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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李党争:唐朝最后四十年的内耗

元和三年 公历 808 年 – 850 年
隋唐党争科举藩镇 史源待核 3 存异说,未详考 4

中晚唐士大夫的四十年互斗。皇帝说,赶走河北的藩镇容易,赶走朝廷里的朋党难。

叙事

一场考试

元和三年,公元 808 年,长安。

宪宗要选拔敢说话的人,开了一科制举,名目叫”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这个科名不是客套,它字面上就在鼓励考生骂人。

三个年轻人当了真。牛僧孺、李宗闵、皇甫湜,在对策里把当时的朝政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赋税、边事、用人、宦官,一样不落。考官读了很欣赏,把他们取在高第。

问题出在,当朝宰相是李吉甫。

对策里那些话,有多少是冲着他去的,一千二百年后已经很难分辨(今天有学者读了皇甫湜的原文,认为矛头其实指向宦官)。但在当时,李吉甫认为是冲着他去的。他到宪宗面前哭了一场。

结果:考官被贬到外地,负责覆核的翰林学士也丢了职。而那三个”直言极谏”的年轻人,考中了,却没人敢用他们。

一场鼓励人说真话的考试,最后惩罚了所有说真话的人,也惩罚了所有让人说真话的人。

这就是通行说法里,牛李党争的开端。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个”开端”是后人回头追认的。当时没有人觉得帝国的政治史刚刚拐了一个弯。牛僧孺那年不到三十岁,李吉甫的儿子李德裕二十出头,还在家读书。他们要在很多年以后才会成为彼此一生的对手。

一场覆试

长庆元年,公元 821 年,又是一场考试。

礼部侍郎钱徽主持进士科。放榜之后,有人不服——宰相段文昌向穆宗告发:这次录取不公,取中的净是权贵子弟。

告发是有底气的:中榜的十四人里,有宰相裴度的儿子,有前宰相郑覃之弟郑朗,有主考官同僚杨汝士的弟弟,还有李宗闵的女婿。而段文昌本人推荐的人,落榜了。

穆宗下令覆试。翰林学士李德裕、李绅、元稹都出面证实钱徽用人不当。覆试的结果很难看:原榜十四人,只有三人勉强过关,其余全部黜落。

钱徽贬江州刺史。李宗闵贬剑州刺史。

这件事的性质,其实很像今天所说的一场明面上的规则之争。但它在当时的效果,是把两个人钉成了仇人:李德裕出面指控,李宗闵因此被贬。此后二十多年,凡李德裕在位,李宗闵必在外地;凡李宗闵在位,李德裕必在外地。

后来的人回看这段历史,常常在 808 年和 821 年之间犹豫,不知道该把起点定在哪里。这种犹豫本身很说明问题——它说明这场斗争没有一个清晰的、可以指认的原因。它是从一堆看起来不大的旧账里长出来的。

两个人

牛僧孺,安定鹑觚人,生于 779 年。他是进士出身,一路走的是科场正途。史书里的他有一种谨慎的克制:不多事,不生事,能不动就不动。这种性格在承平年代叫稳重,在需要有人拍板的年代叫误国——取决于谁在评价他。

李德裕,赵郡人,生于 787 年,宰相李吉甫的儿子。他终身不肯考进士。以他家的门第,本来也不需要考——但他不考,还有另一层意思:他打心底里瞧不起那套东西。他后来当政时说过,公卿子弟本该从小熟习朝廷典章,进士科那套雕琢词章、揣摩考官的功夫,只教得出一群会写文章的人,教不出会办事的人。

这句话足够得罪半个官场。而不幸的是,它有相当一部分是对的。

科举给唐朝提供了一条向上的通道,也顺手提供了一张网:座主与门生、同年与同年、荐主与被荐者,一榜取中三十人,就是三十条终身的人情线。一个人考中进士的那一天,就已经站在某一群人当中了。他还什么都没做,位置已经替他站好了。

所以说牛李两党”因政见结党”,是把顺序搞反了。更接近实情的是:他们先有了人,然后才有了政见。

维州

太和五年,公元 831 年,剑南西川。

李德裕当时是西川节度使。吐蕃控制下的维州城,副使悉怛谋派人来说:愿意举城归唐。

维州这个地方,是吐蕃入蜀的门户。唐朝丢了它几十年,为了它打过仗、谈过判,都没拿回来。现在有人把城送上门。

李德裕接受了投降,派兵入城,然后向朝廷奏报。

奏报送到长安,宰相是牛僧孺。

牛僧孺的意见是:不能收。理由讲得也很像样——唐蕃有盟约在,为了一座城破盟,得不偿失;吐蕃地广,丢一个维州伤不了它的元气,反倒会给它一个南下的口实。

文宗听了牛僧孺的。诏书下到西川:把城还回去,把降人也送回去。

李德裕只能照办。他把悉怛谋和他的部下捆送出境。吐蕃人接过他们,就在维州城下当着唐军的面,把这些人全部杀了。据记载,杀的方式极其残酷,为的就是让所有看见的人记住:投降唐朝是什么下场。

