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战:真实的样子
建安十三年冬,孙刘联军在长江上烧掉了曹操的船。此后一千多年,这场仗被反复重写,重写到今天大多数人记住的,是一个几乎不存在的版本。
叙事
先说一句可能让人扫兴的话:赤壁之战里最著名的那些情节——草船借箭、蒋干盗书、庞统献连环计、诸葛亮在七星坛上借东风、关羽在华容道放走曹操——一件也没有发生过。
它们全部来自《三国演义》。而《三国演义》是小说。
这不是要泼冷水。真实的赤壁其实比小说更值得看,因为小说里的赤壁是一个天才对一群蠢材的胜利,而真实的赤壁是一群极其精明的人,在信息不全、时间不够、赌注是全部身家的情况下,各自做出的一连串判断。有人赌对了,有人赌错了。而赌错的那个,恰恰是当时最聪明、最有经验、赢得最多的那个人。
一个不需要打仗的胜利
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 208 年,曹操南下。
他要打的本来是刘表。刘表在荆州经营了将近二十年,地盘从南阳到长沙,人口稠密,粮足兵多,而且卡在长江中游——谁拿到荆州,谁就同时握住了通往江东和入蜀的两条水道。
曹操运气好得不像话。大军刚出发,刘表病死了。继位的儿子刘琮,连一仗都没打,直接派人送来了降书。
这是曹操一生中最容易的一次胜利。他兵不血刃拿到了荆州,还顺带接收了刘表留下的一整支水军——那是当时长江上最成建制的一支水上力量。北方人不会水战,这个短板,曹操刚刚用零成本补上了。
顺便,他还差点抓到刘备。
刘备当时驻在樊城,替刘表看北大门。刘琮投降这件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等他反应过来,只能往南跑。跑的时候出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荆州的百姓跟着他一起走。
《三国志·先主传》记的是:到当阳的时候,跟着他的人有十余万,辎重数千两,一天只能走十余里。
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刘备心里非常清楚。有人劝他扔下这些人,轻装快走。他没有。他是不是真的仁厚,是不是也算准了这些人是政治资本,后人可以争论一辈子。但事实是:他带着一支走不动的队伍,在敌人的骑兵前面挪。
曹操的反应是教科书式的。他把辎重全部扔在襄阳,亲率精骑五千,一日一夜奔袭三百余里,在当阳的长坂追上了刘备。
结果是碾压。刘备扔下妻子,带着几十骑跑掉了。张飞在后面据水断桥,赵云在乱军里把刘备的儿子抱了出来——这两件事是真的,写在正史里。至于赵云在百万军中七进七出,那是小说。
刘备一路跑到夏口一带,靠上了刘表的长子刘琦。到这个时候,他手上还剩什么?按诸葛亮后来在孙权面前的说法:关羽的水军精甲万人,加上刘琦的江夏战士不下万人。
两万人。而对面刚刚吞下了整个荆州。
孙权面前的两条路
曹操接着做了一件事:给孙权写信。
《江表传》里保留了这封信,一共不到三十个字,翻译过来大意是:我奉命讨伐有罪的人,旗帜一指向南方,刘琮就束手投降了。现在我训练了水军八十万,想和将军你,在吴地一起打个猎。
这封信写得非常好。它没有一个字是威胁,但每一个字都是威胁。“会猎”这个词尤其漂亮——把一场灭国之战说成一次郊游邀约,这是那个时代最高级的傲慢。
八十万是假的。这一点当时就有人看穿了。但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孙权这边的人信了。
江东的文官集团几乎一边倒地主张投降。他们的理由并不无耻,反而相当扎实: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抵抗他名分上就吃亏;他已经拿下荆州,长江天险和我们共有了,我们唯一的地利没了;他的兵比我们多得多。三条,条条是硬道理。
而且他们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懂:投降之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仍然是世家大族,官照做,田照收,换个老板而已。真正会死的,只有孙权一个人。
鲁肃后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找了个孙权单独出去的机会说:我们这些人都可以投降,只有将军你不能。我鲁肃投降,还能做个下曹从事,坐着牛车,跟着士人交游,慢慢也能混到州郡的位置;将军你投降了,能去哪里?
这是整场战争里最锋利的一句话。它把一个战略问题,还原成了一个人的生死问题。
孙权当时才二十来岁。他接手江东不过数年,位子是哥哥孙策遇刺后仓促交到他手里的,内部并不稳。他要面对的选择是:赌上一切去打一场几乎所有幕僚都不看好的仗,或者交出父兄两代人拼出来的基业,做一个曹操治下的富家翁。
他把周瑜从鄱阳召了回来。
周瑜的算术
周瑜回来,说的不是气话,是算术。
他给孙权算了一笔账:曹操的兵,北方来的不过十五六万,而且长途行军已经很疲惫了;新收的荆州降兵最多七八万,这些人刚投降,心里还在犹豫。加起来就是这个数——离八十万差得很远。
然后他说了那句让孙权下定决心的话:给我三万精兵,进驻夏口,我保证替将军打败他。
孙权拔刀砍掉了面前桌案的一角,说:谁再敢说投降,就跟这张桌子一样。他给周瑜的回复是:已经选好了三万人,船、粮、器械都备齐了,你和子敬(鲁肃)、程公(程普)先出发。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一下。周瑜要三万,孙权给三万——不多不少。孙权手上不止三万兵,但他没有全押上。他在留后手。这就是政治家和将军的区别:周瑜赌的是这一仗,孙权赌的是江东的存亡,所以孙权必须给自己留一个输了还能谈的余地。
至于诸葛亮,他确实去了。刘备派他到柴桑见孙权,他确实说服了孙权——《三国志·诸葛亮传》里那段话说得极漂亮: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已经疲惫,为了追刘备,轻骑一天一夜跑了三百多里,这就叫“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但诸葛亮的角色到此为止。他是一个成功的使节,不是联军的军师。整场战役的指挥官是周瑜和程普,一个左督,一个右督。诸葛亮没有借东风,没有安排伏兵,也没有在战后跟周瑜斗智。小说里那个动不动就把周瑜气得吐血的诸葛亮,是元末明初的读书人写给市井听众看的。
而真实的周瑜,是那个时代最舒展的人之一。程普比他年长得多,一开始很不服气,屡次当面折辱他,周瑜一直退让,从不计较。程普后来自己转过弯来,对人说:跟周公瑾交往,就像喝一杯醇酒,不知不觉就醉了。
一个能让老将心甘情愿服气的人,不太可能是被人几句话就气死的性子。
火
联军溯江西上,在赤壁遇上了曹军。
第一次接触,曹军就败了。原因不复杂:曹操的部队里已经开始大规模流行疫病。北方士兵初到南方,水土不服,湿热瘴疠之地,加上长途行军和水上生活——瘟疫在军营里跑得比命令还快。
曹军退到长江北岸的乌林,联军在南岸。两军隔江对峙。
这时候,一个叫黄盖的老将看出了问题。他对周瑜说:现在敌众我寡,耗不起。但是你看曹操的船,首尾连在一起——可以用火烧,烧了他们就会跑。
“首尾相接”这四个字,是整场战争的转折点。它不是庞统献计用铁链锁起来的(小说里的连环计纯属虚构),而是一个非常自然的技术选择:北方士兵晕船,把船靠紧、用木板搭连,人在上面才站得稳,才能走马。这是为了解决一个真问题而做出的合理安排。
它同时也是一个致命的安排。合理和致命,往往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黄盖准备了蒙冲斗舰数十艘,装满干柴枯草,浇上油膏,外面用布幔遮住,插上旗帜,后面还系着轻快的走舸。然后他派人给曹操送去一封信:我要投降。
曹操信了。
这很难苛责。黄盖是江东老将,孙权阵营内部主降派声势浩大,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一个老将在大军压境时选择投降,在当时是最不奇怪的事情。曹操收过刘琮,收过整个荆州,他有充分的经验支持这个判断。
那天刮的是东南风。
关于这阵风,小说家花了最多的笔墨,因为冬天的长江上刮东南风,看起来像是天意。但今天我们知道,长江中游冬季受局地环流影响,短时的东南风并非罕见——熟悉水情的人是可以等的。周瑜和黄盖在南岸等了很久,他们不需要祭坛,只需要耐心和常识。