这件事之后,李德裕和牛僧孺之间就不只是政争了。

到今天为止,这仍然是评价这场党争时最难绕开的一幕。牛僧孺的理由,站在盟约与全局的角度上,并非全无道理——同样的话,换一个语境,可以叫作战略克制。但它导致的直接结果是:一批相信唐朝的人,被唐朝亲手交出去杀掉了。

政治判断可以复杂,可以有多解。而这个结果没有多解。

皇帝的叹息

太和七年(833),李德裕拜相。第二年,他被赶下来,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宗闵接替他的位置。

这不是意外,这是规律。整个文宗一朝,宰相的位置像一个跷跷板:一头上去,另一头必然下来。上来的人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把对方的人从要害位置上清出去,换上自己的人。至于国事,排在这件事之后。

文宗是个想有作为的皇帝。他不甘心做宦官立起来的傀儡,也看得见帝国正在往下走。但他每天面对的,是两拨大臣互相攻击,而他谁也罢不掉——罢了这一拨,能用的只剩另一拨。

《资治通鉴》载:“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这句话说于太和八年,公元 834 年。说这话的时候,河北的藩镇已经割据了七十多年,朝廷屡次征讨屡次失败。一个皇帝认为,那件几乎办不成的事,比让自己的宰相们停止内斗还要容易些。

第二年,太和九年(835),文宗和一批亲信策划了一次针对宦官的政变,想把神策军的权力夺回来。事情败露,宰相以下上千人被杀,血流禁中。这就是甘露之变。此后文宗形同软禁,郁郁而终。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场唐朝晚期最惨烈的宫廷事变里,牛党和李党的领袖都不在场。他们那时都被排挤在外地。

有人说这是他们的运气。也可以换一个说法:当帝国真正的病灶发作时,这两党谁也没在现场。他们在忙着对付彼此。

六年

开成五年(840),武宗即位。他把李德裕从淮南召回,九月拜相。

接下来的六年,是这场四十年争斗中唯一像样的一段。

会昌三年(843),回鹘南下侵扰,被击破。同年,昭义(泽潞)镇的节度使死了,他侄子刘稹按老规矩要求继承。朝中大多数人主张答应——藩镇世袭已成惯例,打不起。李德裕坚持要打,并且做了一件关键的事:他先稳住河朔三镇,让它们置身事外,再集中力量打泽潞。会昌四年(844),刘稹被部下所杀,泽潞平定。

这是安史之乱以后,朝廷第一次真正在藩镇问题上赢了一局。

会昌五年(845),武宗下令拆毁佛寺、勒令僧尼还俗,即所谓会昌灭佛。它的动机里有崇道的成分,但更实在的是财政与人口——大量的土地、铜、以及不入籍不纳税的人口,被重新纳进国家的账本。这件事在佛教史上是一场灾难,在唐朝的财政史上是一次输血。

短短几年,外抗回鹘,内平泽潞,裁汰冗官,制约宦官。史称会昌中兴。

李德裕在这六年里表现出的能力,即便是最不喜欢他的人也很难否认。同样很难否认的是他的另一面:他排斥异己毫不手软,牛党的人被贬得干干净净,李宗闵一贬再贬,最后流放到岭南的封州。

他大概觉得自己赢了,而且赢得彻底。

但他的全部权力,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崖州

会昌六年(846),武宗死了。三十三岁。

继位的是宣宗——武宗的叔叔,一个在宫里装了很多年糊涂的人。他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罢免李德裕。

这里面没有什么复杂的道理。新皇帝痛恨前朝的一切,尤其痛恨那个把持了前朝一切的宰相。他随即起用白敏中、令狐绹这些牛党的人,清算开始了。

清算的工具,是一桩旧案。

会昌五年,淮南节度使李绅——就是写《悯农》的那个李绅,当时是李党的人——办过一个案子:江都县尉吴湘坐贪赃罪被处死。案子当时就有人觉得可疑,但压下去了。大中元年(847),吴湘的哥哥吴汝纳上告,翻案。御史台重审,认定是冤案。

于是罪名落到李德裕头上:他包庇李绅,杀了无辜的人。

李绅已经死了,被追削三任官告。李德裕先贬潮州司马。大中二年(848),再贬崖州司户参军。

崖州在海南岛。对唐朝人来说,这是天下的尽头,是九死一生的去处。

同年十二月,牛僧孺在洛阳城南的别墅里病故,七十岁。他这一生的最后几年被贬来贬去,但终究死在了家里,死在中原。

李德裕没有这个运气。大中三年十二月(公历已是 850 年 1 月),他死在崖州,六十三岁。

从元和三年那三个年轻人在考卷上骂朝政,到这个老人死在海岛上,中间隔了四十年。四十年里,唐朝丢掉了收复河朔的最后机会,宦官牢牢握住了废立之权,两党的人在贬所与相位之间来回轮转。

而在李德裕死后二十几年,黄巢的军队进了长安。

夹在中间的人

这场斗争最难受的位置,不属于任何一党。

李商隐年轻时受知于令狐楚。令狐楚教他写骈文,供养他的家用,几乎是把他当子弟养。开成二年(837),他考中进士,主考官问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绹:“你的朋友里谁最好?“令狐绹连说了三遍李商隐的名字。

同一年年底,令狐楚去世。

第二年,开成三年(838),李商隐去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幕中做事。王茂元赏识他,把女儿嫁给了他。

王茂元与李德裕交好,是被视为李党的人。而令狐家是牛党。

于是李商隐的婚事,被解读成了一件事:背叛师门,投靠仇党。那一年他参加授官的覆审,被除名。此后一生,他辗转于各处幕府,始终没能进入朝廷的核心。牛党的人认为他忘恩负义,李党的人也没把他当自己人。

他大概从未想过要站队。他只是娶了一个欣赏他的人的女儿。

但在一个所有人都必须有归属的年代,“没想过要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立场,而且是最不被原谅的那一种。

争的是什么

一个必须承认的事实是:这场党争究竟在争什么,至今没有定论。

最有名的解释来自陈寅恪:牛党多是进士科考上来的新兴阶层,李党多是山东旧门第出身,两党之争兼有社会阶层与文化取向的深层分歧。这个解释影响极大,几乎写进了所有教科书。

而岑仲勉不同意。他的看法更冷:所谓”李党”根本不存在,李德裕从未结党;真正互斗的是李宗闵和李德裕两个人和他们各自的追随者,应该叫”二李党争”。

后来的研究者又指出:陈寅恪的分野并不整齐——牛僧孺自己也出于士族,李德裕手下也有寒素之士。真正贯穿始终的对立,恐怕在具体的政策取向上:对藩镇是打还是抚,对边事是进还是守。

这些争论没有结论,也未必需要结论。有一点是清楚的:无论最初争的是什么,到后来,争本身成了目的。

一个人是牛党还是李党,最终不取决于他的主张,而取决于他的座主是谁、他娶了谁的女儿、他二十年前在某一场考试里站在哪一边。政见成了身份的注脚,而不是相反。

文宗那句叹息之所以刺耳,正在于此:河北的藩镇是一个可以被识别的敌人,你知道它在哪里,也知道要打它需要多少兵。而朝中的朋党没有形状。它由人情、恩义、旧怨和站队构成,它不在任何一个可以被攻打的位置上。

它在所有人身上。

考据

分期。本条目取元和三年(808)制科案为起点、李德裕卒于崖州(大中三年十二月,公历 850 年 1 月)为终点。这是编者的分期,不是史料给定的边界。若以两党领袖正式结怨算,当自长庆元年(821)科场覆试案始;若以余波算,牛党的令狐绹等人在宣宗、懿宗朝仍长期当国。诸说已列入 disputes。

元和三年案的指向。通行说法(亦为陈寅恪所本)是三人对策触怒宰相李吉甫,遂开数十年之争。但今人据皇甫湜对策原文提出:所刺的”权幸”实指宦官吐突承璀,归罪李吉甫是牛党后来的追述。此说见于近年论文(金滢坤《论元和三年制举科场案》一类),本条目采通行说,并列异说于 disputes。

长庆元年案。覆试的直接当事人是段文昌、钱徽、李绅、元稹、白居易、王起、李宗闵,而后来被认作两党领袖的李德裕与牛僧孺,一个只是出面作证,一个根本没有参与。把这一案称作”党争的导火线”,同样是后人的追认。

维州事件的年份。系于太和五年(831)。李德裕受降、牛僧孺主张归还、悉怛谋等被吐蕃杀于城下,各书大体一致;但归还的诏令出自文宗、牛僧孺的具体奏语如何,本条目未实查《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原文,只据通行叙述与工具书。