黄盖的船队顺风而下。曹军官兵都跑出来看,指着说黄盖来投降了。
在离曹军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几十艘船同时点火。
风很急,火船直冲进曹军舰队。船连着船,火从船烧到船,从船烧上岸,把岸边的营寨也点着了。史书上说,人马烧死淹死的很多。周瑜率领轻装精锐随后掩杀,擂鼓大进,曹军彻底崩溃。
泥泞里的笑
曹操做了一个决定:撤。
他没有从水路走——水军烧光了。他带着残部,从华容道向江陵撤退。
《山阳公载记》记下了这一段,是整场战争里最有画面感的记载:曹操的船被烧了,他带兵从华容道步行撤退,遇上泥泞,路走不通,天又刮大风。他命令体弱的士兵背着草去填路,骑兵才能过去。那些填路的羸弱士兵,被人马踩进泥里,死了很多。
军队终于走出了这片泥沼。然后,曹操大笑起来。
将领们问他笑什么。曹操说:刘备,是和我一个级别的人。只是他想到得晚了一点——他要是早一点在这里放火,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刚落,刘备的火果然来了。已经晚了。
这就是华容道的真相。没有关羽,没有义释,没有恩情的了结。只有一个刚刚输掉半生积累的人,站在泥地里,一边数着自己死了多少士兵,一边平静地点评对手的战术水平。
这个人已经不年轻了。他刚刚失去了统一天下的最好机会,而他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失态——他在复盘。
从纯粹的智力角度,这一幕比小说里任何一段都更可怕。
谁赢了,赢了什么
战后各方的记述,值得并排放在一起看。
陈寿在《三国志·武帝纪》里,用了极短的一段话:曹公到了赤壁,和刘备交战,不利。于是发生大疫,官兵死了很多,于是撤军回去了。刘备就此得到了荆州和江南各郡。
注意这段话里没有周瑜,没有火,也没有黄盖。魏国的官方叙事是:我们是被瘟疫打败的。
曹操本人更直接。他后来写信给孙权,说:赤壁那一仗,正赶上有疾病,是我自己烧了船撤退的,白白让周瑜捞了个虚名。
这句话有意思极了。曹操不是在自欺——他是在做舆论。他要否认的不是失败,而是“被周瑜击败”这件事。承认自己被瘟疫打败,比承认自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江东将领打败,代价小得多。
而在吴国的记载里,周瑜是绝对的主角;在蜀汉的记载里,“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的主语是刘备。曹操给部下下的那句评语——“公船舰为备所烧”——甚至也把功劳记在了刘备头上。
同一场火,三个国家记出了三个版本。这不是谁在撒谎,这是历史书写的常态:每个人都只写他愿意让后人看见的那一面。
至于胜利的成色,也要说清楚。
赤壁之后,曹操没有元气大伤到失去北方。他退回江陵,留曹仁守着,自己回了邺城。周瑜接着去打江陵,跟曹仁耗了整整一年多才拿下来——这一年里,周瑜自己被流箭射中右胁,重伤。
真正被改变的不是力量对比,是可能性。赤壁之前,曹操有机会在有生之年结束这个乱世;赤壁之后,他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他此后又活了十来年,再也没有能够大举南下。
刘备则拿到了他一生中的第一块真正的地盘。从赤壁开始,他不再是一个被人追着跑的流亡将领。
而周瑜,赢下了这场仗两年之后,在准备西取益州的路上病死于巴丘,年三十六。
演义为什么要这么写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史书写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大多数中国人记住的是另一个版本?