文宗那句话。⭐ 唯一实查过的引文。《资治通鉴》卷二四五·唐纪六十一,太和八年(834)条:「時德裕、宗閔各有朋黨,互相擠援。上患之,每歎曰:『去河北賊易,去朝中朋黨難!』」(据维基文库本,2026 年 7 月核,verified: true)。

李德裕的卒年。大中三年十二月初十,换算公历已是 850 年 1 月。多数论著按年号年径作”849 年卒”,故两个年份都能查到。本站一律以公历系年,原始纪年另记于 era,异说见 disputes。

会昌灭佛的数字。拆毁寺院与还俗僧尼的具体数目(各书所记有四千六百寺、招提兰若数万、僧尼二十余万等说),本条目未实查,故正文中不使用任何精确数字——不是不知道有这些数字,而是没有实查到出处之前不写。

未实查的部分。本条目以中文维基百科相关条目为主进行交叉比对(s5,2026 年 7 月读)。⚠️ 除《资治通鉴》卷二四五那一条外,两《唐书》的卷次一律未实查,verified: false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写卷次。

没有采用的说法。近年通俗读物中流行的”牛党是空谈的清流、李党是干实事的能臣”一类论断,把一场四十年的复杂政争压缩成了一次善恶对决。李德裕确实能办事,牛僧孺也确实在维州一事上做了一个后果极坏的决定;但李德裕排斥异己同样毫不留情,而”李党”是否成其为党,学界至今有争议。本条目不采此说。

注释

  • 制科:由皇帝临时下诏开设的考试,科目名称即考试主题,如”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与每年固定举行的常科(进士、明经等)不同。
  • 对策:制科的答卷。考生就皇帝所出的策问作答,允许——名义上是鼓励——直陈时弊。
  • 座主与门生:唐人称主考官为座主,及第者自称门生。这一层关系终身有效,是唐代人事网络的骨架之一。
  • 同平章事:全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宰相的实际职衔。
  • 覆试:对已放榜的考试结果重新考核。长庆元年的覆试黜落了原榜多数人。
  • 维州:唐代羁縻州,在今四川理县一带,为吐蕃入蜀的要冲。
  • 悉怛谋(xī dá móu):吐蕃维州副使,太和五年举城降唐,后被唐廷送还,遭吐蕃杀害。
  • 泽潞:即昭义军,辖今山西东南部与河北南部一带,会昌三年至四年为李德裕所平。
  • 崖州:唐代州名,在今海南岛。唐人视为极边贬所。
  • 司户参军:州府佐官,掌户籍。以宰相之尊贬为一州司户,是极重的处分。
  • 牛僧孺:字思黯。另著有传奇集《玄怪录》,是唐代小说的重要作品——这个人身上还有一面,不全在朝堂上。
  • ⚠️ “太和”与”大和”:文宗年号,两种写法古籍中并见(《资治通鉴》作”太和”)。本条目统一作”太和”。

关 键 数 据

元和三年制科案808(牛僧孺、李宗闵、皇甫湜对策指切时政,考官坐贬)
长庆元年科场覆试案821(钱徽主司,段文昌讼其不公,覆试黜落十一人)
长庆元年案的处分钱徽贬江州刺史,李宗闵贬剑州刺史
牛僧孺生卒779–848
李德裕生卒787–850(大中三年十二月卒于崖州,享年六十三)
牛僧孺首次拜相823(长庆三年)
牛僧孺再入相830(太和四年正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维州事件831(太和五年,吐蕃维州副使悉怛谋降唐)
李德裕首次拜相833(太和七年二月)
李德裕罢相出镇834(太和八年,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宗闵入相)
甘露之变835(太和九年十一月)
李商隐进士及第837(开成二年,赖令狐绹之力)
李商隐入王茂元幕并娶其女838(开成三年,授官覆审被除名)
李德裕会昌拜相840(开成五年九月,武宗召还)
会昌年号841–846
泽潞刘稹之乱843 年起,844 年平
破回鹘843(会昌三年)
会昌灭佛845(会昌五年)
武宗死宣宗立846(会昌六年三月),李德裕罢相
李宗闵卒846(会昌六年,召还未至而卒)
吴湘案发845(会昌五年,江都县尉吴湘坐赃处死)
吴湘案重审847(大中元年,吴汝纳讼冤,李德裕贬潮州司马)
李德裕再贬崖州司户848(大中二年)
牛僧孺卒848(大中二年十二月,卒于洛阳)
党争持续时长约四十年(808–850)