因为史书是给统治者读的,而故事是给所有人听的。
从唐宋开始,赤壁就在民间不断地被重讲。宋元的说书人要靠这个吃饭,他们知道听众想听什么:听众不想听“瘟疫削弱了曹军”,那不刺激;听众想听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摇着扇子,把一个百万大军的枭雄玩弄于股掌。
于是诸葛亮被一步步推到了中心。他借来了东风,他算准了华容道,他三次把周瑜气到吐血。周瑜为了衬托他,从一个能让老将折服的统帅,变成了一个心胸狭窄的嫉妒者;蒋干从一个有风度的说客,变成了一个盗书的蠢材;曹操从一个能在泥地里冷静复盘的人,变成了一个自负的丑角。
《三国演义》是伟大的小说,它对人性的把握、对场面的调度,都到了极高的水准。但它的目的是让人痛快,不是让人明白。
真实的赤壁没有那么痛快。它是一场靠瘟疫、靠风向、靠一个老将的观察力、靠一群人对彼此心理的准确判断打赢的仗;它的胜利者们互相拆台,它的失败者输得体面,它的功劳归属到今天还在争。
但它是真的。而真实的东西有一个好处:它可以被拿来理解你自己的生活,虚构的东西不能。
因为你这一生,永远也不会遇到一个能借来东风的人。你会遇到的,是黄盖那样看出对方船连着船的人,是鲁肃那样敢说“唯将军不可”的人,是曹操那样在泥地里还能笑出来的人——以及无数个,在信息不全的时候,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
考据
基本史源。 本条目主要依据《三国志》:卷一《魏书·武帝纪》(曹方叙事)、卷五十四《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吴方叙事,含裴松之注引《江表传》)、卷三十二《蜀书·先主传》与卷三十五《蜀书·诸葛亮传》(蜀方叙事)。裴松之注所引《江表传》《山阳公载记》补充了大量陈寿正文未载的细节。
关于兵力。 “八十万”出自曹操致孙权书(《江表传》,见《三国志》卷四十七吴主传裴注),是外交恫吓,非兵力实数。同书卷五十四周瑜传裴注引《江表传》载周瑜当面为孙权拆解:北方兵不过十五六万,且已久疲;荆州降兵最多七八万,且怀狐疑。此二数相加约二十余万,且其中相当部分驻守后方,实际投入赤壁前线者更少。孙刘联军方面,孙权拨周瑜、程普三万人,刘备方按诸葛亮所述约二万(关羽水军万人 + 刘琦江夏兵万人)。故所谓“以少胜多”是成立的,但绝非小说渲染的悬殊比例。
关于败因。 三条记载互相冲突,必须并列:
- 《武帝纪》:“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魏方口径,主因是疫。
- 《周瑜传》《先主传》:明记火攻破曹、焚其舟船。——吴蜀口径,主因是战。
- 曹操致孙权书(《江表传》):“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败方自述,兼有推诿与舆论战性质。
三者不是非此即彼。疫病在接战之前已经削弱曹军(陈寿在《武帝纪》中把“不利”写在“大疫”之前,说明初战失利先于疫情爆发被记录),火攻则是致命一击。本条目采“兼有说”,并标为学界主流,非定论。
关于战功归属。 值得注意的是,《山阳公载记》所载曹操自己的话是“公船舰为备所烧”,把纵火者说成刘备。而吴方史料一致以周瑜为主。曹操此说可能出于不愿承认败于周瑜,也可能反映刘备军确曾参与追击纵火。本条目采“周瑜为主力、刘备参战”的主流说,并列出异说。
关于时间。 建安十三年 = 公元 208 年。具体月份,史无明文,学界有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三说;《三国志》多处提到“盛寒”、马匹缺乏草料,冬深之征明显,故十二月说较通行。因农历十二月换算公历可能已跨入次年,本站 time.start 只标 precision: year(208),不焊死月份。
关于地点。 赤壁地望至少有蒲圻、嘉鱼、黄州、武昌、汉阳、汉川、钟祥七说。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蒲圻(今湖北赤壁市)赤壁山及对岸乌林一带陆续出土东汉遗物,现代史学出版物多采蒲圻说。⚠️ 苏轼所游、写下《念奴娇》与前后《赤壁赋》的黄州赤壁,一般认为并非战场,后世称之为“文赤壁”。
关于虚构情节的溯源。
- 草船借箭:赤壁无此事。类似情节的史料原型见于《魏略》所载孙权在濡须口乘船受箭事(另一场战役,另一个时间),且主角是孙权而非诸葛亮。
- 蒋干盗书:蒋干确有其人,《江表传》载他受曹操之遣去游说周瑜,被周瑜从容拒绝,回去后反而称赞周瑜雅量高致。全无盗书情节。《资治通鉴》将此事系于赤壁之后,则与战役本身无关。
- 连环计:史料只说曹军船只“首尾相接”,这是为解决北兵晕船的实际措施,无庞统献计、无铁索。
- 借东风:《周瑜传》明载火攻当日东南风急。冬季长江中游出现短时东南风并非罕见,无需祭坛。
- 华容道义释:曹操确经华容道退军(《山阳公载记》),泥泞、填草、羸兵被踩死均有明文,但无关羽拦截,更无义释。曹操在此处的记载是大笑并点评刘备放火太晚。
⚠️ s7(赤壁地望诸说综述)尚未落实到具体论著,verified: false。其余史源卷次均已实查。
注释
- 建安十三年:东汉献帝年号,即公元 208 年。汉室此时名存实亡,曹操以丞相名义行事,“奉辞伐罪”即以朝廷名义出兵。
- 乌林:长江北岸,与赤壁隔江相望。曹军屯驻及火焚之处实为乌林,故此役亦称“乌林之役”。
- 夏口:今湖北武汉一带,汉水入江之口。樊口:今湖北鄂州西北,刘备赤壁前驻地。
- 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孙权当时的前线驻地,诸葛亮出使见孙权处。
- 长坂:在当阳(今湖北当阳),曹操精骑追及刘备处。
- 江陵:今湖北荆州,荆州治所与军资重地,曹操南下的核心目标,赤壁后由曹仁固守。
- 华容道:由乌林通往江陵的一条陆路,取道云梦泽边缘的沼泽地带,非今湖南华容县。
- 蒙冲斗舰(méng chōng):蒙冲为蒙皮防护的快船,斗舰为设战棚的战船。黄盖以之满载薪草膏油作火船。
- 左督 / 右督:联军统兵之职。周瑜为左督,程普为右督,程普资历更老而位次在后,故初有不平。
- 裴松之注:南朝宋人裴松之奉敕为《三国志》作注,广引当时尚存的各种史料。他所引的书今天大多已经亡佚,注文的史料价值有时超过正文——但所引诸书立场杂糅、真伪不一,需逐条甄别。
- 《江表传》:西晋虞溥所撰,记江东人物,多存吴方口径。《山阳公载记》:晋人乐资撰。二书皆已亡佚,赖裴注保存片段。
- 蒲圻:今湖北赤壁市,主流认为的赤壁战场所在。
关 键 数 据
| 曹操书中自称水军 | 八十万众(《江表传》载曹操与孙权书,学界普遍视为虚张) |
|---|---|
| 周瑜估计的曹军实数·北方兵 | 十五六万(且已久疲) |
| 周瑜估计的曹军实数·荆州降兵 | 七八万(且怀狐疑) |
| 周瑜请兵 | 精兵三万人 |
| 孙权实拨兵力 | 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 |
| 刘备方兵力·关羽水军 | 精甲万人 |
| 刘备方兵力·刘琦江夏兵 | 不下万人 |
| 长坂·曹操追兵 | 精骑五千,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 |
| 长坂·刘备随行 | 众十余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余里 |
| 黄盖火攻船数 | 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 |
| 曹军败因·陈寿本纪表述 | 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 |
| 曹操战后自述 | 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江表传》载其与孙权书) |
| 赤壁战后·江陵攻防 | 209年周瑜与曹仁相守岁余,乃得江陵 |
| 周瑜卒年 | 210年卒于巴丘,年三十六 |
| 赤壁地望诸说 | 蒲圻、嘉鱼、黄州、武昌、汉阳、汉川、钟祥等至少七说 |
学 界 异 说
- 十二月。《三国志》多处言"盛寒"、马无藁草,冬深之征明显
- 十月或十一月。曹操南下、追刘备、下江陵的时序推算可容更早
- 约二十余万,实际投入赤壁前线者更少。以周瑜所估北兵十五六万、荆州降兵七八万为基准折算
- 八十万。曹操自书如此,后世小说沿用
- 三十至四十万。据曹操历年兵力累积推估
- 二者兼有。疫病先已重创曹军,火攻是压垮性的一击
- 主因是疫病。曹操自称"烧船自退",陈寿《武帝纪》亦以大疫为撤军之由