学 界 异 说

牛李党争的发端在哪一年?
  • 元和三年(808)制科案。牛僧孺、李宗闵对策指切时政,宰相李吉甫(李德裕之父)泣诉于宪宗,考官被贬
  • 长庆元年(821)科场覆试案。李德裕、李绅证钱徽取士不公,李宗闵坐贬,两人自此结怨
  • 无所谓明确发端。党争是中晚唐人事网络长期积累的结果,后人为叙事方便才追认一个起点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元和三年那篇对策,究竟得罪了谁?
  • 得罪宰相李吉甫。此为通行说法,亦为陈寅恪所本
  • 所刺的"权幸"实指宦官(如吐突承璀),非李吉甫;归罪李吉甫是后来牛党的追述。今人据皇甫湜对策原文提出此说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两党的分野是什么?
  • 陈寅恪说:牛党多进士科出身的新兴阶层,李党多山东旧门第,其争兼有社会阶层与文化取向之别
  • 岑仲勉说:所谓"李党"实无其党,李德裕未尝结党;真正对立的是李宗闵与李德裕两个人,宜称"二李党争"
  • 折衷说:门第与科举的分野并不整齐(牛僧孺亦出士族,李德裕亦有寒素党羽),真正一贯的对立在对藩镇、对边事的政策取向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李德裕的卒年
  • 大和三年十二月初十,换算公历已入 850 年 1 月。本站以公历系年,故作 850
  • 通行记作 849 年(大中三年)——按年号年系事,故多数论著作"卒于 849 年"
⚠ 本站已知此处有异说,尚未详考各家出处——这是待补的功课,不是结论。

影 响(编 者 的 推 断)

新旧党争与元祐更化 850 – 1093
北宋新旧党争的当事人反复以唐末朋党为鉴,欧阳修《朋党论》即为回应此一命题而作——但把两次党争接成一条因果链,是后人的归纳,不是史料的结论。
昭宣中兴与轮台罪己 850 – 907
会昌之政随李德裕之贬而中辍,此后唐廷再未出现有力的中枢;把唐亡直接归因于党争是过重的判断,但党争耗尽了最后一批能办事的人,这一点很难否认。

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能"证明"跨越百年的因果——那是现代人的推断。 所以它和史料直陈的事实分开显示。明示这是编者的解释,比假装有史料诚实。

关 联

参与 p-niu-sengru(未撰) — 元和三年对策指切时政;长庆、太和两度为相;维州事件中主张归还降人
参与 p-li-deyu(未撰) — 李吉甫之子;西川节度使任内受维州之降;会昌年间当国六年;终贬死崖州
参与 p-li-zongmin(未撰) — 元和三年同榜;长庆元年因亲党及第被贬;太和年间与李德裕轮流为相
参与 p-li-jifu(未撰) — 宪宗朝宰相,李德裕之父。元和三年对策所刺之人,旧说以为党争由此结怨
参与 p-li-fengji(未撰) — 穆宗、敬宗朝宰相,力引牛僧孺而排李德裕
参与 p-li-ang(未撰) — 唐文宗。夹在两党之间,无力裁断
参与 p-li-yan(未撰) — 唐武宗。专任李德裕,成会昌之政
参与 p-li-chen(未撰) — 唐宣宗。即位即逐李德裕,党争以李党全败告终
参与 p-bai-minzhong(未撰) — 宣宗朝宰相,牛党,主导清算李德裕
参与 p-li-shangyin(未撰) — 出令狐楚门下而娶李党王茂元之女,被目为背恩,一生沉沦幕府
地点 pl-changan-tang(未撰)
起因 科举的诞生 — 进士科成为士人入仕正途后,座主门生、同年之谊构成了天然的人事网络
起因 藩镇割据是怎么形成的 — 对河朔藩镇战与和的分歧,是两党最实质的政策对立
related_to 明代宦官:王振、汪直、刘瑾 — 宦官掌禁军、预废立,两党皆需内援,党争始终在宦官的阴影下进行

史 源

s1 《zizhi-tongjian》 卷二四五·唐纪六十一(太和八年) 「时德裕、宗闵各有朋党,互相挤援。上患之,每叹曰:“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s2 《jiu-tang-shu》 待核(卷十七下·文宗本纪下) · 待实查
s3 《jiu-tang-shu》 待核(牛僧孺传) · 待实查
s4 《xin-tang-shu》 待核(李德裕传、李绅传) · 待实查
s5 《wikipedia-zh》 条目「牛李党争」「李德裕」「牛僧孺」「李宗闵」「李商隐」「会昌毁佛」(2026-07 读,交叉比对)

⚠ 本条目有 3 条史源的卷次尚未实查,一律标「待核」。
本站铁律:不得凭记忆填卷次——那正是 AI 最容易一本正经编造的东西。 未实查是老实的状态,编一个卷次才是欺骗。