- 主因是火攻。《周瑜传》《先主传》皆明记败曹、焚其舟船
- 蒲圻(今湖北赤壁市)。20 世纪以来赤壁山、乌林一带出土东汉遗物,为多数史学出版物采信
- 嘉鱼说
- 黄州说(即苏轼所游之"赤壁",多数学者认为非战地)
- 周瑜所部为主力,刘备军参战而非主攻
- 刘备作用甚大。《山阳公载记》载曹操言"公船舰为备所烧",蜀方记载亦以刘备为破曹主体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 参与 | p-cao-cao(未撰) — 南征荆州,受降刘琮,进至赤壁,败退 |
|---|---|
| 参与 | p-zhou-yu(未撰) — 力主战,任左督,联军前线统帅 |
| 参与 | p-cheng-pu(未撰) — 任右督,与周瑜分领三万人 |
| 参与 | p-lu-su(未撰) — 首倡孙刘联合,赤壁前渡江见刘备 |
| 参与 | p-huang-gai(未撰) — 献火攻之计,诈降纵火 |
| 参与 | p-sun-quan(未撰) — 拒降,拨兵三万予周瑜 |
| 参与 | p-liu-bei(未撰) — 长坂败走,屯樊口,与周瑜并力 |
| 参与 | p-zhuge-liang(未撰) — 出使柴桑,说孙权连横 |
| 参与 | p-liu-cong(未撰) — 荆州牧,不战而降曹操 |
| 地点 | pl-chibi-han(未撰) |
被 引 用
史 源
s1 《sanguo-zhi》 卷一·魏书·武帝纪 「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备遂有荆州、江南诸郡。」 s2 《sanguo-zhi》 卷五十四·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含裴松之注引《江表传》) 「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住夏口,保为将军破之。/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卿与子敬、程公便在前发。/(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裴注引《江表传》)彼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且军已久疲,所得表众,亦极七八万耳,尚怀狐疑。」 s3 《jiangbiao-zhuan》 见《三国志》卷四十七·吴主传裴松之注 / 卷五十四·周瑜传裴松之注 「近者奉辞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s4 《sanguo-zhi》 卷三十五·蜀书·诸葛亮传 「豫州军虽败于长阪,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 s5 《sanguo-zhi》 卷三十二·蜀书·先主传 「比到当阳,众十余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余里。/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坂。/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 s6 《shanyanggong-zaiji》 见《三国志》卷一·武帝纪裴松之注 「公船舰为备所烧,引军从华容道步归,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羸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羸兵为人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众。/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向使早放火,吾徒无类矣。」 s7 《modern-scholarship》 待核(赤壁地望诸说综述) · 待实查
⚠ 本条目有 1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